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煙嵐,到了。”
    感覺到肩膀被輕輕推了一下,她悠悠轉醒。
    鐘越在副駕駛笑著看她,“你睡得很熟,我叫了你兩次才醒。”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車停在了小區附近,是上次和鐘越分別的地方。
    “麻煩你了。”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禮貌的笑了笑,“回去注意安全。”
    下了車,單煙嵐目送車離開。
    回到家後洗掉身上的酒味,倒頭就睡。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她睡得格外的沉,也一夜無夢,第二天起來精神很好。
    媽媽準備了早餐,爸爸也一早就起來了,對女兒意外的晚起並無詫異。
    “昨晚幾點回來的?”
    她想了想,“大概快十二點。”
    “嗯,別熬夜。”
    她點頭,“我知道的。”
    “你下午同學就來了吧?”爸爸從iPad里抬起頭。
    單煙嵐嗯了一聲,“大概四點多。”
    放假的時候沒什麼事干,在花園里走了走,和爸媽聊了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
    她回到房間換了件衣服,家里稍微布置了一下,單煙嵐不喜歡很浮夸的風格,所以裝飾也很簡單。
    在吳歌她們快到的時候,單煙嵐已經裝扮好了。
    她的衣服有很多,這次換了一件潔白的收腰裙,很簡約的設計,卻能展現出她縴細的腰肢。
    “煙嵐,生日快樂!”吳歌和歐陽露率先走進來。
    她們把禮物交給她,身後走進來的陳爽兒揚起笑容也送上禮物。
    一陣激動的心情在見到單煙嵐的爸媽後蔫下來,“叔叔阿姨好。”
    媽媽忍不住笑,“你們就是煙嵐的同學吧,歡迎。”
    把東西收好,爸媽知道小孩之間的玩鬧不喜歡大人在場,所以他們以工作為由去了書房,留下一點空間給幾個小女孩。
    “你沒有兄弟姐妹之類的嗎?”吳歌好奇地問。
    單煙嵐帶她們參觀家里,“我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
    “那怎麼沒看到他們?”
    “他們不在A市。”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她們並沒有多問。
    歐陽露挽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穿便服的樣子呢。”
    她難得開玩笑,“好看嗎?”
    “好看!”
    她們坐在客廳,家里的空間很大,下午的時候有人來布置場地,由于只是一個小型的生日會,所以東西並沒有很多,但足夠四個女孩子的份量。
    “這個味道好熟悉。”歐陽露細品嘴里的桂花糕,“有點像璞玉閣的新品。”
    單煙嵐倒是訝異她的味覺,“就是璞玉閣的。”
    “深藏不露啊煙嵐,能請到那里的廚師。”她調笑道。
    她笑了笑,“我們家經常去那邊吃飯,自然就熟了。”
    “听說璞玉閣是宋足家的哦。”吳歌突然插了一句嘴。
    這話一出,就連單煙嵐也有些微訝。
    “他們家做的挺大的,餐飲業,酒店業,好像什麼房產業他們都有涉及,有很多有名的品牌基本就是他們家的。”吳歌得意地曝出這麼大個新聞,“要不然怎麼說廖莉莎那麼喜歡和宋足在一起呢。”
    這件事單煙嵐倒是第一次听說。
    不知不覺天色暗下來,她們無話不說,即使經常在學校見面,只要一聚起來還是有很多話說。
    “孩子們,差不多吃飯了。”
    媽媽從書房出來,走進廚房,廚房里早就有廚師在準備餐點,毫不意外就是璞玉閣的廚師,單煙嵐很喜歡這一家的味道,所以基本上每次生日都是他們家的廚師過來做飯。
    爸爸想過直接讓廚師到家里,但單煙嵐拒絕了。
    吃多了,久而久之也吃膩了。
    吳歌是個不怕生的性子,和爸媽倒是聊的起來,反之陳爽兒和歐陽露突然話變少了,只有爸媽問起的時候才開口說話。
    “煙嵐在學校有個關系很好的男生哦!”吳歌只要興致起來,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單煙嵐面不改色,但內心已經在拉警報了。
    “哦?”這個話題媽媽喜歡听,好奇問︰“是那個叫鐘越的男孩子嗎?”
    “原來阿姨知道啊。”吳歌驚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單煙嵐,“看來真的有情況哦。”
    單煙嵐無奈,“哪里有。”
    “快和阿姨說說,是怎麼回事啊?”媽媽興奮道。
    “媽媽——”
    吳歌打斷她,笑著說︰“煙嵐看起來沒什麼意思,但是那個男生好像對她有那種意思。”
    爸爸也進入這個話題,“到底什麼男生,我怎麼不知道?”
    “鐘越在我們學校挺出名的,叔叔到時候可以去看看,很帥的哦!”
    歐陽露和陳爽兒無奈的對視一眼,一臉同情的看著無法插話的單煙嵐。
    “哦?”爸爸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沉默的女兒,“那我得看看有多帥。”
    “不過煙嵐沒有那種想法,也沒辦法啦。”吳歌聳聳肩。
    歐陽露忍不住插一嘴,“你到底在遺憾什麼啊。”
    話題終于結束,單煙嵐松了口氣。
    飯後,爸媽關了燈,一個廚師推著一輛擺著蛋糕的小推車過來,上面插著蠟燭,巧克力牌子上寫著大大的生日快樂。
    女孩們歡呼起來,唱起生日歌。
    她掛著笑,在幾個人的目光下,對著蛋糕許願。
    結束,她吹滅蠟燭。
    “生日快樂,寶貝。”
    爸媽寵溺的笑臉,朋友高興的模樣,她的心不自覺快速跳動,臉上掛起欣然的笑容,接下了這些祝福。
    由于第二天要上學,她們沒辦法待太晚,吃完了蛋糕後也差不多該告別了。
    送走了她們,媽媽在去書房前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頓住腳步,“煙嵐,昨晚有人送了東西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她這麼一提,她才想起昨天廖莉莎她們送的禮物。
    她輕聲應了一句,去玄關的儲物櫃翻看,果然有幾樣東西在里面。
    一個一個拿出來,爸媽都不在客廳,所以她在客廳里全拆了。
    廖莉莎她們的禮物她看過了,就隨手放在一邊,她拿起李欣晚的禮物,拆開包裝盒後發現是一個小熊娃娃。
    娃娃背後是一張卡片。
    上面是李欣晚的字跡,很簡短的幾句話,說了生日快樂,也表達了對她的感謝。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將卡片和小熊一起放好。
    剩下的就是參個男生的禮物。
    李五其送的是一個奢侈品牌的項鏈,鐘越的是一副耳釘,很小的碎鑽刻在上面,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拆起宋足的禮物來。
    剛打開一角,她不由得一頓。
    很熟悉的包裝,完全拆開來看,發現是璞玉閣的標志。
    里面是一套制作糕點的工具,各式各樣的都有,不得不說,所有的禮物里面,只有宋足的禮物讓她印象最深刻。
    她摸不清宋足是否知道他們家是璞玉閣的常客。
    如果知道,這個禮物也是挺用心的了。
    她把這些器具放到廚房,其他禮物帶到房間。
    日子照常進行,單煙嵐還如往常一樣早早的到學校,教室里沒多少人,她拿出書本來看。
    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都和這個溫柔的轉學生打招呼。
    相處久了,沒人會不喜歡她。
    中午是和吳歌她們吃飯,幾個女生相伴去飯堂,意外的人很多,吳歌拉著她們擠在前面,就怕晚了打不到飯。
    “今天怎麼人這麼多?”歐陽露疑惑地問,“不會是那些人在這吧。”
    陳爽兒夾了一塊雞腿進她的盤子里,“他們很少在食堂吃飯啊。”
    “那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多人。”
    單煙嵐打好了飯,和她們說一聲,“我先去佔位置。”
    幾個人點點頭,她才離開尋找空位。
    好不容易眼尖看到一個角落的位置,雖然看起來有一點擠,但勉強還是能坐。
    她把餐盤擺在桌子上,外套搭在面前的椅子上,準備拿起筷子吃飯。
    不遠處,吳歌她們終于打完飯,她正要招手,突然劇烈的砰地一聲,她被嚇到,愣怔地朝聲源看。
    果然只有廖莉莎那群人在的時候飯堂才會聚集很多人,他們就坐在中間的桌子上,不過這次多了幾個人,是許久未見的那兩個女生。
    “魏萊和田嘉?”吳歌放在餐盤,饒有興致地看起鬧劇來,“我還以為這兩個女的早就沒戲了呢。”
    歐陽露和陳爽兒也好奇地看過去。
    只見廖莉莎滿臉煩躁,不顧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舉起面前的餐盤甩到面前的女孩身上,飯菜灑落了一地,大部分被澆在了女孩的身上。
    場面頓時很吸楮,吳歌忍不住一句我操,“這他媽就刺激了。”
    距離有點遠,單煙嵐听不太清楚他們在講什麼,女生頭很低,緊抓著衣裙的手指泛白,單煙嵐眯了眯眼,視線轉向看起來十分不耐煩的廖莉莎。
    她湊到女生耳邊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女生慘白著臉抬起頭,眼里似乎充滿了驚恐。
    那一桌的其他人似乎熟視無睹,張祁雅和柳輕輕不知在講什麼好笑的事情,而男生則看起來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田嘉好像和其他人放話說要追到宋足。”吳歌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小聲道,一臉興奮,“我就說她會死,沒想到這種場面能讓我看到!”
    歐陽露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那邊,嘴里繼續吃著飯,“不過她也是膽大,真以為自己和廖莉莎那個瘋子打好關系就可以亂說話了。”
    單煙嵐靜默不語,只是神色有點淡。
    “煙嵐,你可別再出手了啊,要不然我怕她把火撒到你身上。”陳爽兒抓住她的手。
    這次她意外地轉過頭,重新拿起筷子,“嗯。”
    那邊什麼動靜她不知道了,除了吳歌和歐陽露,陳爽兒和單煙嵐都在自顧自地吃飯,對外界的事情充耳不聞。
    沒過多久,她察覺到外界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抬頭一看,見吳歌有些呆愣的看著她身後。
    身旁的椅子拉開,緊接著一雙修長的腿映入眼簾,單煙嵐微頓,不由得抬起頭。
    “嗨,煙嵐。”廖莉莎勾著紅唇,面色如常地和她打招呼。
    她的表情看起來與平常無異,周身的氣勢也和平常一樣,氣氛很和諧,如果不是她現在手上抓著一個女孩的話。
    田嘉她之前見過幾次,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可現在滿臉的污穢,湯汁從頭發上滴落,她渾身顫抖,眼眶很紅。
    單煙嵐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視線轉向廖莉莎。
    “煙嵐,怎麼辦啊。”漂亮的臉擺出委屈的表情,嗓音也比平時嬌軟,她沖著單煙嵐撒嬌,“我之前把她當朋友,她竟然要挑撥我們幾個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很壞?”
    田嘉顫抖的更厲害,直接哭出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
    “那你什麼意思?”廖莉莎大大的眼楮看向她,嗓音柔下來,“你說要把阿足變成你的,意思不就是讓他不要和我們做朋友了嗎?”
    “我……我沒有!”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直直的看著她。
    田嘉害怕的往後退,卻不料手腕被她抓著,她顫抖著身子,只是哭。
    身後張祁雅突然拽起她的頭發,上仰的姿勢似乎很難呼吸,田嘉憋得滿臉通紅,眼淚更是凶猛的往下流。
    “媽的,我都沒嫌你頭發髒,哭什麼哭啊?”張祁雅嫌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更加用力的往後拽,“問你話就要回答,你到底什麼意思嘛?”
    場面一時很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邊,緊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單煙嵐一直默默的看著,廖莉莎眼底的藐視,張祁雅臉上的嘲諷,還有柳輕輕的冷漠,讓她再一次堅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真的是一群毫無邏輯的瘋子。
    一句無意間說出來的大話就能讓廖莉莎那麼瘋狂,她能想象到,如果不是宋足,廖莉莎會對李欣晚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
    “都是朋友,有話好好說吧。”她淡淡吐出一句。
    此話一出,廖莉莎慢慢地轉過頭,嘴角的笑容不變,“煙嵐,她可是亂講話了哦。”
    “嗯,不是還沒做什麼嗎?”
    空氣驟然陰冷下來。
    她神色淡淡,嘴邊掛著與平常無異的溫和笑容,好聲好氣地道︰“莉莎,我上次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廖莉莎眯了眯眼,“哦?是什麼?”
    “你現在這樣,是趕不走所有人的。”她聲音很輕,幾乎是緊貼著她的耳邊說話,“把注意力放在你在意的人身上吧。”
    她松開田嘉的手,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讓我主動追別人?”
    單煙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溫柔的笑著,“這也只是我的看法罷了。”
    “你參番五次阻攔我,又是因為同情別人?”她指了指身後,“同情她?”
    她來不及回答,廖莉莎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她,眼底透著森然的笑意,“這麼多人,你打算每個都憐愛一遍,是嗎,小乖?”
    單煙嵐沒做反應。
    良久,她笑起來,嗓音清脆好听,張祁雅有些訝異的看過來,只見廖莉莎忽然抱住單煙嵐,在她耳邊輕聲低語︰“你還真把自己當天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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