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淵將眸光移到赤影身上問道，“進展如何？”
赤影笑著回稟，“一切順利，做成了馬匪截殺。”
“而且是在梁王番地上動的手。”
梁王，那可是太子的親弟弟，也是打小欺負沈墨淵最多的皇子。
沈墨淵含笑頷首，“做的不錯。”
“你二人來的剛好，本王正好有一事要與你們商議。”
他將條案上的信件拿起遞給陳至，“這是苒苒姑娘所說的營救母妃之法，你們看看可不可行。”
陳至尚未看到內容，心中先是想到了別的事。
王爺竟然將此事告訴了苒苒仙子。
看來二人最近關系又有突破。
要知道，事關蕭貴人，對于沈墨淵而言可是秘密中的秘密。
及到看完，他更是大駭。
“怎麼樣？”沈墨淵看著蹙眉的陳至問道，“盡管直說。”
陳至凝神思索了一瞬說道，“苒苒仙子不愧是神人。”
“此法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知王爺是否放心的下。”
這話說到了沈墨淵的心坎上。
苒苒姑娘的辦法是讓蕭貴人假意得病，最好是瘟疫。
按照大乾規矩，得了瘟疫的宮人直接處死，若是有位份的妃子或者皇子，則是移送到京郊的西園隔離。
雖然苒苒姑娘說，她那邊或許可以找到吃了有瘟疫癥狀卻不損害身體的藥物。
但是其中關鍵並不在此處。
現在德武帝病重，若是皇後和太子假借蕭貴人瘟疫，將其直接杖斃，那又當如何？
不得不說，苒苒姑娘的計策比他直接硬闖勝算要大上一些，但是風險一樣不小。
“此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沈墨淵眸光冷冷，透著十足的堅毅，“不惜一切代價，本王也要把母妃救出來。”
趁著苒苒姑娘那邊還未尋找到合適的藥材，他得趕緊將計劃定下來。
太子大概很快就會知道傳旨太監被殺一事，到時候，母妃可能就多了一分危險。
……
三日後，東宮。
一身瓖金錦緞長袍的太子慵懶的側臥在軟榻之上，旁邊的宮女時不時喂上一個干果到他口中。
太子詹事吳文柏匆匆走進來。
看著懶散的太子，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殿下，宮外出事了。”
第28章 欲加之罪
“吳詹事，快些來。”太子將一個托盤遞過去，“嘗嘗南楚那邊送來的美食。”
吳文柏嘆氣一聲，“殿下，您派出去的幾路傳旨太監都被劫殺了。”
他剛剛收到消息時已經震驚過一次，此時再次說出來，心中依舊有些震撼。
“什麼？”太子將口中果核吐出，“誰敢如此大膽？這是要造反嗎？”
別說是劫殺傳旨太監，哪怕是殺個七品縣令亦是死罪。
吳文柏捋了捋胡須，“雖然看起來都是馬匪干的，但是細細一想就知道不對勁。”
傳旨太監又沒有攜帶金銀財物，馬匪殺他們豈不是吃力不討好。
太子瞬間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殿下。”吳文柏垂下眼瞼，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宮女太監。
太子會意，對著奴才們道，“你們退下吧。”
待到眾人行禮退出後，太子壓低聲音，“是沈墨淵所為？”
此次雖然派出六路太監，但是主要是針對涼州王的。
除了他，還有誰不敢接旨回京呢？
吳文柏微微頜首，“微臣猜測是他。”
“看來，宮里還有人在為他傳遞消息。”
太子眯著眼楮，臉上滿是陰狠，“以為有人通風報信就可以躲過一劫？”
“听聞涼州城的土都快被吃完了，就算不回京，他也得餓死。”
自從沈墨淵出京，太子就命人封鎖了到涼州城的去路，而且不接受來自涼州城的災民。
“殿下。”吳文柏面色肅然的說道，“餓死是一回事，不遵上令是另一回事。”
“若是此次縱容，怕是會滋長不臣之心。”
太子微微頜首，“還是詹事思慮周全。”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賜罪？”
吳文柏沒有立即答話，皺眉思索起來。
此次劫殺內監並未抓到沈墨淵的把柄，只是臆測。
若以此事為理由，對方是不會承認的。
再加上德武帝如今病危，此時對皇子動手腳以後史書上難免會寫太子凶殘，趁機戕害骨肉。
“直接賜罪不妥。”吳文柏眸光微冷，壓低聲音說道“不如……”
……
江城。
顧苒苒在夏可家吃了飯以後就匆忙走了。
沈墨淵那邊時間緊迫，她一刻也不能耽誤，直接到了夏媽所說的那家中醫館。
中醫館的走廊里懸掛的全是各種錦旗、感謝信，排隊的人竟然有十幾個。
看門口停的車，有的竟然是從幾百公里之外遠道而來。
看來這個老中醫確實有兩把刷子。
一直等到接近六點，才輪到她。
坐診的陳大夫據說已經年過八旬，但是頭發也才白了一半，看起來精神矍鑠。
顧苒苒直接說明來意，“老先生，我想買點星夢草。”
陳大夫抬眼在她臉上一掃而過，繼而伸手示意顧苒苒診脈。
他瘦削的手指在顧苒苒的胳膊上搭了幾秒，“小姑娘身體好的很，吃星夢草干什麼？”
顧苒苒心里咯 一下，有些心虛，但是听到自己身體倍棒她還是蠻高興的。
她趕忙想了一個理由，“我是幫我阿姨買的，她听說這個草藥管用。”
陳大夫點點頭，“原來如此。這味藥雖然效果好，但是吃了以後會渾身起疹子，需要十天才能自愈。”
總算是說到了顧苒苒感興趣的話題，她忙問道，“是不是每個人吃都會起疹子，分不分過敏和不過敏體質。”
其實夏媽那邊還有一個療程的星夢草，她原本是要給顧苒苒的。
但是顧苒苒不放心，想親口听一下關于紅疹的事。
畢竟此事事關沈墨淵營救行動的成敗，不能有一丁點的特殊情況。
“外國人我不知道。”陳大夫捋著胡須說道，“中國人吃了肯定會起紅疹。”
听到老中醫這麼說顧苒苒就放心了。
但是轉念一想，沈墨淵的母妃蕭貴人應該不是外國人吧。
古代不乏有些外邦女人因為戰敗或者別的緣故被弄進宮里當妃子或者宮女的。
不過這個問題問出來實在有些冒昧，還是算了吧。
拿了草藥，顧苒苒開車回到小河村。
墨染農場的施工隊竟然還在工作，大型探照燈的照射下，亮如白晝。
好在村里面僅有幾戶老人家，不然肯定要被投訴。
看來是她保守了，周隨安這是要在一個月內把農場搞出來的節奏。
她瞬間覺得，這60萬的年薪給的十分值得。
給沈墨淵傳送完東西，顧苒苒洗漱好躺在床上。
她突發奇想的點開小紅書，里面竟然新增了一萬多粉絲，還有數不清的私信。
要知道她上一條動態還是五天前更新的。
不是她忘記初心，自打忙活給涼州城百姓提供日常所需，她實在沒精力老老實實種田。
她在微信群下載了一張施工進度照片，更新到小紅書上，配文︰【墨染農場籌備中，博主轉型升級進行時。】
老孫幾乎是秒回︰【這麼大規模的農場，看來投資不小，祝博主發大財。】
顧苒苒竟然一下子就讀懂了老孫的言外之意，農場投資巨大，是不是再賣幾件瓷器給他？
果然，沒一會功夫，微信上就彈出了他的信息︰【毛女士，恭喜。】
顧苒苒︰【謝謝孫掌櫃。】
老孫︰【家里還有什麼好物件，拿出來給孫某開開眼。】
顧苒苒勾唇一笑，果然還是沖著古董來的。
不過最近她不準備再交易。
主要原因是卡里還躺著一個小目標，沒有交易的必要。
她回復︰【孫掌櫃實力真雄厚，可是我家中已經沒有幾件東西了，剩下的以後再說吧。】
顧苒苒並沒有把話說死，萬一以後沈墨淵那邊還有什麼大的花費呢。
孫掌櫃大概也猜到了是這麼個結果，倒也沒有多失望。
……
涼州城。
沈墨淵看完顧苒苒寫來的書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眸光閃動，“苒苒姑娘是以為本王會不信她嗎？”
對方救了他，救了一城百姓，莫說是眼前的草藥，哪怕是讓他服下毒藥，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苒苒姑娘在信中所說【我買了三副藥，沈大哥若是不放心可以先找人試吃一下。此藥紅疹會持續十天。】
難道在苒苒姑娘心中，他沈墨淵是這般不懂感恩之人？
第29章 試藥
陳至走進書房便發覺主子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