女孩失望地看著熄滅的火柴棒。
黑暗中,有個人點了點女孩的肩膀,女孩還來不及轉身,一支點燃的火柴從後頭遞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火光,為了不讓火柴熄滅女孩雙手合十快速地許下了願望。
—我希望我和家人們能過上普通又平凡的日子。
「無頭分尸案近期有了最新的進度,目前警方已查獲遺失頭顱的所在位置,詞幟殼八 ㄎ 勒叩那咨 蓋子 3邪齏舜偉訃 腦本 賦觶 右扇飼藍崍司 角怪ι繃四蓋自僮院洌 右扇擻 蓋椎背 勞觶 傷撇幌朊娑韻喙胤T頡O喙匕蓋榻 惹 咎 br />
各家新聞台都在爭相報導此次的案件,就連市區那偌大的電視牆也不像以往播報著宣傳廣告,反而播起這起案件。
畢竟是全國都在關注的案件。
成美坐在噴泉池前,雙腿盤起手則是撐著下巴一臉無聊地看著前方的電視牆。
「這麼無聊的事情也可以一直播播播,與其關注這些事還不如做自己該做的事。」成美無言地看著已經不知道播了幾回的新聞內容。
不過說別人無聊,更無聊的倒是一直坐在這里看著新聞的成美自己。
「從早上開始就坐在這里一直看的人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成貴坐在一旁吐槽道。
成美瞥了一眼成貴,做了個鬼臉表示反抗。
噴水池前還站了三名女子,大概是中午午休時間出來吃飯的人。
「你不覺得這個社會病了嗎?到底要變態到什麼地步才會殺了自己的弟弟還分尸,後面被警察抓到還先殺了自己母親再自殺?不想面對司法也不是這種做法吧?」其中一名女子如此說道。
「而且要死就自己死啊,為什麼要拖自己母親下水?」另一名女子附和般地說道。「好自私的人。」
「搞不好是有什麼隱情吧?會做到這種地步大概有發生過什麼吧?」最後一名女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唉,誰會去探究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正大家看到的就只是新聞報報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會有人探究背後的原因。」第一個開口說話的女子插嘴道。
類似的話成美已經听過一千萬遍了,內心雖感到無力卻無法反駁。
「對啊,背後的原因重要嗎?這個世界就是結果論。」成美手依然撐著下巴語氣淡然地說道。「反正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成貴看著成美這自暴自棄般地發言也不知道做何反應,自己也不是那種會安慰人的角色。
「走了,媽叫你回家了。」成貴起身轉身就準備走。「有人來上香了。」
成美轉頭看向成貴的後腦勺,正午的陽光正好打在頭頂,讓成美抬頭仰望時有些看不清前方。
「都忘了自己已經死了。」成美咕了一聲後才起身離開噴泉。
「那些話听听就好,別人怎麼看重要嗎?」回程的路上,成貴下這句後手撐在頭後故作不在乎地快步離開。
「知道啦,還輪得到你來跟我說嗎?」成美嘴上雖說著難听的話,但嘴角還是不自覺的上揚。「啊你走那麼快是要怎樣,趕投胎喔?」
「白痴,不要再那邊講五四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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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朋友來上香了。」母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陸陸續續前來上香的人們說道。
第一個前來上香的,正是菲菲。
「徐成貴…!你怎麼就死了!你不是應該像以前一樣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像個白痴一樣回到我身邊嗎!你怎麼就這樣不告而別…!」菲菲一看到成貴的照片那雙原本就哭得紅腫的雙眼又馬上像涌泉一般涌出淚水。
「這是誰?沒看過G?你女友喔?」成美撐著下巴看戲般地說道,只見坐在一旁的成貴紅了耳根。
「這個白痴…哭成這樣丑死了。」成貴故意說著難听的話來掩飾自己的害羞,令成貴感到意外的是,沒想到菲菲是真的愛自己。
或許當初自認為雙方只是希望自己能被某個人‘’需要‘’,但那到頭來原來都只是自己的自以為。
誰都不該擅自決定別人的想法,直到現在成貴才明白。
「喂,你朋友來了。」成貴推了一下成美,讓原本還在發呆的成美向前撲了一下。
「K!」成美憤怒地回頭瞪了一眼成貴,表達完自己的不滿後成美才轉向前查看來的究竟何人。
原來是雨桐。
「成美…我說過我會等你自己和我說,直到現在我還在等。」雨桐進來的時候情緒雖然平靜,但看上去更像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你現在離開了,我依然沒有等到你親口和我說,哪怕是一次也好也希望你曾經依靠過我。」
成美沒有說話,只是撐著下巴看著遠處沉思。
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只有一個人,但明明有個人能依靠卻總是自己在逞強。
如果當初能夠依靠雨桐,或許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喂,你干嘛不說話?」成貴看成美從剛剛開始就只是望著雨桐離開的方向看著。
「關你屁事。」成美只是下一句,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切!連死了都那麼不可愛。」想當然耳成貴的發言果然惹來成美一記狠瞪。
「媽,敏嘉阿姨來了。」成美看到下一個進來捻香的人後叫了母親一聲。
「我還真沒有臉見敏嘉姊…」母親只是輕嘆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阿麗啊,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過,希望你閉上眼之後就不要再痛了。」敏嘉阿姨沒有說太多其他的話,只是簡單幾句話就說完了想說的。
「我這一生說實在的都在替別人而活,好像從來沒有依照自己的意願做過一次決定。」母親感慨地說道,接著才又緩緩地開口。「但離開,是我自己做的決定。現在變成這樣,我認為我們誰也沒有錯。」
成美和成貴看著眼前的地板,誰都沒有說話。
與其說是誰都沒有錯,不如說只是母親不想去責怪任何人罷了。
傍晚,成貴與成美兩人坐在外面榕樹下看著逐漸西落的夕陽,此刻正染紅了天際。
「你還怪我嗎?」成貴看著遠方紅橙橙的盡頭,夕陽好像又比先前下降了些。
「什麼?沒頭沒尾的。」成美其實知道成貴在說什麼,只是故意模糊焦點。
「害你的人生變成這樣,你還怪我嗎?」成貴這次也不模 兩可了,直接說出心中所想的。
「那些還重要嗎?」成美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人都死了,還執著生前的小事干嘛?有意義嗎?」
「可能我還是欠你們一個道歉。」成貴還是不放棄地窮追猛打。
「算了吧?就和我把你大卸八塊的罪相抵吧!」成美沉默了一下才又繼續說。「硬要說的話,我也欠你一個道歉。」
「嗯。」
「不問為什麼嗎?」成美無言地翻了個白眼。「其實你死後,我也曾自私地覺得或許自己能真正獲得自由也說不定。」
夕陽完全沒入邊際後,天色瞬間暗了下來。
「但事實證明了,那只是妄想而已。」成美笑了笑,接著才繼續講。「沒想到我天天冀望普通又平凡的生活,竟然是在死後才實現。」
「你們兩個,要不要回來了?」母親站在遠處呼喊著樹下的兩姐弟,兩人這才起身準備回家。
「不好嗎?」成貴在走回家的路上說道。「你的願望還是實現了啊。」
「對啊,最後還是實現了。」成美會心一笑,或許這個世界也不是那麼討厭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