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應該抓緊時間去部隊。”
崔大妮找回理智,一只手攥緊信紙,一只手開始在炕上翻找起來。
要去部隊,最需要的就是錢,其余的就是一身的衣裳和干糧。
好不容易今年的日子看著好過一點了,怎麼他們家偏生遇到這種事?
一家人風風火火地開始準備出發的行李。
如果不是明天早上才有從公社到縣城的車,估計一家人恨不得連夜出發。
另一邊,蜜芽默默計算三哥昏迷的時間。
眼見已經快到醫生說的兩天,三哥依舊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她連晚上都不回家了,一直蹲守在病房外,隔著玻璃觀察里面的情況。
醫院的醫生護士看了,都忍不住感慨兩人兄妹之情深厚。
陳珍珍看了也忍不住動容,有些對蜜芽恨鐵不成鋼,也有些羨慕任青松。
最後,她將自己不舍得吃的巧克力棒送給蜜芽。
“天黑夜冷,你一個小姑娘一直在這里等著,說不準任營長剛醒來你就要倒下,吃點甜的保持體力。”
“不…不用,我吃過晚飯了。”
蜜芽惶恐地看著眼前身著白衣的護士,雙手舉在胸前,連連擺動。
“但我看你要熬一整夜,五六點吃的東西怎麼夠?”
說著,陳珍珍不容拒絕地將巧克力棒壓在蜜芽的掌心,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蜜芽小心翼翼地捧著手里的東西,望著陳珍珍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拔高音量追問︰
“護士姐姐你叫什麼名字?我叫蜜芽。”
“陳珍珍。”
陳珍珍回了三個字,忍不住在嘴里呢喃蜜芽的名字,心想︰蜜芽蜜芽,還真有點甜。
此刻,在蜜芽的心中,已經將陳珍珍和好心人三個字劃上等號。
來這里一遭,遇見的好心人真多,真好。
直至看不清陳珍珍的身影,蜜芽才重新變成之前的雕塑,望著病房里的身影,一動不動。
深夜,蜜芽站了很久,忍不住彎腰低頭緩解小腿的酸脹感。
再次抬起頭,敏銳地發現病床邊微微顫動的指尖。
驚喜一下子沖擊蜜芽的大腦。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大夫!醫生!醫生!我三哥動了——”
突然的叫喊聲在深夜的醫院想起,驚醒一大片人。
剛開始大家還在為被人吵醒而煩躁,可看見蜜芽欣喜若狂的表情,發亮的眼楮,以及近兩天各級領導關切的聲音,連忙拿著家伙事兒往病房里沖。
蜜芽恪守規定,站在窗外,焦躁地來回走動。
不一會兒,醫生檢查完畢,帶來了好消息。
“任營長目前已經脫離危險,只要好好保養,往後再上戰場不是問題,你們家屬一定要注意照顧。”
“多謝醫生!多謝醫生!”
蜜芽激動地連連鞠躬致謝,腦子里只有三哥沒事的信息。
“現在病人清醒,我們明早會將他轉移到普通病房,家屬可以隨身陪護。”
說完,醫生回到病房,招呼其他人員一起轉移。
翌日一早,蜜芽跟隨著醫護人員的步伐,一起走到普通病房。
在長時間的昏迷下,任青松並沒有什麼睡意,想起醫生說過的話,有些心疼地看著蜜芽。
“蜜芽,這些天你辛苦了,是三哥不好。”
此言一出,蜜芽差點繃不住,直接哭出聲來。
有誰知道她一個孤魂野鬼有多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將眼眶中的淚水憋回去,強撐著快要崩潰的情緒說︰
“三哥,你沒事兒就好。還有,上戰場一定要小心,再來一次,我和家里都要受不了。”
“讓你們擔心了。”
任青松下意識地回話,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家里?”
蜜芽抬起頭,對上任青松疑惑的眼神,“因為醫生說三哥你今天再不醒來,家里就要準備後事。”
“所以,周團長領著我給家里發了電報,估計爹娘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任青松沒想到自己醒來面對的是這種局面,迅速掀開被子,想要從病床上跳下來。
“三哥,你傷這麼重,有什麼事交代我做。”
蜜芽想也不想地直接彎腰將人按在床上,防止任青松傷勢加重。
第24章 電話聯系 ……
縱使任青松受傷, 可蜜芽區區一個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任青松臉上滿是焦急,皺著眉頭詢問,“你們電報是前天發的?”
“沒錯, ”蜜芽不明白三哥在這種時候,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電報速度快,任青松估摸著家里收到電報後,大概率是今天一早從公社出發。
“我現在要去給老家的青柏打電話, 告訴家里人我醒了,叫他們別擔心。不然我害怕爹娘路上太著急,出什麼問題就糟了。”
任青松的一番話總算是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他對爹娘從老家過來並沒有什麼意見, 甚至還有些期待。
但是爹娘出發的心情很大概率會對來路產生影響,他不能讓爹娘擔心。
蜜芽听後也覺得很有道理, 但手里依舊強行按住蓋在任青松身上的被褥。
“不行, 三哥, 我去給青柏哥打電話,你好好休息。”
“你行嗎?”任青松懷疑地看著眼楮紅腫的蜜芽。
這段時間,他也算是發現了, 蜜芽有些膽子小,對一些時興的東西都不了解。
有些擔心她說話說不清楚,反倒引得爹娘更加擔心。
一听這話, 蜜芽心里當即憋著一股氣, 不願被小看, 挺起腰桿。
“我听過周團長介紹,娘她們也說過。”
“那行,你給我們公社的鋼鐵廠打去電話,找吳圩,讓他找你青柏哥, 說是我醒過來了,讓爹娘來的時候別著急。”
“我這就去!”
蜜芽松開手,快步朝門口走去,跨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任青松,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她循著昨天見過的陳珍珍所在的辦公室走去,果然找到了對方。
“你…你好,陳護士。”
陳珍珍疑惑地看了一眼蜜芽,好奇對方的來意。
“我听說任營長已經醒了,還有什麼事嗎?”
聞言,蜜芽攥緊手里的一把,兩只手用力地差點把料子戳破,腦中各種雜亂的思緒霎時間閃過,終于鼓起勇氣開口。
“有點私事,想找您幫忙。”
“你說。”陳珍珍起身朝蜜芽走去,自打在食堂見過一面,她就忍不住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子生出一絲憐惜。
“之前大夫說三哥今天不醒,會出大事,我就給家里發了電報。現在三哥醒了,我想給家里打電話告知一聲。”
蜜芽一股腦地將請求全部道出,語速飛快。
“所以,想和您借個電話。”
“原來是為了這個,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主任。”
醫院也並不是每間辦公室都有電話的,只有一定級別的人才有。
陳珍珍覺得蜜芽的請求非常合理,帶著人就往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蜜芽一臉欣喜地跟在身後。
主任听完請求,當即同意,在兩人的幫助下,撥動號碼。
在一次又一次地轉接下,蜜芽終于听到目的地傳來的聲音。
“您好,我找保衛處吳圩。”
“請稍等!”
話音落下,對面立即傳來聲音,縱使蜜芽從記憶中翻找出听人說過電話的神奇之處,還是不免被嚇了一跳。
很快,吳圩接過電話,“你好!請問你是?”
“吳圩同志你好,我是任青松的妹妹,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此言一出,對面吳圩的臉上立即綻放出激動的笑容。
“原來是營長的妹妹,有什麼事盡管說。”
“麻煩你找一下廠里的任青柏,之前我三哥傷重,給家里發了電報。現在我三哥醒了,麻煩你通過青柏哥提醒我爹娘一聲,來部隊的時候不要著急。”
蜜芽的話說完,吳圩的心也從緊張到安定。
他知道營長的傷勢肯定不止說起來那麼簡單,不然也不會給家里發電報。
听到營長甦醒的那一刻,他才將心放回肚子里。
吳圩清楚情況緊急,答應後,匆匆掛斷電話,開始在廠子里尋找任青柏的身影。
一番打听後,得知昨夜任青松就請假回家,現在還沒來上班。
思索片刻,吳圩想到在一個地方一定能夠尋找到對方的身影,前提是速度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