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得到的情報來看,這事情其實並不復雜。
原本甦掌門的千金答應了與金環派結親的事情,結果在選擇黃道吉日準備婚事的時候,因酒後亂性與薛邵元有染,最終珠胎暗結。
婚當然結不成了,于是薛邵元打算帶人遠走高飛,雖然都是非常丟人的事情,但逃婚總好過未婚先孕。
表面上看起來就是這麼簡單,可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在氣頭兒上的眾人似乎都沒有意識到。
——修士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酒後亂性啊……
看林小哥兒,他把酒當飲料喝,自打有了淨水葫蘆,這家伙買酒都是論缸買。
何曾見過他喝醉?
能讓修士醉倒的只有仙釀,而這種仙酒有增進修為的功效,屬于相當高端的貴重品。以赤螭派這種小門小戶的水平,別說拿來給弟子隨便喝,怕是連見都沒見過。
既然酒亂人性的效果沒有,這倆人是如何意亂情迷以至于鑄下大錯的?
俗話說當局者迷,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事情,林小哥兒瞬間就意識到了這里面還有謎團未解。
不過他並未說,因為鐵寧對他使了個眼色。
估計他也發現了問題,現在不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于是林小哥兒就真的什麼都沒說,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腦子里想的則是……
——說好的仙劍啥時候給我?
他還是惦記著青雲劍呢。
林天賜算是消停了,但事兒還是需要擺平的。
“看在林少俠的面子上,那兩人如何處置我金環派不予追究,但今日之事讓我派上下顏面盡失,此事還要拿出個章程。”
李夢修這話沒錯,不管怎樣,結果是他金環派大大的丟了人,現在赤螭派的千金寧可跟人私奔也不願意嫁金環派少主一事怕早已傳遍海城,甚至會隨著腳部傳遍整個煙州,此事若不交代個一二三四五,他金環派以後還怎麼在海城混,又怎麼在修真界立足?
敖三道︰
“此事確實是赤螭派的不對,也是我考慮不周。”
“三公子無錯,請不要自責,都怪老夫管教無方……唉!”
李夢修行禮道︰
“事已至此,並派之事休要再提。”
敖三也是一嘆,他跑來牽線,主要是看在自己與兩派之間有些因緣的份上,不然他才不願意接這種連十大調解都沒用的燙手山芋。
“那麼,剩下的事,就只有商量賠償道歉了。”
鐵寧繼續道︰
“甦掌門,心里可有預案?”
“此事讓金環派大大的丟了面子,老夫這就召集弟子,向全城百姓解釋來龍去脈,名聲上的損失,由我赤螭派一力承擔。”
從今天起,赤螭派怕是永遠都要矮金環派一頭,但若是如此就能擺平倒也不錯。
至于林小哥兒,他就沒怎麼認真听,他還琢磨仙劍的事兒。
敖三又道︰
“此事影響惡劣,僅僅這些不足顯示誠意,甦掌門,請拿禮單。”
“是,三公子說的是,請看。”
甦鵬博從懷里摸出一張寫滿字跡的禮單,上面都是用于賠罪之物,除了大量的金銀之物外,修行所需的草藥、丹藥、靈符、靈石等物也有一大堆。
這下赤螭派真的是大吐血了,多少年積攢的東西吐出去一大半。
鐵寧看了看禮單,賠禮之物在這種十大的弟子眼里不算什麼,但在小門小戶這個標準中屬于相當高的規格了,倒也算合適。
他將禮單交給李夢修,看看他的意見,畢竟鐵寧只是出頭的代理,是否同意還是看正主兒的。
後者看了看,放下道︰
“這些東西雖好,但我一樣都不想收。”
“李掌門……”
“並非我不給二位面子,此事對我的意義深遠,想必兩位也能看得出我的修為已經到了頂,有生之年再難寸進。”
不知道鐵寧和敖三看不看得出來,反正林小哥兒沒看出來……
李夢修所說的修為到了頂,其實是受限于資質與資源的妥協,修為再難寸進,這與修士修行了多久沒有直接關系,苦修幾百年的修士被資質逆天僅僅修行十余年的小修士打的滿地跑也不是沒有。
之前說過,修士築基時,將靈基鋪滿丹田這一步非常重要,嚴重影響到修士將來能走多遠。
非常多的修士都無法做到鋪滿,這跟資質有關,也跟修行的資源與單純的運氣有關。
資質和運氣看天意,資源就只有靠自己的努力。
靈石、仙草、仙丹、靈符、功法、神通等等,這些都是資源。
像金環派這種小門小戶,即使拿出吃奶的力氣,都不見得能弄出一個超過人階5品的修士來,更別說地仙級了。
李夢修的修為確實比林小哥兒和鐵寧高,但若是打起來,哪怕是這種初出茅廬的小修士,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勝負難料。
這屬于小門小戶的通病,然而人都是逼出來的,情況如此,當然會想辦法改善。
如果金環派和赤螭派並派,兩派資源合二為一,全力培養下一代掌門,還真有可能咸魚翻身。
言語之中,李夢修的意思就是,他已經把寶都壓在了下一代上,結果煮熟的鴨子飛了。
敖三听聞後問道︰
“李掌門打算如何?”
“讓赤螭派交出所有秘籍心法,著實強人所難。”
兩派本就是一派,後來分家,其中秘籍心法也是各拿一半,有很多地方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有兩派秘籍同時參悟,效率比自己冥思苦想快得多,也好得多。
但就像他自己說的,這確實是強人所難的無理要求。
“老夫不會開這個口,但老夫還想讓我的孫兒走的更遠。”
“李掌門的意思是?”
李夢修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甦掌門交出打開祖師洞府的另一半口訣,老夫需祖師所傳螭珠為將來的孫兒易筋洗髓。”
這怎麼說著說著又蹦出個祖師洞府?
林小哥兒來了點興趣,他看向甦鵬博。
而後者則斷然道︰
“縱使赤螭派盡數被滅,口訣也絕對不能交出來。”
他對眾人行禮繼續道︰
“鄙派先人曾經立下重誓,口訣只有赤螭派掌門才能得知,恕我難以從命。”
“那就是沒得談了?”
李夢修站起身,另一邊金環派的弟子也適時的拔出兵器。赤螭派那邊當然也不肯束手就擒,同樣紛紛拔劍。
一時間刀光劍影填滿整個大堂。
“都收回去,這是作甚!”
敖三呵斥了一聲,李夢修抬手示意,弟子們紛紛將兵刃收回。
“赤螭派與金環派之間的紛爭,在下也略知一二,不外乎立派祖師仙逝之後,門下兩名弟子各持口訣一份,又因理念不同而起了沖突,最終雙方不歡而散,各自再立門戶。這口訣分別交給兩名弟子是兩派祖師的要求,李掌門問甦掌門要這個口訣,確實有些過分了。”
“三公子,並派一事您為我等奔波,老夫自然感謝,但螭珠一事,恕難讓步。”
李夢修是鐵了心的要這螭珠。
“夠了!”
鐵寧一拍桌子︰
“繼續談,怕也是談不攏,李掌門,是不是非那螭珠不可?”
“老夫只有這一個心願。”
“好,那某幫你拿來。”
說罷鐵寧轉向甦鵬博道︰
“甦掌門,口訣你盡管自己留著,但我需你和李掌門一起打開你們祖師的洞府,這螭珠,由某取回。”
說來說去就是想要那個叫螭珠的東西,在不交出口訣的前提下,讓別人進去拿出來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但怎麼說也是祖師的洞府,甦掌門有些猶豫,敖三插嘴道︰
“此事在下也一起同去,林道友作為見證人也可一同跟去,兩位掌門盡可放心。”
等會兒!干嘛扯上我?
正在看戲的林小哥兒莫名其妙的中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