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明月山莊的時明月正看書,手機突然跳出火場消息,照片里濃煙滾滾,地點正是伯山科技展覽。
她指尖一僵,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她第一時間撥雲湛號碼,冰冷機械音反復回蕩︰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時明月想起了雲湛臨走前說過的話,這很有可能是時伯山計劃的一環,但是,萬一是真的...
看到手機屏幕上火光的一瞬,時明月听見自己心跳失控。
她不敢賭,不敢賭雲湛是否已被火海吞沒,不敢賭時伯山是否真敢在雲湛身上動手。
時明月摔門而出,聲音冷得結冰︰備車!全部!一隊車從山莊正門出去,另一隊車走偏遠的小路,小路靠近後山,鮮少有人知道。
她走小路,用大路的車混淆視線。如果時伯山真的有問題,那麼起碼自己不在車上。
山莊車庫瞬間燈火通明,幾輛黑色越野駛出。
臨走前,時明月還給時恪留了短信,時恪現在出差去了,萬一不測,父親定會派人及時來保護自己。
時明月坐在頭車副駕,雨刷器瘋狂擺動,山路彎急,她卻一遍遍催促︰再快!
就在拐出最後一個山道彎口,頭車突然發出金屬爆裂的悶響拋錨了。
司機急打方向盤,車身橫在濕滑路面。
時明月推門而下,冷雨瞬間浸透她肩頭。
她抬眼,後視鏡里,一道刺眼遠光燈緊隨而至,那是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被雨幕模糊。
車門打開,一把黑傘撐起,傘下的人緩步走近,皮鞋踏在水窪里,濺起細碎卻森冷的水花。
時明月眯起眼,雨水順著她睫毛滾落,卻沖不散她眼底驟然升起的寒意時少軒。
他停在兩步外,傘沿微抬,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聲音卻被雨聲襯得陰冷︰妹妹,這麼急,是要去救誰?
第56章 破繭(2)
時明月在看到時少軒的一瞬,胃底便瘋狂翻滾,本能的開始犯惡心。
看來,雲湛說的是對的。
是她,太著急了...
不過,時明月也慶幸自己過來了。以時伯山的變態程度,如果自己躲在明月山莊當縮頭烏龜,那麼雲湛就免不了被折磨。
時明月背脊筆直,雨水順著她睫毛滾落,深閨大小姐平日里的溫婉乖順蕩然無存。
時明月直視時少軒,聲音冷得像冰︰時少軒,我出門之前跟父親交代過行程,如果你敢動我,你知道我父親會做什麼的,不要做讓大家都後悔的事情。
她在賭,賭時恪不敢殺她,賭時恪哪怕遠在國外,余威仍足以讓這些人發抖。
時少軒卻笑了。雨聲里,那笑聲短促而尖銳︰報備?
他抬手,傘沿微揚,露出眼底猙獰的血絲,我們做這些事之前,就沒打算活著收場,時明月,我的確是死定了,但是我一點都不怕,反向...我現在還特別興奮。
話音未落,時少軒快步上前,猛地揪住時明月衣領,將她整個人拽到面前,雨水、呼吸、怒意混雜在一起,噴在她臉上。
時家除了你們以外,沒有一個對時恪滿意!他怒吼,聲音壓過雨聲。
他壓我們供貨、卡我們資金、連祭祖的座次都要由他欽定!今天老子死了,明天時家家主換人!這筆生意,劃算!
他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像要把時明月的鎖骨捏碎︰你爹?他在國外自身難保!群起而攻之,是我們所有人的共識,我只是點火的人!
雨幕背後,黑轎車門陸續打開,幾道黑影無聲逼近。
不是散兵游勇,是時少軒帶來的的私衛,傘沿下露出的槍口紅光。
時明月,就算我死了,也要把你拉下地獄,哪怕到了下面,你也要跟我求饒。
時少軒嗤笑一聲,挺直腰桿理了一下西裝,對時明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妹妹,你要是不上車的話,我不介意把你的手腳折斷。
時明月被雨水浸透,卻感覺背後冷汗更冷。
所以這場綁架,不是時伯山一個人的野心,而是整個分家聯盟對時恪的集體叛旗。
雲湛在哪里?她身後站著的是裴顏汐,你最好別對她發瘋。時明月冷靜下來。
在生死與共的瞬間,她突然開始慶幸,幸好裴顏汐在雲湛身邊。
如果自己真的...那麼起碼雲湛是安全的,今生不可以與她相伴、但願死後能在地下一同長眠...
我當然不敢殺她,不過你死了以後,媒體就要大肆報道時大小姐為愛殉情的消息了。
你不是喜歡她嗎?我就讓她背著害死你的罵名。
愧疚一輩子...
.....
濃煙尚未散盡,會展中心外的街道被警燈映得一片猩紅。
雲湛被裴顏汐的保鏢護在側門,現在手機有了信號,她剛想掏出手機給時明月報平安,卻听到了21匯報過來的消息。
21︰時明月已經被時少軒綁架了。
雲湛︰直接綁架時明月...還真實不怕死。
21發來的照片里,黑色越野車橫在雨幕中,時明月被幾道黑影圍住,傘面翻飛,削瘦又無助的身影立在原地。
心跳在胸腔里炸成鼓點,雲湛心急如焚。
時明月
她聲音未落,街角引擎轟鳴,三輛無牌商務車猛地剎停,車門滑開,十余名黑衣人蜂擁而下。
裴顏汐的保鏢反應極快,反手把雲湛推向立柱後,自己迎上第一波沖擊。
雲小姐,趕快走!保鏢寡不敵眾,背部挨了一記重擊,悶哼倒地,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路沿流淌。
雲湛被推倒在牆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她剛想彎腰,一只戴黑手套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腰,直接將她提離地面。
她拼命掙扎,腳後跟在濕地上劃出幾道徒勞的線,卻敵不過這幾個人的蠻力。
21也跟著急了︰你在干嘛啊!?揍他們啊,你打得過的。
雲湛︰現在我要是跑了,時明月就遭殃了,以時少軒的性子,多半是要把我綁去跟時明月演苦情戲。
雲湛一點都不傻,相反她相當冷靜。
我一時半會是很難接觸到時明月的,跟著他們走說不定有機會。
21︰行吧,我幫你時刻檢測她的情況。
帶走!一聲令下,雲湛被塞進第三輛商務車,車門砰地合上,隔絕了雨聲與警笛。
車內燈未亮,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光斑,像囚籠的鐵欄,從她臉上飛速掠過。
她被人用黑布蒙住眼,雙手反綁在身後,嘴里塞著軟膠,連呼吸都帶著橡膠的苦澀。
引擎轟鳴,輪胎碾過積水,車身一晃,像駛入未知的深淵。
最後一瞥,是後視鏡里裴顏汐踉蹌追來的身影,被雨幕和距離迅速吞沒。
雲湛!裴顏汐眼眶通紅,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咸腥苦澀的味道交纏在嘴里,她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體面了。
她立刻給裴家的私衛撥打了電話︰現在馬上調人過來!然後安排裴覓去調全城的監控。
雲湛听到了裴顏汐的呼聲,她心髒狂跳,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時明月還在前方,不能慌,不能亂,不能怕。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山雨欲來,濕霧像灰白的棉被悶住整座山林。
雲湛被反綁推上泥濘小徑,黑布蒙眼,嘴里塞著軟膠,雨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像冰蛇一路游走。
前方兩個男人的談笑聲穿過雨幕︰少爺說了,等把那位嫡小姐大卸八塊,咱們每人能分好幾百萬!
嘖,細皮嫩肉的,可惜只能看不能踫
他們回頭沖雲湛咧嘴,雨水把牙齒洗得森白,放心,不殺你,就讓你睜眼看她怎麼被分尸,別嚇傻了啊,哈哈哈哈!
笑聲在濕林間回蕩,像鈍刀來回刮著骨頭。
雲湛垂著頭,睫毛上的雨珠輕顫,卻沒有一滴是淚。
好,可以確定了,時明月就在這里。
21︰現在就下手嗎?
雲湛︰當然。
雲湛听著腳步節奏,默數距離,指節因綁繩收緊而發白,突然,她猛地一擰手腕。
!
指骨脫臼的脆響被雨聲掩蓋,左手瞬間從繩圈里滑出。
她面不改色,用還能活動的指節探入衣襟,摸到那柄藏在腰後的匕首,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喚醒了她潛藏已久的殺意。
木屋出現在雨幕盡頭,昏黃燈泡在窗口搖晃,投下兩把晃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