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歪頭想了下,感覺泰倫斯這個名字在哪里見過。
不管怎麼想,兩人的統一想法都是讓這位快快離開,這種不講道理且身份尊貴的人惹不起,還是需要苟一下的。
像是听到了他們的心聲,那位富有彈性的下巴抬了抬,看向了坐在樹下的米拉。
米拉經過方才的一番搏斗,兜帽早就滑到頸後,雖然頭發凌亂,但還是能看清她的五官的。
之前泰倫斯見她形容狼狽,根本沒用正眼看,結果臨走的一瞥倒是被驚艷到了。
于是米拉就觀賞到了一場十秒變臉。
只見那位圓潤的公子假模假樣地咳嗽一聲,整了整衣領走向前,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這位女士怕是受到了驚嚇,需要幫助嗎?”
他抬眼看到米拉頭上似乎有片葉子,便伸手去摘。
米拉見狀,像是受驚一般地避開他的手,然後貌似羞澀地低下了頭,
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走哪個路線比較好。
畢竟現在腿受傷了,打一拳就跑的選項已經灰掉了……
泰倫斯摸了個空,不禁皺了皺眉。不過美人羞澀的樣子成功讓他的怒火降了降,難得拿出幾分耐心道︰“我們要去王都赫利爾,那里會有最好的醫師為你治療。”
西爾維斯特對泰倫斯這種突然撩妹的行為感到十分無語且疲憊。
作為侍衛長,他不想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與他們同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委婉勸道︰“殿下,我們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那位……”
泰倫斯一個眼刀飛過去,西爾維斯特就閉嘴了。雙手握到背後,唇線繃緊看向遠處。
米拉聞言,飛快眨了兩下眼,看向泰倫斯,細聲細氣地問道︰“我,我是從小地方來的,對這邊的法律不太熟悉……”
泰倫斯不太明白為什麼話題會拐到法律上,但他對美人一向有耐心,還是答道︰“你有什麼問題嗎?”
米拉︰“這里,平民可以和貴族一起坐車嗎?”
泰倫斯了然一笑︰“當然可以。”
米拉羞澀低頭︰“那要是不小心說錯了話,也會被原諒嗎?”
泰倫斯點頭︰“無心之言,自然是沒關系的。”
米拉抬眼小心道︰“就算是國王也沒關系嗎?我會不會就因為一句話而立刻丟了性命?”
泰倫斯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笑開︰“處死一名囚犯可不是一個人說的算的,就算是國王也不行。地方行政官核查後要交由教廷復查,層層確認才能執行。”
米拉露出一臉安心的表情,呼出一口氣。
泰倫斯也很高興,等著她的回應。
米拉︰“那我就安心了。”
泰倫斯微笑。
米拉捂胸慶幸道︰“我實在不願和豬一起坐一輛車。”
泰倫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西爾維斯特見泰倫斯已經氣到顫抖,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大膽!這可是奧普德第一王子泰倫斯殿下!”
米拉看著這位疑似精靈的侍衛不停給她使眼色,立刻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米拉無辜捂嘴︰“對不起,我為我的失言道歉。”
泰倫斯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只是他剛剛科普了王國的法律,現在周圍圍了一群衛兵,這些不都是他的人,他實在不好發作,臉憋得通紅。
米拉捂胸痛心道︰“豬豬那麼可愛,不可以這樣侮辱豬豬!”
普利密斯︰……
第6章 發芽
米拉心滿意足的坐上了去往王都赫利爾的車。
只不過不是泰倫斯的豪華馬車,而是墜在後面的木板囚車。
她那句話徹底激怒這位原本脾氣就暴躁的王子殿下,指著她的鼻子大罵道︰“把這個【嗶——】的【嗶——】女人關到籠子里!等到了王都我要讓她體會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
衛兵都是一臉復雜的看著她,不過還是遵從命令,將她帶到囚車里。
尤其是西爾維斯特,看著她,嘴唇開開合合幾次都沒能說出話。
不過出乎米拉的預料,他居然還替她說情。
見他在炸毛的泰倫斯耳邊說了什麼,王子殿下的臉色居然緩和了不少,氣沖沖的丟下一句“那就讓她試試!”,便鑽入馬車。
這輛囚車十分古怪,一個大籠子,外面用厚麻布罩著,米拉坐在里面有種野營的感覺。
“祖利亞安格魯小姐,”西爾維斯特掀開布罩對她說︰“殿下有令,只要你能在到達王都前馴服這只有翼人,他就不會計較你的失言。”
米拉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自己編的這個姓氏,剛要回答,布罩就落下了。
車隊開始行進。
米拉戳了戳布罩,感覺挺厚的,再加上軸承轉動的聲響,她開始安心和普利密斯交流。
普利密斯不想跟她交流,他只想靜靜。
這才兩天,這位祖宗就把自己作到籠子里了。
米拉安慰他︰“想開點,起碼不用愁今晚睡哪兒了。”
那時,她突然想起了泰倫斯這個名字為什麼耳熟了。
是那個抓到了有翼人還打算把人家拿去展覽的奇葩王子。
這可是天大的緣分。
而且,按照她現在身體殘疾的水平,天黑前蹦到下一個住宿點都有問題,更別說再遇到匪徒或野獸該怎麼辦了。
“況且,我們成功和任務目標接頭了呀。”米拉開心轉頭,看向籠子的角落,眼神一頓,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額……”
角落里確實能看到一雙染血的巨大羽翼,像是頭的地方被套了一個鐵頭罩,四肢被鎖鏈捆成一團,那些鎖鏈上隱約流動著魔法紋路。
米拉驚嘆︰“這待遇也太慘了點。”
這位全身上下都傷口密布,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碎碎條條的混著血糊在身上。
尤其是翅膀,幾處彎成不正常的角度,大概是骨折了。從米拉進來開始就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米拉掀開一點布罩,對外面的衛兵說道︰“這位兄弟,你們的領隊知道籠子里的這位已經快不行了麼?”
那衛兵本不想理她,無奈米拉听不到他的回答,就開始化身復讀機,不停折磨他的耳朵,最後還是不耐地小聲答道︰“他身上有法陣,真快不行的時候隊長會感應到的。”
米拉︰“那為什麼給他帶頭罩?”
衛兵︰“它一醒就開始撞籠子,差點就把自己撞死了。”
米拉︰……
這是麻雀成精麼……
米拉︰“那我能申請點布和傷藥嗎?讓人家一直流血也不好吧?”
衛兵果斷拒絕︰“不行,他恢復力氣後就又要撞籠子了。”
米拉指著自己的腿,咬牙道︰“我說的是我,這傷口再不處理就算不破傷風也要流血流死了。”
衛兵看了一眼她皮開肉綻的傷口,默默跑到前面向西爾維斯特報告了,在後者點頭後拿來了些干淨的白布和傷藥。
米拉接過一小瓶藥粉和白布,疑惑看向衛兵︰“撒到傷口上,包住?”
衛兵給了她一個看白痴的眼神,然後把罩子拉回去了。
米拉嘖嘖出聲︰“沒想到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居然沒有紅藍藥,也沒有治愈術。”
普利密斯幽幽道︰“我不知道紅藍藥是什麼,不過治愈傷口的法術倒是有的。”
米拉︰淦!
她瘋狂搖晃著普利密斯,聲聲泣血︰“那你就這麼看著我一路流血到現在?!我的血不值錢嗎?!”
普利密斯被晃得頭暈,也回吼道︰“告訴你有什麼用?你的圖鑒才收集了零頭的零頭的零頭,教了你也沒什麼大用好嗎!”
是的,米拉的作業經過了一天一夜,從【0/3678311】進化成了【19/3678311】。
“不,是20/3678311,”米拉掏出小本本,邪魅一笑,“剛剛的斑獅獸也記錄下來了。”
普利密斯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算我求求你了,大小姐。我們能先好好找回力量嗎?你現在不說是神,就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都能用一根手指捏死你。”
這點米拉是贊同的,她將小本本收回,卻還是問道︰“我現在用不了治愈術?多少級……不,收集多少圖鑒後才能學?”
普利密斯︰“你現在就能用,所有法術你都能用。”
米拉精神一震。
“不過法術本身的威力是按你收回的力量決定的,”普利密斯輕蔑一笑,“所以你的治愈術只有20/3678311。”
米拉︰……
20/3678311的回復能做什麼,也許能加快一點血小板的移動速度?
米拉死馬當活馬醫的給自己放了個治愈。
她現在已經搞明白咒語的規律了,就是用那種听起來如同亂碼的語言,直接念詞。
雖然看不出血有沒有流的緩慢了些,不過米拉精神上覺得疼痛少了點。
最後還是撒上了衛兵親情贊助的藥粉,好好包扎。
這時,旁邊的一灘似乎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