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眼下的孤鷹汗國實力範圍內,蒼狼汗國和白鹿汗國已經毫不客氣踐踏進來。
曾經的四大汗國,已經有要變作三大的趨勢。
對此,沈去病就不管了。
他建奇功大勝歸來,雖然與朝洛門一戰為了擊殺對方令他也負傷,但他此刻正樂呵呵與大唐神策軍同僚,研究那些被他卷回來的大量異獸。
青龍嘶風獸、黃龍嘶風獸這異族馴養培育最多也最成熟的,自不必說。
旁的其他異獸,則種類繁多,但是單種數量較少。
雷俊听說,沈去病等人此番不光卷了異獸回來,還卷了不少掌握馴獸手法以及騎御武道修行之法的人回來。
該說不說,能接觸和掌握此等密法者,不至于有普通牧民甚至獵奴之流。
那些人當然存在且數量巨大,但能接觸到的都是尋常牲畜。
可以接觸黃龍嘶風獸、青龍嘶風獸等異獸者,基本都已經踏上武道修行之途。
但還是有少數不得志的人甚至小部族,自願同沈去病一行回來,內附大唐皇朝。
在確認孤鷹汗哈日格爾和孤鷹汗國主力全部葬送在大唐疆域後,他們更是放下心來。
虛空門戶被鎮封後,部分唐軍,留在北疆鎮守伯顏山一帶,同時也暫時監視那些內附異族。
這些小部落的異族中,選派代表,隨沈去病等大唐將士,一同班師回朝,覲見大唐天子。
他們的存在也意味著騎御武道一脈傳承,流入大唐皇朝。
因為女皇避居長安潛修的緣故,故而特旨有監國的太子殿下,負責一應事宜。
趙王張騰,作為當前的北線主帥,得太子相迎。
滄州葉族祖地。
大宅中,一位老者靜靜望著窗外。
深秋過後,寒冬將至。
葉族老族主葉默權沉思不語。
作為滄州葉族當代族主的葉魏,這時過來︰“父親,楚國老稱病,已經退出東海。”
葉默權輕輕頷首;“好。”
他接著問道︰“趙王殿下入帝京了?”
葉魏︰“是。”
葉默權︰“還是冒險了些,不過也好。”
葉魏默默頷首。
說冒險,是因為雖然可能存在競爭,但趙王張騰和太子張徽,雙方本人從來都不曾聚首。
不是所謂王不見王,而是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
當今天子。
故而趙王張騰和太子張徽有一份默契在,從來不會同時現身聚首。
但趙王張騰這趟還是去洛陽了。
他大可以告老稱病,返回幽州。
但那樣一來,此番北疆大戰積累的聲望,頓時會散去大半。
屆時就當真只是為國戍邊,老當益壯的老王爺一位了。
他主動進取,便說明,他終究沒有放下。
“只是,這一戰,功高莫過于陛下,任誰都不可能功高震主。”葉魏輕聲道。
葉默權先點點頭,然後再輕輕搖頭︰“這一戰,是契機和開端,真正的功夫,都留在這一戰之後了。
如果陛下這一戰輕松獲勝,那一切自然休提。
反之,就是那些異域蠻族和須彌僧人,為我們創造了機會,這樣的機會,可能不會再有了。”
葉魏︰“地脈龍氣動蕩,山河不穩,當前尚不可斷言,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只是……天師府許元貞、唐曉棠尚在。”
許元貞當前還在東海蓬萊。
可就算不論她,唐曉棠如今一切安好,已經開始代帝巡觀四方。
葉魏說罷,忽見父親葉默權望著窗外出神。
他輕嘆一聲,靜立一旁不語。
半晌後,葉默權似是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葉魏。
葉魏面容平靜,但不開口。
葉默權見狀,過了片刻後亦嘆息一聲︰“方才又出現了?”
葉魏︰“是的,父親。”
葉默權︰“今日是第幾次了?”
葉魏︰“……第三次。”
葉默權輕輕頷首,油然一嘆︰“快三十年了,每況愈下。”
他神情恢復安然︰“趙王殿下等不及了,老夫更是該抓緊時間。”
葉默權接著伸手,葉魏遞上拆開的信件,葉默權靜靜翻看。
“四個……”
看著看著,老者猛地抬頭︰“四個九重天,當中還包括九重天圓滿的金剛部主?”
“是的,父親。”葉魏看著父親面上少見的驚訝之情。
這表情,他前不久才剛剛見過。
但葉魏不會覺得葉默權少見多怪。
直到現在,他想起訊報內容,心中同樣生出難以置信之感。
金剛部主伽羅陀。
被佛門手印一脈度化的大妖四目蟒皇。
異域大宋人間道家丹鼎派聖地掌門,趙佑安。
還有須彌金剛部的宿老次松上人。
足足四位九重天高手,全部身隕。
至于金剛寺滅門,三春宮遭屠戮,乃至于須彌之內本土大亂等事皆可以不提。
只是四位九重天高手全部喪命這一個消息,便足以讓人驚悚。
因為天師府方面,許元貞沒有參與西域之戰。
西域大戰,頂峰對決,天師府只有唐曉棠、雷俊兩人參戰!
結果卻打崩了須彌金剛部,甚至還捎帶上大宋人間的三春宮。
更恐怖的是,雖然雷俊負傷,但唐曉棠眼下還有余力代帝巡觀四方。
葉魏剛接到相關消息時,震驚到無以復加。
後續消息轟傳天下,細節越來越多。
須彌金剛部有些托大和拖沓,動手如添油。
听聞雷俊、唐曉棠等人並非像雲州女皇一樣一次性同時面對多個高手,而是近似車輪戰的局面,葉魏才稍微松一口氣。
但即便如此,這個戰果也實在嚇人。
畢竟天師府方面不是將人擊敗擊退就結束,而是要擊殺對方。
“許元貞此前大戰黃玄樸,結果已經很出人預料,而這次西域之戰……”葉魏神情凝重至極。
葉默權手指在信紙上點了點︰“那個陣法,或是關鍵。”
葉魏︰“陣法,是雷俊所布,但不確定是否他創造,也不知能否短時間內再布置出相同規模的大陣。”
葉默權︰“所以,要快,不論對當今陛下而言,還是對天師府來說。”
葉魏︰“是,父親。”
目送長子離去,葉默權注視信件。
常言悔之晚矣,追悔無濟于事。
是以葉默權少有懊悔之時。
但有一事,幾乎快成為他畢生遺憾了。
當年女皇張晚彤剛登基不久,東海爆發妖亂,張晚彤親赴海外。
同一時間,還發生了三件大事。
吳王叛亂。
佛門聖地菩提寺近乎滅門。
道門聖地天師府內亂,李外之戰。
每一件事,都影響深遠。
其中菩提寺滅門,更是葉默權一手謀劃。
但是,當時真的選錯了!
什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初就算已經是離弦之箭也應該改弦更張,轉射天師府。
那是最好甚至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此後種種,都在為那時的錯誤決定填坑還債。
時至今日,還能添上麼?
葉默權望著窗外初冬景象,感到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