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的朝眠被春盈拉起來,換了衣裙首飾,又被按到梳妝台前,挽了一個新的發髻。
任憑春盈的動作,她好像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就已經被春盈帶了出去,一路在宮人的簇擁下去了花園的涼亭里。
一直走到涼亭跟前,瞧見里面坐著的男人背影,她才清醒過來。
她猛的頓住腳步,死命的拽著春盈的袖子。
“我不——我去干嘛啊。”
“相看啊。”春盈笑著,力氣卻很大,硬生生拽著朝眠往前踉踉蹌蹌的走,“昨兒小貴人與陛下大吵一架,不就是要相看別人嗎。”
“不——我不是——”
她哪里是這個意思呢。
她只是想借機發揮,想告訴彥晟自己的態度。
可話沒說完,她已經被春盈拽到了涼亭里。
春盈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主子快去吧,奴婢在外頭等你。”
事已至此,朝眠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林大人生的也是文文弱弱,一副書生氣質,瞧見朝眠,趕忙行了一禮,“見過小貴人。”
朝眠生無可戀的坐下,“坐吧,不要多禮。”
林大人坐下,趕忙抬手給朝眠斟了一杯茶。他目光輕飄飄的落在朝眠身上,從上往下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朝眠的鎖骨處。
那里有一處紅痕,落在白玉似的肌膚上分外明顯。
林大人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咳嗽了兩聲,緩緩開口,“小貴人,是這樣的,臣府中有一名愛妾,已經有了身孕了,若臣真能迎娶小貴人,還請小貴人與妾室能和睦共處。”
朝眠抬眸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她正要說什麼,突然瞧見周順從一旁經過,身後還跟著兩個太醫。
周順瞧見她,還特意上前行禮。
“見過小貴人。”
他臉色沒有早起那般好看了,指了指那兩個太醫,嘆了口氣,“陛下早上去圍場騎馬,不慎摔了下來,唉。”
朝眠眉頭一跳,聲音拔高,“摔了下來?”
“沒事沒事,是奴才多嘴了。”周順連忙道,“小貴人繼續相看吧,奴才得趕緊領著太醫回去。”
周順說完,不給朝眠反應過來的機會,領著太醫一溜煙就走了。
朝眠怔怔的瞧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怎麼從馬上摔下來了?好好的大早上騎馬干什麼,是不是因為自己昨晚與他吵架——
“小貴人,小貴人!”林大人拔高聲音。
朝眠回過神,“啊?”
林大人不耐的開口,“臣剛才說的事,小貴人听清沒有?”
朝眠還想著剛剛周順說彥晟從馬上摔下來的事,一顆心大半都飛了過去,說話也心不在焉的。
“哦哦,听清了。”
“那小貴人就是同意了?”
“哦哦。”
林大人這才滿意幾份,他接著開口,“我家有一寡母,這麼多年養育我很是辛苦,希望小貴人過門後,可以每日早晚請安侍奉——”
“周順!”
朝眠又看見周順了,端著一個托盤經過。
她霍的站起來,幾步跑過去。只見周順端的托盤上都是一些沾著血的紗布。
朝眠說話都有些哆嗦了,“這些都是換下來的紗布嗎?怎麼,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這猛的讓朝眠想起當年皇家圍獵,彥晟替先帝擋猛獸的那一次,也是流了這麼多血。
周順耷拉著腦袋,“是才換下來的,陛下——”
話沒說完,朝眠已經提著裙擺幾步往里面跑,“我去看看他。”
朝眠一顆心皺巴巴的縮成一團。
她自然也沒想到,無論是請太醫還是換藥,怎麼也不該路過花園的涼亭……
彥晟沒在怡蘭軒,周順說他被抬去了東宮。
這是朝眠第一次來東宮,處處陌生,侍奉的宮人沒有一個眼熟的。她急沖沖的跑進去,到門口,正有一個宮女端著一盆血水往外倒。
朝眠一瞧,只覺得連呼吸都滯住了。
她想進去看,卻被周順攔在了外頭。
“小貴人,陛下現在誰都不想見。”
朝眠咬著唇,只能可憐巴巴的站在窗子下頭,透著窗子開口,“彥晟,你,你怎麼樣?”
好一會兒,里面才傳來男人的聲音,听起來虛弱無力。
“我沒事。你不是去相看了嗎?怎麼樣?”
朝眠氣的不行,“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想我相看的事。”
男人苦笑了一聲,“你的終身大事,我自然放在心上。我不想耽誤了你,眠眠。”
流了那麼多血,男人的腿不知道還保不保的住,他卻居然還想著自己,可自己昨兒還故意那麼氣他。
朝眠覺得眼楮有點酸澀。
她聲音弱了幾分,“我不喜歡那個林大人,他不好。”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沒事。明日我們按著冊子繼續相看,總能找到你喜歡的。”
朝眠急忙道,“我不相看了,我進去看看你吧,你的腿——”
“我的腿沒事。”男人開口打斷他。
“我只願你找到心中所愛,眠眠。”
作者有話說︰
口是心非•小可憐•狗子
第三十五章 ?????
朝眠到底是沒進去瞧見彥晟。
她自個兒一個人回了宮。
春盈守在門口, 見狀忙迎上去,“小主子不是去見陛下了嗎?怎麼樣?”
朝眠搖搖頭。
春盈頓了頓,轉頭又說起林大人。
“奴婢瞧著, 那個林大人生的俊朗,瞧著挺好的。”
朝眠懶懶的趴在桌子上, 有氣無力的, “好什麼,絮絮叨叨說一大堆我也沒听清, 只听他說什麼妾室孩子之類的。”
春盈嘆了口氣, “這也是正常的, 京中這些公子哥兒,哪個房里沒人呢, 三四個算少的,十個八個的大有人在, 也就是陛下, 一國之君後宮卻空無一人。”
朝眠抬起頭看她,頗為認真的開口。
“彥晟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春盈一噎。
“說什麼呢小主子。”春盈有些心虛的開口,“奴婢是認真為你好。不過也沒關系,林大人不成,咱們明天再相看別的。”
朝眠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她扭頭過去,不吭聲了。
朝眠這一天心不在焉的,吃飯也是草草幾口就了事了,晚上更是早早就爬上床榻。
春盈臨睡的時候還問她要不要再去看看陛下。
朝眠躺在床榻上, 仰著頭看著頭頂垂下來的帷幔, 小聲說, “去了也看不到, 況且有那麼多太醫, 我去做什麼。”
春盈“哦”了一聲,“那小主子白天的時候還那麼著急跑過去。”
朝眠翻了個身,“熄燈滅蠟燭,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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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春盈是隨口說的調侃她,哪成想是真的。
幾乎是與前一日同樣的步驟,換了一套新的衣裙,帶了滿頭的珠翠,又被帶去了那個涼亭。
只是今日換了一個人。
不是林大人了。
去之前,春盈翻著那個冊子與她說,“今兒這個是鎮國將軍獨子,去年隨了父業,也從軍了,如今該叫顧小將軍了。原本按順序是該英國公世子的,但是今年開春,英國公世子娶了趙大學士的ど女,只能作罷了。”
回想起這段話,朝眠腦袋里只剩那幾個字。
顧小將軍。
朝眠又抬頭,看了看面前一身腱子肉的壯漢。
其實也不小,她想,應該叫顧大將軍。
她慢吞吞的走過去,心里已經有點麻木了。
顧小將軍雖長的威猛,一副標準的軍漢子模樣,穿的倒是蠻鮮艷的,一身大紅色的錦袍,腰間墜著的瓔珞瞧著也是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