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團圓咯！”老太太笑盈盈地端著個大碗從廚房走出來，碗里的團子冒著熱氣
“餃子馬上就好！”她邊說邊把碗輕放在餐桌中央。
“我去端餃子。”陳陽洋說著便起身往廚房走去。
考慮到習俗的差異，老太太在除夕前夜特地準備了兩種年味，一邊是象征團圓的湯圓，一邊是寓意吉祥的餃子。
“餃子也來啦！”陳陽洋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擺在桌子中央。
“我要一碗湯圓！”陳飛洋舉著碗喊道。
“馬上來！”祁讓之笑著俯身，給每個人都盛上了滿滿一碗圓潤的湯圓。
孟寧書端起碗，朝坐在上首的兩位長輩舉了舉，朗聲道︰“團團圓圓！”
“團團圓圓！”桌上眾人齊聲應和。
老太太說明天大清早那頓才是正餐，所以這頓年夜飯大家吃得都很克制，只嘗了些餃子，喝了碗甜酒煮的湯圓，便放下碗筷圍坐在一起閑聊。
“我決定今晚通宵守歲！”陳飛洋興奮地拍著桌子宣布。
“好！”祁讓之第一個響應，帶頭鼓起掌來。
這時桌上陳陽洋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眼屏幕，對陳飛洋說︰“是老媽打來的。”
陳飛洋的父母至今還不知道他受傷的事，不過這也是程延序第一次見到他們的父母主動打電話來。
孟寧書說過，陳飛洋兄妹過年很少回家，他們的父母是自由主義者，逢年過節都在外面旅行。
兄妹倆偶爾會跟著去，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親戚家過年。
“接唄。”陳飛洋語氣平靜。
陳陽洋拿著電話走了出去。
“咱們繼續。”陳飛洋擺擺手，“他倆每年都是這樣，除了句問候，什麼表示都沒有。”
“你還想要什麼表示？”孟寧書笑著問。
“反正不是這樣敷衍的問候。”陳飛洋語氣低落下來，“知道我們為什麼瞞著他倆嗎？”
“我知道。”孟寧書說。
“沒問你。”陳飛洋白了他一眼。
“哦。”孟寧書識趣地閉嘴。
程延序和祁讓之靜靜地听著。
陳飛洋端起甜酒喝了一口︰“因為他們永遠都在忙，忙著工作，忙著旅游，忙著這兒那兒的，就是沒有時間管我們。”
程延序輕輕拍了拍陳飛洋的肩膀。這種感受他懂，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不是還有我嗎！”祁讓之拍著胸脯，又指了指孟寧書和程延序，“還有這群哥們兒呢，我們都管你和陽洋！”
“大爺的！”陳飛洋把碗往桌上一頓。
程延序幾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兄弟永遠同在！”陳飛洋喊出後半句。
“同在！”眾人齊聲應和。
“來領壓歲錢啦！”老太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程延序扭頭望去，不知何時，老太太和他父親已經站在門口，每人手里都握著一沓厚厚的紅包。
“我靠！”陳飛洋立刻換了語調，驚喜地喊道，“我們這麼大了還有壓歲錢呢？”
老太太笑呵呵地說︰“有！都有！”
老爺子微微露出笑容，“嗯”了一聲。
“陽洋！收壓歲錢啦！”孟寧書朝外喊道。
“就來！”陳陽洋邊跑邊應。
“哇哇哇！”祁讓之握著兩個紅包興奮地揮舞。
“諸事順遂。”老爺子把紅包遞給程延序，輕聲說。
“您也是。”程延序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老爺子微微頷首。
“奶奶就祝你快快樂樂！”老太太把紅包塞進程延序手里。
“會的。”程延序強忍著淚水。
“平安喜樂。”老爺子對孟寧書說道。
“得 ！借您吉言哈！”孟寧書笑嘻嘻地回應。
“嗯。”老爺子應了聲。
“外婆，我的呢，我的呢！”孟寧書悄悄踫了踫程延序的手背。
程延序別過臉，深吸一口氣，再轉回來時嘴角已經揚起笑容。
這一刻，程延序才真正感受到了“年味”。
從前他對節日沒什麼期待，家里阿姨放假後，要麼讓廚師來做頓飯，吃完各自回房，要麼他正好在外出差，從不知道過年有這麼多講究。
孟寧書說各地習俗不盡相同，在青石鎮，除了拜年，守歲，貼春聯，放鞭炮，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要吃年糕。
年糕是什麼味兒的？
本地的年糕跟外地的吃起來有沒有區別？
程延序想問，可目光落在正躲在他身後偷偷數壓歲錢的孟寧書時，嘴角就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一笑，就把年糕的事兒拋在了腦後。
“哇，老爺子這次可真大方。”孟寧書壓低聲音，捏著紅包竊喜。
程延序左右張望，見沒人注意他們，迅速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兩個紅包，塞進孟寧書手里。
“干嘛？”孟寧書抬眼看他。
“給你。”程延序輕聲說。
“這我不能收。”孟寧書抓起紅包塞回他衣袋，“雖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但這個真不能要。”
程延序低笑出聲。
其實他明白孟寧書為什麼不收，卻還是問︰“為什麼？”
孟寧書飛快地把自己的兩個紅包塞進褲兜，攥起拳頭在他大腿外側捶了一下。程延序也不躲，只是笑著看他。
“嘖！”孟寧書皺起眉頭。
程延序低下頭。
“你湊近點。”孟寧書勾勾手指。
程延序傾身把耳朵湊過去。
“因為……”孟寧書的聲音輕輕的，帶著溫熱的氣息，“我希望你年年歲歲常安在，歲歲年年皆有我。”
他那濕潤的，微癢的氣流，像羽毛般輕輕掃過程延序的心尖。
程延序轉過身，正對著孟寧書彎下腰，雙手捧起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陳飛洋和祁讓之的嬉笑聲消失了，電視里主持人的對話聲消失了，窗外轟鳴的爆竹聲也消失了。
此時此刻，只剩下唇間輕微的刺痛，後頸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彼此交錯的呼吸在周圍縈繞不去。
“砰！”
新一輪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斑斕的光芒透過玻璃，溫柔地落在兩人相貼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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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啦，那麼正文到這里就完結啦，然後剩下的一些瑣碎日常就放在番外啦[加油]
2025.7.25——2025.11.22（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