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路臨初還是那句話,“我和你可能都和他不可能。”
……
周五。
是夜。
五光十色的霧燈,背景音樂震動,低音撞擊心跳。名為“lasting”的酒吧里,身著黑衣透視蕾絲貼身衣的女郎從鋼管下來,搖曳生姿地走向角落的一間卡座。
隔簾被撩開,青年身著白色t恤和短褲,帶著耳釘,胸前的項鏈幾乎垂在胯間,桌前堆疊著好幾打色彩艷麗的調酒,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倒。
“今天這麼不高興啊?”
沒得到回答,女郎挑了其中一杯,貼著他腿根坐下,抿了一口湊過唇。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幾分沒有欲望的情色,嘴角勾著沒什麼笑意的弧度,吻上對方。
女郎勾著他的肩,將嘴里的酒渡過去。
順便加深這個吻。
好不容易克制住欲望,卡座角落居然還坐著個人,差點將她嚇一跳。
韓鄞第一次來這里,規規矩矩坐著,眼底閃過習以為常的嫌棄。
韓研拍了拍女郎的屁股,听見他哥說︰“出去。”
知道兩人有事要商量,女郎也知趣,笑著喊了一聲“韓少”,韓研雖然心情不好,還是大方地丟去一包煙︰“再給我點瓶酒。”
“好 。”她完成kpi,愉悅地接過香煙,扭頭就走。
卡座只剩下兩人,韓鄞看著他,丟去一張紙︰“你惡不惡心?”
“沒這些天在學校待里惡心。”
衣服是不用脫的,膝蓋是不用跪的。但這些人看他的目光,還不如脫了跪了。
“我就不信,你看他那第二名的成績,心里就不惡心?”
韓研看了他一眼,遞來一杯酒,吊兒郎當地說︰“還是說你惡心的不是這個,是另一件事?”
韓鄞太陽穴一跳,以為同根生,自己的某些心思被弟弟看穿了。
“初妹妹這人真的很沒有眼光,欣賞水平忽然從天上的太陽忽然變成地上野草,你也想不通是吧,我也沒想通。”
“……”
“別氣,反正你也不喜歡她。枕姐姐的消息我發你微信了,你找她沒。”
韓鄞這個人,討厭一切混亂喧鬧、酒精和煙氣的市井氣息,下顎永遠控制一條線上,舍不得低下。
但他此刻听見了韓研的話,破天荒端起一杯酒。
枕舒檸的消息收到了,他卻沒有去聯系,韓鄞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常常做夢,夢里的聲音換了一個人。
“韓逾白看路臨初的表情不簡單,喜歡妹妹這件事是不是……挺刺激的?”
明知道韓研不是在說他,辛辣味入喉,燒得胸腔也熱了起來。
“不關我事。”韓鄞說。
相較于韓鄞的抗拒,韓研卻玩味地看了眼手機。
無論有沒有意思,其實對他都不重要。“喜歡”對于他們這種家庭是奢侈,他們生來就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東西,又會失去什麼東西。
他找到今天新加的微信,有個女生叫嚴知。這女生臉上藏不住事,對他的挑逗不為所動,卻對韓逾白懷了想法。
怎麼最近都喜歡一根草?她們的眼神多少有點問題。
這樣想著,韓研給嚴知發了消息︰【在?听說你和路臨初關系不錯?要不要做個交易?】
嚴知︰【?】
韓研︰【圖片jpg.】
韓研︰【有辦法叫路臨初來這一趟?我可以給你韓逾白的消息。】
“你又想搞什麼壞心思?”韓鄞看著弟弟,很輕地皺下眉。
“不知道。”韓研無所謂說,“可能為了默哀我下個月失去的那幾張卡。”
也可能是好奇這位初妹妹到底在想誰,有什麼魅力。
-
有魅力的路臨初終于拖著慢悠悠的步伐回到家。最近冉正英的心情不錯,具體可參考上次她夜不歸宿,這事兒擱她親媽都得挨頓罵,還以為冉正英得氣成一只雄鷹。實則她那天只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甚至沒有釋放怒氣值,就這麼放過她了。
“回來了?”
“今晚有個單子。”她坐在輪椅上,腿上抱著一束花,“你幫我送一下。”
冉正英雙腿有疾,心性卻格外高雅。用余下的時光,辦了家私人插花輔導班,兼職花店老板。不為了賺錢,甚至只接一些特定的顧客。
路臨初︰難怪家里富不起來。
在小說里,冉正英一直有點精神病抑郁癥的傾向,就算對自己的女兒,偶爾也控制不住狂躁。
這次遞給她的這束花,搭配精心,裝飾完美。那張永遠陰沉的臉罕見帶了溫柔的色彩,給她一種快要黃昏戀的錯覺。
她低頭看了眼單子,點單人姓“李”,完全沒印象。
“務必親自送到他手上。”
黃昏戀就黃昏戀吧,冉正英這一生過得並不順遂,能在這把年紀遇到個喜歡的多不容易。就是希望她一顆真心可別再錯付了。
路臨初領了跑腿的命,換了身衣服就出門。
一邊出門一邊給韓逾白發了微信︰【大晚上的還得兼職外賣小哥,打工人的命就是苦。】
沒回應。
路臨初︰【要是有個摩托車就更像了。】
路臨初︰【我看你家那輛還可以。】
還是沒回應。
“……”
不用想,路臨初關掉手機,十有八九在弄他的心肝寶貝兒。
想過冉正英這位黃昏戀對象是個年輕的大帥哥。
但實在沒想到這個地址,會是一個酒吧。
這也太時髦了。
震耳欲聾的音樂對有一定年齡的人來說多少有點不友好。
路臨初抱著花,捂住一半的耳朵,皺著眉撩開卡座的門簾——
沙發上坐著一本正經面色冷淡的韓鄞,以及一看就渣得很天然的韓研。
?
前者見了她明顯一愣,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晚的尷尬場景,臉色變了又變。
韓研倒是很坦然,像早就知道來的會是她。
她將目光轉向兩位︰“李先生?”
搞什麼。這麼刺激的黃昏戀嗎。
“是我定的。”韓研笑著站起來。
路臨初︰“你換爹了?”
“……”
韓研嘴角僵了一下,伸出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初妹妹。”
別動手動腳!
她將目光一掃,心想兩個大男人還挺有雅致,也不知道是誰要送給誰。
韓研接過花束,看也沒有看一眼,自以為格外帥氣地推給她︰“其實送你的。”
路臨初︰???
故意的。
她了然,這渣男絕對是故意的,故意點她家的花,故意叫她來。故意——
“開玩笑。”韓研懶懶地坐下,“其實是給韓逾白點的,最近不是得罪他了嗎,兄弟間也不想鬧得太僵,我尋思著找個台階下,你和他關系好,幫我送送好不好?”
路臨初︰“不好。”
大男人你送什麼花,是不是有病。
而且我家小白也沒覺得你得罪了他,他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里,他只是單純想要搬出去。
韓研︰“你這是承認和他關系好了?”
“……”
“你不要我大哥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大哥嗎?我大哥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路臨初作為一個平平無奇打工人,被瑪麗甦男二逼著問你到底喜歡誰,還必須說,不說就不放你走,是真的有些無語。
看了眼男一號,眼中似乎也有求知欲。
行吧。
不是我不給你留面子。
路臨初在腦子搜了一圈︰“挺多的,確定要我列舉?”
韓鄞︰?
她淡定地嘖了聲︰“沒他高,沒他聰明,沒他會打游戲,沒他成績好,沒他帥。哦對了,劃重點,就是我上次說的,一般和優質的區別。”
韓鄞︰…………
韓研笑著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