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節

    他不由大喜,這日本真不愧是皇上欽定的金銀島,屈屈幾座島竟然藏著不少金銀礦。
    甦舜回答完後驅趕出了酒屋,等回到臨時住處,他有了一種逃過一劫的親信。
    船長和其他船員將他圍了起來,”甦舜,水師找你什麼事?你不會出賣了東家,告密咱們東家是誰吧?”
    見同伴們眼里滿是不善。
    甦舜心里一咯 ,明白自己但凡不能證明自己結果就是被扔進海里喂魚。
    他忙道︰“跟走私無關,那些水師找我們去問日本本土的情況。”
    說著他看看左右,示意他們靠近。
    等人圍過來,他壓低聲音道︰“依我看,朝廷應該是有攻打日本的意思。”
    “真的假的?”
    “這破地方三天兩頭不是大風就是海嘯要不就是地龍翻身,有什麼好打的?”
    甦舜神神秘秘道︰“你知道那上頭的大人問了我們什麼嗎?問了我們日本的那座銀礦!”
    日本的銀礦對于來日本經商的商人並不算是一個秘密。
    首先這座島就是日本商人發現的,其次這些挖掘的白銀,每年以百萬兩速度流入大陸,俗話說得好,超過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沿海來日本走私的商船是為了賺那仨瓜倆棗嗎?
    當然是為了那白花花的銀子。
    能跑來這邊經商的誰不知道日本這邊有銀子?
    一听水師是為了銀礦來的,一群人松了口氣,想到港口還被人堵著出不去,一時間又惴惴不安起來。
    有人突然想到什麼問起了船長。
    “我記得德勝洋行不是往外賣出海的牌子嗎?明碼標價一萬兩一個,說有了這牌子就不算是走私?”
    船長重重嘆了口氣,蹲下來道︰“一萬兩的拍照只能算一艘船,咱東家只買了一個,給了去南洋的船。”
    “說東洋這邊都走幾十年了,肯定不會出錯,誰能想到水師竟然一下跑到了千里之外。”
    “那咱們怎麼辦?這銀子要是帶不走,回去該怎麼跟東家交代?”
    “別管交代不交代的事,咱們還不一定能回得去呢!”有人喪氣道。
    ***
    天津近來很繁榮,一來朝廷要開設關口,從那艘超大的鋼鐵船靠岸開始,天津的港口像是被人喚醒了一樣,一日比一日繁華。
    如今的天津港口正在造一座延伸入大海的碼頭。
    在沿岸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推著獨輪車往海里傾倒石塊泥沙。
    港口岸邊土地也被人夯實了,上面鋪設了碎石塊混合的砂漿。
    不得不說水泥實在是太方便了,一日鋪平,兩三日就能變硬,原本一個月才能修一小段,現在只要兩三日時間。
    太子第一次出宮辦差事是非常興奮,從通州到天津這一路上嘰嘰喳喳嘴里的話就沒斷過。
    福全領著太子從通州過來,這一路上走得並不快,可以說是游山玩水。
    兩百多里路硬是走了五六天。
    福全粗粗看了一遍,對于選定的地方心里有了底,接下來就是工部官員的工作,需要將選定的路線勘測一遍,若是坍塌風險或是容易受災,都要另選道路。
    這些需要大量的走訪,一時半會兒也完成不了。
    這樣想著,福全到底心疼佷子,沒讓人跟著早晚去跑。
    “你負責天津這一段。”福全這樣安排了太子。
    天津這一段的鐵路是到海邊,確切的說車站是定在了天津衛的城外。
    天津衛水系多,這鐵路不算好修,真要修一條跨越河道的軌道,在影響當地道路的情況下,上面給的計劃是修高架橋。
    太子接手了自己的差事,將自己那群哈哈珠子也一塊叫了出來。
    這群哈哈珠子里就有他奶嬤嬤的兒子,奶嬤嬤和奶公被慎刑司拿下審問,至今未能放出來,太子也跟汗阿瑪求情過,卻被三言兩語推給了貴妃。
    對于貴妃,太子是有些怵的,總覺得她生氣的時候有點像汗阿瑪。
    問題是汗阿瑪生氣他沒見帶怕的,偏偏她臉一板,他就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對于這位奶兄,太子是帶著愧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人帶在身邊,多幫他立功。
    太子這次出宮,要說最擔憂的非索額圖莫屬。
    男人多薄情,有了新人哪里還有舊人,就算親生子又如何?
    英明如唐太宗,不也說殺子就殺子,說廢太子就廢太子。
    索額圖擔心太子遠離的宮廷,宮里那位在為皇帝生下更受寵的小兒子,如初朝夕相處,等太子回宮哪里還有他的位置。
    帶著這股擔憂,索額圖將兩個兒子派去給太子做幫手,他本來還以為明珠會趁機向太子下手,比如說使絆子之類。
    沒想到太子出京沒兩天,他就得知大阿根也被趕出宮,負責為皇上修園子的事。
    修鐵路跟修園子哪個重要?
    這還用得著說?
    這件事一出來,索額圖心一下子安下來。
    太子摸了摸已經硬透了的地面,上去蹦了幾下,然後問身邊的人。
    “這水泥這麼好,怎麼不用來修官道?”
    旁邊有人順口接了一句,“水泥價不低,只鋪自家院子還能承受,如今官道還能用,朝廷想修也修不起。”
    太子想著這樣的好東西,等他當上皇帝,就修遍大江南北。
    “殿下,前面梅江。”
    今日他們的任務是沿著梅江走,尋找適合修橋的地方。
    他們只負責規劃一條路線,後續有合適的人勘測,若是這條路不合適,自是會繞道換一段。
    站在偌大的江河前,太子有些震驚,“真能建造跨越這麼江面的橋嗎?”
    梅江兩岸長著不少蘆葦,坐在馬背上都看不盡蘆葦鏡頭。
    只偶爾看見幾條小漁船在蘆葦叢中穿梭,漁船周邊游蕩著魚鷹和鸕鶿。
    這兩種鳥,太子見得不多,還是特意問人才知道名字。
    一行人沿著岸走了一段,來到了原先建橋的地方。
    過了橋,太子回頭望了一眼,“這地方倒是合適。”
    他的哈哈珠子立刻點頭附和,“太子英明,這橋建有一定年限,定然是先人尋摸到最合適的地方。”
    有人將這一段畫下來,剛下橋就看前面有熱鬧看。
    一大群人將一個車隊攔著不讓人走。
    攔車的人衣衫襤褸,手里拿著破碗破瓦片,看著就一副可憐模樣。
    而車隊的人雖然有人身上打著補丁,卻是棉布衣服,洗得干干淨淨,一看就知道是體面人。
    太子派人去打探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打探的人回來稟報,“攔路是一群乞丐,說是小乞兒被偷了就藏在車里,這群人攔著要搜,車隊的人不肯,正僵持著。”
    太子皺眉,“人丟了,想來是心急,這幫人要是沒偷,為何不讓人搜。”
    旁邊站著圍觀許久的人忍不住出聲道︰“小子,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太子眼神一凝,“為何?難道你跟偷人的是一伙的?”
    圍觀的是一位中年人,提著個藤箱,手中握著一拐杖。
    他道︰“我今日才下船,你怎麼能肯定我跟這群人是一伙的?”
    太子語噎,拱手道歉,然後問對方為何阻止他出手相助。
    中年人道︰“一看你們這群人就知道沒見過世面,落到乞丐手里的孩子能有幾個好的,平時看到不少斷胳膊斷腿的孩子沿街乞討吧,你們覺得是殘疾的孩子落入起來乞丐手里,還是落入乞丐手里的孩子變成了殘疾?”
    太子一驚,若是後者怕是不堪設想。
    “若丟的孩子在車上,對于這個孩子來說也算是有了好去處。”
    中年男人嘆息一聲。
    這邊車隊領隊人跟乞丐死扛著,沒多久遠處有人喊了一聲,“風緊扯呼!”
    然後這群乞丐就一哄而散,再過了一會兒就看見幾個騎著自行車的衙役過來。
    衙役攔住了車隊,聊聊後,又看了看上面躲著點漢子,嘴里唾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乞丐,跑到咱們的地盤撒野。”
    太子領著人在一旁看著,從車隊口中得知他們是下鄉買人的車隊。
    見衙役一臉欽佩,他很是奇怪。
    這買人的人不該是被人唾棄的嗎?怎麼看衙役態度不像?
    中年男人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沒多久衙役騎著車走了,這孩子竟然就交給了車隊不管了。
    車隊啟程,速度並不快,中年男人跟了上去。
    一群人看向太子,眼神里滿是躍躍欲試。
    太子抬腳,“我們也跟上。”
    車隊不快,拐了好幾個路口,最後在一條入海口的內河邊停下。
    河邊有一排院子,院子上方掛著孤兒院三字。
    然後車隊將車上的孩子一個個抱下車,這些孩子年齡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五歲。
    最小的還是吃奶的年齡。
    大部分是女孩,男孩雖少,也不是沒有。
    一群人都很意外,他們以為的人伢子是買到人後買進高門大戶去,沒想到竟然把人送進了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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