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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節

    舉人入職從九品,以後慢慢爬到了正八品縣丞,可以自己的舉人出身,想要更進一步,難如上青天。
    莊敬其實死了心,縣丞本是無權之官,反不如縣尉和主薄。
    他的歲數也不算小了,若當初中舉的時能年輕一些,或還能更進一步。
    現在?
    他早就喪失了斗志,就在這時,一個機會落到了懷里,自己被柴克敬給“請”出來主持大局。
    一瞬間,他覺得早死的心,一下活了,並且燒的格外旺。
    朝為令,夕可死矣!
    莊敬自然明白這里水有多深,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可他一個年五十的人,卻大步走了上去。
    這副迫不及待志在必得,看在眾人眼里,卻無人笑話。
    一雙雙的眼楮,都盯著莊敬和柴克敬二人。
    柴克敬夸獎了兩句,隨後就十分直接宣布︰“高華縣縣令貪贓枉法,已被革職,可一縣之地,豈可長久無人管理?本官已舉莊大人為高華縣的代知縣,來人,為程知縣送上知縣的官服!”
    柴克敬的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僕人,就有一人捧著衣服上來。
    饒是莊敬早就已猜到了會這樣,可當這塊“餡餅”真砸到自己頭上,還是激動萬分,連手都在哆嗦。
    “下官謝太孫,謝大人,這就換上!”莊敬重重地叩了頭,以謝天恩,並且直接去換。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他被叫上來,被當眾宣布成代知縣,就是要當典型,這是太孫的恩德,當然要在眾人面前換服。
    莊敬直接就當場將官服給換上了,正七品官服,帶著五色,襯得他帶上些皺紋的臉,也容光煥發。
    等到他再次謝過了太孫大恩,朝著行了大禮退下,趁人不注意,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
    一個五十歲的男人,竟直接落了淚。
    但看到的人,卻都沒有去笑他,甚至有人鼻子一酸,跟著五味雜陳。
    莊敬此刻的心情,在場的人,誰都能理解。
    柴克敬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接著喚︰“安祿縣縣尉,黃世澤。”
    人群中的一個中年人,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更難,在縣里一直都是做事多,卻被人排擠的人。
    尤其是知縣,對他很是不滿,一直想要找錯處,將他治罪。
    他是兢兢業業,還要加著小心,這才沒有落入圈套。
    沒想到,他熬了這麼久,如今竟也是熬到了!苦盡甘來了!
    這個黃世澤,同樣是被舉為代知縣。
    黃世澤是粗人,武人出身,直接撲倒在地,哭著高喊︰“末將一定效死,誰敢不服,末將率兵把他們全部砍了!”
    這話粗鄙,人人神態微妙。
    甦子籍點首微笑,柴克敬咳嗽一聲︰“下一個!”
    這麼一批人,凡被叫來的,人人都有份,低品基本都往上提了提,基本是提成代知縣、縣丞、主薄、縣尉之流。
    無品的小吏,提成了巡檢、各房曹官。
    縣令則是在繼續做縣令同時,也得了高了至少一品“兼職”,可想而知,等到事情了,也必然是要高升一下。
    這樣的人,也都被賜下了更高一品的官服。
    良久,所有人都換了衣服,個個滿臉喜色,一起拜下。
    “臣等謝太孫大恩!”
    甦子籍頜首,朝著柴克敬看了一眼,就舉步而去。
    柴克敬率眾人拜下,良久才起身,看向面前的這些人,沉聲說︰“太孫大恩,大家領了,那大家職事,清楚了嗎?”
    “下官明白!”眾官一起躬身,透出一絲絲殺氣。
    官位,現在都是代(權),算是臨時性,要當穩,就得把前任打成鐵案,不僅僅如此,糧倉虧空,也得彌補,得給太孫一張漂亮的交卷。
    雖然無非就是抄家殺頭,但是這名單,上面沒有給,要大家公議。
    這同時也是投名狀。
    這比太孫或柴克敬自己指令好上一百倍,太孫或柴克敬指令,下面還可推卸責任,只是奉命行事,公議抄家殺頭,就是大家都下了刀,下不了船了。
    或者說,想下船也不行了。
    自然只有一條路了。
    可是,不經過的人,根本不知道這機會多難得,更無法理解他們此時凜然應是的心情。
    第1294章 清廉不足保身
    一人立刻拱手,端容︰“大人放心,我們都是忠貞之士,凡不和我們同心,都是貪腐之人,殺頭抄家,理所當然!”
    別人雖然沒說話,卻紛紛露出贊同,都是一樣的態度。
    柴克敬對此很滿意,吁了一口氣,還是提醒一句︰“你們之心,我已知曉,不過本官還是要提點一句。”
    “古賢雲︰夏無道而殷伐之,殷無道而周伐之,秦無道而漢伐之,有道伐無道,此天理也。”
    “這是老生常談了,可老生常談,卻是金科玉律!”
    說到這里,柴克敬突然想起了太孫的教誨,身一顫,聲音已帶了絲絲殺氣。
    “我們辦案的宗旨,就是無論用朝廷律法,還是道德經倫這二把尺子去量,都必須佔著道義,可以說我們苛,但是不能說我們錯!”
    場面,人人都一片沉默,正自品味咀嚼,柴克敬望著烏雲匯集,愈來愈暗的天空,冷冷的說著︰“首要就是,不要構陷,不能給太孫抹黑!”
    “這點難麼?”
    柴克敬冰冷冷的說著︰“一點都不難!”
    “所謂三年清知府,十萬兩雪花銀,按照朝廷律條,貪80兩銀子就可問罪削官,誰家官無懈可擊,要用構陷才能拿下?”
    “你們誰腦子有問題,正道不走走邪道,反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我就立刻剝了誰的皮,砍了誰的腦袋——明白麼?”
    理論上知府並無權剝了誰的皮,砍了誰的腦袋,可現在是正常情況麼?
    “明白!”眾人都是凜然,大聲應著。
    柴克敬點頭,沉聲說︰“那就去做吧,如果真有人不僅僅財物上兩袖清風,為人處事也挑剔不出毛病,你們把他報上來!”
    “我相信,太孫都會願意見見這當代聖賢!”
    這話就是有點開玩笑了,眾人躬身笑了起來,又隨著柴克敬一聲令下,在場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像被撒出去的鷹犬,氣勢洶洶向外而去。
    望著這些人的背影,柴克敬的臉上,也露出了猙獰,那些不識相的人,以及害自己至此的人,這次絕對逃不過去!
    誰身上沒有80兩銀子的債?
    想要將他拉下去,他們想得倒美!
    這次輪到了他們了。
    話說如此,柴克敬又有絲復雜之色,想起了昨日,太孫的憂慮。
    “官俸過低而律法過苛”
    “人人犯法官官有罪”
    “上欲加罪,俯仰盡是,清廉功績都不能保身,故人人不思清廉,不思功績,雖利上官,不利朝廷社稷啊!”
    “不求有功就能升賞,總要給廉潔的,有功的,留一點點安身立命的余地啊!”
    柴克敬自然明白這點。
    所謂功就是功,過就是過,看起來很有道理,實際上舉個例子——有救國破敵的功臣,就可以以80兩銀子的罪,削去一切官職,甚至入獄處死。
    問,既然這樣,在上級隨便找個理由,就可動輒問罪的情況下,廉潔不足保身,功勛不能免罪,那還要這功這廉干什麼?
    不要說以後,開國才30年,現在官僚已經基本上都無心干事,只拼命找關系找後台向上爬了。
    想到這里,柴克敬快意之後,又不禁同樣長嘆一聲︰“只盼聖天子下降……”
    只是才說了半截,他就住了口,這事涉及到建制時,就為上位者留下的後門,縱是聖天子,又能如何,又想如何?
    衙門照壁
    牛車一輛輛地停著,高潛齊化山雖沒有下車,但也能看到,陸續又有一些人趕到。
    顯然後來的這些人都是抱著與他一樣的目的,並不是被喚來的,只是在打探情報,觀察知府衙門里的動靜。
    高潛的身份有些特殊,並沒有出去,而扒著牛車的車窗,遙望著,又或屏氣凝神,听著外面的動靜。
    在待的這輛牛車的旁,就有人躲著,同時朝著眺望,偶爾還會有人從知府衙門大門口過來,傳遞一些消息。
    就在高潛往後一靠,閉目養神、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時,突然听到外面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
    難道是有人出來了?
    高潛挑起車簾向外看去,就看見大批官員從知府衙門出來,個個春風滿面,但仔細去看,又能看出,這些人除臉上紅潤,又個個含著殺氣。
    “快看!他們都換了衣袍了!”有人再也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這一聲,直接刺激到了高潛。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從牛車里鑽了出來,齊化山見狀,忙跟著從牛車里跳下來。
    周圍的人基本都是躲在牛車旁,有些人不敢下來,就像高潛之前一樣,從車窗探頭朝著知府衙門大門望去。
    此刻有人看到了高潛,頓時心中微定,這高潛雖只是個主簿,卻有些門路,更有些手段。
    此人沒有在那些人的行列里,這對于大家來說是一件好事。
    若高潛也被籠絡了過去,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麻煩。
    雖然不是大麻煩,但絕對算是雪上加霜的事。
    有人浮起這樣的念頭,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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