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還跳下身去一步步摩挲著,好像真看不見人了。
勞淮川抓著他胡亂的手壓在自己胸前︰“川淮勞在這里。”
方苗瑁抬手壓了壓,嗯!是熟悉的感覺,隨即又皺起來了︰“你是勞淮川,不是川淮勞!”
勞淮川將他抱起來,抬手拍在小屁股上︰“你說我是什麼我就是,再鬧明天你就起不來了。”
方苗瑁撅了撅嘴︰“那我一會早點睡,你要記得叫我。”
“好,我叫你起床。”
飛機在高空中行駛,從港城飛往贛鄱。
這條路線勞淮川曾自己一個人坐了好久,久到可以記住,久到閉起眼都睡不著。
他當年從贛鄱挖了一塊土,現在這塊土破芽,長出了新生的小花。
方苗瑁因為耳朵敏感睡的不是很安穩,勞淮川偏過頭,將降噪耳機給他調試好,拉起毯子給人裹嚴實。
2個小時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短到方苗瑁一覺睡醒,長到勞淮川回憶良久。
他們下飛機時手牽著手,沒想到再一次回來已經不是孤身一人。
村里下了雪,車子行駛在路上都有些打滑,方苗瑁卻是開心的,一下車就拉著人回家︰“我都提前跟玲玲姐說啦,她跟著方伯一起把我們房間整理好了。”
偌大的庭院中間是空曠的,洋洋灑灑的雪花從空中飄落,銀裝素裹,池子里的小魚還在游動,供奉台的蠟燭長久不滅,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勞淮川走進正堂,拿起台上的照片,泛黃的照片里方苗瑁的身影不見了,少年郎的手臂也垂落下來。
方苗瑁從書包里翻出一個新的相框擺上去,里面是他和勞淮川的合照︰“以後天天供著,我要讓小貓神看見你。”
玲玲來的時候懷里抱著一個大胖閨女,今年秋天生的,胖嘟嘟的很可愛。
她跟另一個村的村官結了婚,兩人都是大學生,還在一塊工作,慢慢的也就修成了正果。
“回來啦?”她說著看了勞淮川一眼,從兜里拿了兩個果子給方苗瑁遞過去︰“回來就好,他們想你,記得帶人去串串門露個臉。”
方苗瑁把果子塞給勞淮川︰“你們不是都見了他好多次嘛,怎麼還要帶出去啊。”
玲玲︰“那不一樣,身份都換了還不帶出去重新見見?”
方苗瑁應聲︰“知道了。”
等人走後他才欣喜的拉著人黏黏糊糊湊過去︰“他們知道你呢,知道你給我當媳婦。”
方苗瑁比勞淮川矮了差不多快兩個頭,說出這話時還顯得有些滑稽。
勞淮川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一切來的太不容易,苦澀難言,歡喜也只有心里知道。
方狸不知什麼時候從隔壁出來,見著勞淮川上來還是罵︰“謝咩蒙。”方偶趕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一會方狸又被人訓斥。
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年齡看著小,身板也還是少年模樣。
小貓得到修行變成了人,按照人類的方法換算好後再怎麼樣也不會變。
方花也是,因為得福太早,他還是小小個的孩子,阿彪在村里養著他,沒讓他出去。
虎頭虎腦跑來找人玩還不忘拎著兩條魚扔進池子里,見到勞淮川也不敢吭聲,兩人就這麼干瞪眼。
方苗瑁從樓上跑下來看到新的魚眼楮直冒光︰“我們今晚也要吃魚!”
“勞淮川做飯可厲害了,你今晚也來吃。”
方花搖頭︰“我要跟大黃去炸魚,阿彪今晚也煮給我。”
“好吧。”方苗瑁有些失落,他想讓全村人都嘗嘗勞淮川的手藝,可惜現在還不行。
他們出門時方苗瑁手指著門口紅福上的胖小孩,滿臉嚴肅︰“鯉魚也是精怪,他小時候躍龍門成功了,所以現在還是個胖小孩。”
勞淮川知道他在跟自己解釋方花為什麼長不大,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呢。
方苗瑁回村後跟著其他小貓人瘋跑了好幾天,在除夕當天早上還掏出了一條紅肚兜遞給人,尺寸很大,上面繡了只小玳瑁。
“高興吧,這是我讓李嬸給你繡的,我跟她說你也喜歡穿肚兜,她罵了你兩句但還是給繡了。”
“上面繡的是我哦!好看吧。”
勞淮川接過那塊肚兜,沉默良久,他本就沒給村民留下什麼好印象,現在有了方苗瑁的加持態度好像更差了。
方苗瑁坐在椅子上晃腳︰“你不喜歡嗎?你笑笑呀。”他說著就伸手去扒拉人的嘴角,讓勞淮川笑起來。
勞淮川將肚兜迭好,放進方苗瑁兜里︰“那你要記得幫我收好。”
方苗瑁拍了拍小兜︰“放心吧,等下次親熱我再拿出來給你穿。”
他們一起去祠堂吃了團圓飯,祠堂里擺了兩大桌,村里的人口少,但個個都是心挨著心,互幫互助。
勞淮川在供台前點了香,真摯而又誠懇的拜了又拜。
方苗瑁依舊坐在主桌,身旁挨著的是其他小貓人,有的勞淮川沒見過,但憑借放出來的尾巴和耳朵就能猜到品種。
小貓人沒有顧及勞淮川是外來人就遮遮掩掩,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方苗瑁帶回來的,跟他們是一塊的。
剛出生的小貓被阿彪帶著,只有瘦肉的小貓吃飽了才會像雞翅包飯,但喂養胖乎的貓崽像是好幾房榴蓮,實心的肉肉的窩在籃子里哼唧。
玲玲當初就說過‘村子里已經沒有外人了’,這句話在多年以後成了回旋鏢刺在勞淮川心上。
村長被人攙扶著過來,將又大又鼓的紅包給勞淮川遞過去︰“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方苗瑁看著紅包蹬圓了眼︰“里面也有我的份嗎?”
黃大娘笑著給人遞過去一條黃魚小玩偶︰“有,這個也是你的,新縫的。”
方苗瑁接過小黃魚,看勞淮川還愣著就把紅包拿過來塞進人手里︰“你怎麼不要啊?這是錢呢。”
紅包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塊磚,重的勞淮川握不穩。
但哪有人會握不住,這是村民們的心意,在他們眼里不管怎麼樣對貓崽好就是好。
村民不是傻子,所有的東西都看在眼里,出事時有焦急過也有傷心過,但方苗瑁喜歡,他們的貓崽喜歡,現在也跟著人好好的那他們就開心。
端上來的魚頭湯很鮮,鮮的勞淮川哽咽到吞不下去。
好像他真被方苗瑁傳染了,不知何時也變得感性。
團圓飯後就是儺戲的祈福,勞淮川怕人晚上容易著涼,帶回家多穿了兩件衣服。
方苗瑁仰著頭讓人給他系圍巾,小嘴叭叭怎麼也說不停︰“今晚還有噴火哦,可惜不是我噴啦,不然村長要罵死我的。”
“但是沒關系,我還讓你坐第一排,到時候方狸第一個就能噴到你臉上。”
“這次你不準再被嚇尿了,不然可丟人了!”
勞淮川垂眸,傍晚的余暉透過窗戶灑落在人臉上,他的小嘴一張一合的說話,紅艷艷的,鮮活極了。
他們出門時外面下了雪,勞淮川牽著人,一步一步穩穩的走在薄雪地上。
沒想到再一次見到雪,感受到的不是寒冷,熾熱的火意順著心底蔓延,虛無縹緲的等待有了結果。
方苗瑁的手被人緊緊抓著,他有些不高興︰“你抓的我好痛。”
勞淮川微微松開一些,換成十指緊扣的方式︰“還疼嗎?”
方苗瑁搖頭,笑道︰“不痛啦!”
他們一直往前走,走在這條貧瘠的小道上。
方苗瑁的說的儺戲不是封建迷信,而是非遺傳承。
雖然他靠著小貓人的身份搗鼓了好多奇怪而又靈異的東西,使得其他人以為封建迷信顯靈了,符水也能治病救人了。
但那有什麼關系呢?勞淮川想
如果像神明祈求真的可以實現,那他會一直虔誠的禱告下去。
期盼著他們能夠過下去,期盼著他們能有很多個以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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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開心好開心,我的第一本書就這樣寫完了,因為第一次寫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但是看到有好多寶寶在看真的超級開心,謝謝你們[撒花][撒花] 但是我太無腦了,老是喜歡玩梗,尷尬的腳趾摳出一棟夢幻城堡,下一本千萬不要再這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正文完結也給大家發個小紅包我們一起開心開心[奶茶][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