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斯鑽被窩的算盤終歸還是落空了。
痛快洗了個冷水澡後,他簡單擦干頭發,剛要鬼鬼祟祟移到床邊掀開被角,就听到淋浴間里傳來聲帶著薄怒的呼喚。
“Alex!”
他身形一滯,“我還什麼都沒干呢...”
“...我听到你腳步聲了,不管你原本打算干嘛,快去幫我買包衛生巾。”
許寧垂頭看著浴巾上淡淡的血絲,一分“果然如此”的明悟感慢慢浮現上來。
難怪這兩天情緒有些反常,還老是被下流的想法牽著走,原來是生理期快來了...
她的周期向來不太規律,又連著被花式挑逗,提前幾天倒也沒轍。
反正千錯萬錯都是Alex的錯。正好他上趕著任人使喚,必須趁這個時間好好還債。
李瑞斯不用吩咐就急得要死,“肚子痛不痛啊,寧寧?抽屜里面有,我馬上拿來。”
“現在還好...那你快點。”
許寧披上浴袍將門打開條縫等他,瓷白的小臉有些蔫蔫的,剛一拿到就“ ”地關門。再出來時換了套酒店睡衣,眼尾往下垂,看著就不太舒服的樣子。
李瑞斯沒守在門邊,正拿起床頭的內部電話快速說著什麼,幾分鐘後,管家送了碗紅豆湯過來。
“寧寧來,吃點熱乎的東西暖暖胃。給你放茶桌上嗎?”
紅豆湯?唔,確實比姜茶那類更合她的口。偶爾嘗嘗好像也不錯。
“我想想...”說起來,“你來之前吃過晚飯了嗎?”
他愣了愣,“寧寧沒吃嗎?”
她當然吃過了,但看他這幅避而不談的樣子,還是讓管家再送份會席料理到餐室,拉著李瑞斯徐徐落座。
黑釉陶碗中盛滿綿密豆沙,湯汁深紅透亮,奶白小丸子上綴著金箔。料理和晚間的菜品一致,漆盤內擺滿時令前付、刺身和烤物,主食是雪蟹炊飯,旁邊的水晶碟里放置了零星莓果。
“想先吃哪個,乖乖?張嘴我夾起來喂你。”
...又不是病入膏肓,至于每次都這麼緊張嗎。
她沒搭理,端起紅豆湯淺啜幾口,剩下一碗豆沙和小丸子,示意他其它的全部歸他了。
李瑞斯臉色微沉,語氣泛著涼意,“身體不想要了?晚飯必須得吃,沒胃口我再去做點別的。”
許寧神情比他更銳利,“你還知道不吃晚飯不好啊?自己都不當回事,憑什麼來教訓我?”
對面氣焰霎時消退,“我沒不當回事...只是沒感覺餓。”
“那就快吃,吃完了趕緊替我干活。”
“寧寧也吃。”
“不想吃第二遍,懂?”
他無奈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毫無停頓地咀嚼。
“別急,沒人催你...嘗嘗這個筍,味道很好的。”
“嗯。”
“還有這個牛肉。”
“嗯...”
凡是她指到的,他都配合地細細品味。
“怎麼樣?不錯吧?”
其實他吃所有東西都一樣,但還是配合地說︰“好吃。”
吃過飯,他領取了今日份的跑腿任務——去圖書館把丟在地上沒看完的小說拿回來,再挑幾本類似的故事給她消磨時間。
“要那種封面平平無奇,但是簡介比較恐怖的哦。”
“知道~”
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都知道。
任務完成得很快,許寧欣然接過‘Alex嚴選’,還沒來得及檢驗品質,立馬被他騰空抱起嵌進懷里。
她在他身上靠著,頭輕枕住他肩膀,後背緊緊貼著他胸膛,腿在他膝間蜷起,整個人像安坐在溫暖的大號座椅上。
明明舒服得眯眼,嘴上倒是依舊傲嬌︰“今天不想抱了...放我回沙發。你去榻榻米那屋自己玩手機嘛,都鋪好被褥了。”
“幫你揉會肚子就去,放心,肯定不鬧你。”
李瑞斯將手伸進她睡衣,掌心在小腹處輕輕打轉,用熾熱體溫驅散她的酸脹。
許寧歪了個更舒服的角度,捧起書翻到之前的進度,安逸地沉浸在文字里。
她閱讀時十分投入,連他輕蹭她的頭頂也沒反應,房間內靜謐得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只有空調低聲運作的白噪音。
他曾經非常嫉妒一切能奪走她注意力的事物,也曾因數次毀壞它們而把她氣哭過。但漸漸地,他學會了和諧共處。
她看書時,他也借她的手看書。猜她視線會在哪里停頓,計算她翻頁的速度,觀察她對不同語詞的偏好。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誰都不能從他身邊奪走。
“下一本要我讀給你听嗎?”許寧覆上他的手背,感激似地撫了撫。
李瑞斯閉上眼楮,輕聲回答她。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