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陰雲突然出現在頭頂,橋上數人同時抬頭。
“閃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橋面沖來的陰雲與武理同時發出大叫。謝致虛迅速反應,揪著武理衣領往橋岸一扔,飛速將奉知常的輪椅調了個滑下橋梁。
下一刻,轟隆一聲巨響,橋梁被砸斷,浪花濺起三丈高。
食人魚在騰飛的浪花里 擦張開嘴,咬在河中忽然出現的黝黑高大人形上,嘎 ,劍齒斷裂了。
“老四!”武理喜極而泣。
一直木呆呆沒有反應的巨人聞聲回頭,中年人從他頭頂上被甩下來︰“怎麼還有吃人魚!”翻身一轉,袖管舞出一道圓,飛腿在河面上若有實物地踢了幾腳,借著反沖力騰身而起,落在斷橋上。
橋上越關山和釣魚叟已不見了蹤跡,出現在對岸樹梢上,一人據一頭。
釣魚叟︰“哦,一個巨人。”
越關山︰“老四啊!”
人影一閃,釣魚叟的臉出現在老四空無一物的眼底。
砰砰,兩道重影一個交錯,分開,是中年人以雙腿接下釣魚叟雙拳。
“鑄腿孔紹述?”釣魚叟眯起眼楮。
武理大叫︰“大師兄!”
大師兄?謝致虛精神一振,那中年人皮膚黝黑,穿著短褂挽著褲腿,像剛出田地的農夫,對橋頭的三個師弟憨然一笑。
釣魚叟身形一動,中年人立刻警惕起來,卻有一人飛撲而下,大喊︰“這個對手是我的!”語畢已與釣魚叟又廝打在一處,拳腳相接過了幾招,釣魚叟紋絲不動,那人卻如被食人魚咬了屁股,身形忽閃忽現,以求從某個角度攻破釣魚叟的防守。
簡直是只無頭蒼蠅。
釣魚叟失去耐心,翻手擊出,與越關山對掌。停頓一瞬,越關山的臉被內力氣流轟擊地五官變形︰“烏拉烏拉烏拉——”倒飛過橋,武理以竹杖抵住他後背。
“打屁啊,快走!”
老四順從地將巨掌攤開,幾人全部擠上去,釣魚叟皺眉欲搶攻,幾次被中年人擋下。
“大師兄,躲開!”武理大喊。
中年人一計腿鞭擊退釣魚叟,自己矮身蹲下,頭頂,老四一只手臂抬起,掌心豎立。
釣魚叟擊出一掌,兩道強勁的急流對轟,處于急流中心的數人都被吹得臉肉抖動︰“烏拉烏拉烏拉——”
剩下半邊橋垣在內力較量中坍塌,釣魚叟一手支持不住,對上雙掌,驟然被轟飛,對岸土地上拖出深長一道溝壑。
“走走走走走走!”武理以竹杖擊打老四腳背溪乙穴。
河水再次爆炸,食人魚漫天亂飛,謝致虛以衣袖做傘遮在自己與奉知常頭上,越關山被咬得吱哇亂叫,還不忘用裘襖去兜魚。
老四滿載飛入藍天。
被內力炸開的河面恢復平靜,食人魚落回河水,憤怒地啃咬斷橋。
有人涉水而上,所至之處,食人魚無不恐懼躲避,他俯身從河底水藻間拾起一頂斗笠——已被魚啃食得殘破漏風。那人卻並不在意,抖掉水珠,戴在頭上。
釣魚叟走上河岸,仰頭望著天空中飛速遠去的影子,陷入沉思。
“你失敗了。”
林間有聲音突兀響起。
釣魚叟卻並不吃驚,抬手摸上一棵樹干,樹在他手下奇異地抖動起來,掉落下來無數光禿的魚骨頭。
樹冠里有一個人,半坐半臥,一手枕頭,一手拿著已被啃完半邊的食人魚。那人偏頭下看,雙眼是綠色的,像藏在黑夜里的惡狼。
“失敗的人只能去死。”釣魚叟說。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沒關系,郢州城里等著的可是洪豹。”他 擦 擦啃完魚肉,牙齒與魚鱗摩擦出火星,將魚骨隨意丟下樹。
狼說︰“閻王要他三更死,誰敢留他到五更。”
郢州城里青天白日地飛來一座大山!
城里百姓奔走相告,據說把街道都砸開了縫嘿!
不得了不得了,快去圍觀!酒樓外里三外三圍得嚴嚴實實,眾皆目瞪口呆,只見足有兩層樓高的壯漢坐在台階上,堪當成年男性腰粗的手指捻起桌案上的牛肉,眾人跟著他的手揚起脖子,看見一張血盆大口。
牛肉扔進去嚼兩嚼。
“哇!”眾人發出驚嘆。
謝致虛、武理、中年人坐在酒樓里,清理身上四處掛著的食人魚,旁邊越關山舉著個衣兜,十分殷切地邀請他們將魚留給自己。
只有奉知常一身干干淨淨,已經開始吃飯。
“小兄弟,你留這魚做甚?”中年人好奇道。
“中原的東西太好玩了,”越關山興奮道,“老三說,這種魚可以用來做秋魚刀,你看小五手上那道口子,就是秋魚刀劃出來的。”
“呸,”武理道,“秋魚刀當然是用秋魚做出來的,和食人魚那是兩個品種。秋魚養在天竺峰天池里,體內有劇毒,被它咬一口,能全身麻痹三天三夜。”
根本沒有在意過手上傷口的謝致虛︰“…………哈?”
奉知常嗤了一聲,放下碗筷,牽過謝致虛的手撩開衣袖。
武理說︰“對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邛山大師兄,孔紹述。小五,你是從來沒見過,六年前大師兄就離開師門雲游了。這位越關山兄弟,西北涼州人,來中原游玩,幫過我們許多。”
孔紹述︰“幸會幸會,多謝越兄第照顧我幾個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