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太過普通弱小,像路邊野草,沒能引起他異能的反應。
就這一會思索的功夫,他車里的人已經跟對方搭上了話。
“妹子你叫什麼?住哪?家里還有別的人嗎?”
“夏安。”
她只說了個名字,別的並不作答,撫摸著腿邊的大黃狗安撫它的情緒。
這只大黃狗每天跟著她在山上到處跑,被她養成了一只獵犬,對待陌生的活物總是格外警惕些,這會還在嗚嗚叫著表達著攻擊性。
車上的幾人交流著眼神。
還是那句話,越是遮掩躲藏,避而不答,就越代表內在實力空虛匱乏。
只是這個女人對他們雖有幾分警惕,但面上並沒有恐慌之色,讓他們有些拿不定注意。
還是夏安打破了略顯僵持的氣氛。
“你們是從外邊來的,有見過夏繼軍和柳文珍夫婦嗎?他們是我父母。還有夏曉,是我妹妹,眼楮大大的,長得很漂亮。”
車上幾人對視一眼,一人下車,激動道︰
“見過見過,都是熟人!原來你就是夏曉妹子的姐姐,你們一樣漂亮!她經常提起你!這次我們出來,其實就是受了她的委托,來找她姐姐!”
“哦。”
夏安面色不變,心中有幾分失落。
她沒有妹妹。
她弟叫夏曉,雖然長得比較秀氣,也時常被人玩笑般地聊侃,但確實是個男孩。
“夏安妹子,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帶你去見你家人。他們就在南山基地,就是以前的南山市,那里啥都有,就是……食物限量供應,最好是多帶些糧食回去。”
說話人的眼楮滴溜溜轉著,落在田地里的目光盡顯貪婪,包括看向她跟她身邊的大黃狗時的目光也是。
夏安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也失去了興趣。
“你們要什麼可以自己在地里摘,只要帶的走,這些農作物拿走多少都行。”
反正他們就兩輛車,就算全裝滿也沒多少,還沒山里那群野豬一晚上禍害的多。
“至于別的就算了,我在這里生活得很好,不打算離開。”
“這……這怎麼行!”那人聞言有些急了,“你父母很想你,還有你妹妹……她快結婚了!男方是基地里的高層,下個月辦婚禮,你不想見證你妹妹的終身大事嗎?”
“噗。”
夏安是專業的,一般情況下不會笑,但有時候實在忍不住。
結婚,基地高層,這些男人可真會臆想啊。
車隊中的幾人還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笑了,正愣愣看著,一直沉默的刀疤臉已經一腳踹開車門,走了下去。
“一群蠢貨!被人當傻子耍了還不知道!”
刀疤臉罵了聲,凶狠的眼楮直接對上夏安。
他們在這里這麼久,都沒人出來,這個村子里的實力也就那樣了,根本無需擔心什麼。
與其廢話,不如直接動手。
刀疤臉運轉異能,一個閃身,直接來到夏安身後。
夏安只感覺到一陣厲風吹過,下一刻,如鷹隼般的利爪落在了她的肩上,疼痛隨之而來,夏安下意識運轉異能抵御。
“汪!”大黃狗撲了上去,狠狠咬住男人的腿。
“該死,滾!”
刀疤臉一踢腿將它狠狠踹了出去。
“大黃!”夏安目眥欲裂。
不知為何,感覺扣在女人肩上的手有些麻,刀疤臉蹙了蹙眉,正要直接將人帶走,卻感知到了一陣格外陰冷的氣息。
一道黑影閃過,撲向刀疤臉,極大的沖擊力帶著他飛出去數米,黑影撲在刀疤臉身上,將他摁倒在地,張嘴欲咬。
一旁被踹斷幾根肋骨的大黃狗也頑強地站起了,再度撲上去,咬住地上人的腿撕咬。
夏安被黑影出現的勁風帶得踉蹌了下,扶著疼痛的肩膀站穩身體,就看到感染者張嘴欲咬的畫面,她忙出聲喝止。
“阿無!不能咬!回來!”
喪尸皇動作一滯,面上猙獰的表情也有幾分凝滯。
他的視線落在下方壓制著的男人身上,忽地頓了頓,旋即緩緩站起身。
將另一只還咬著不松口的蠢狗一起拎起來,返回夏安身邊。
這一變故驚動了車隊里的其他人,齊齊拿著武器下車。
離得遠,他們沒看清那個黑影是什麼人。
直到他站在夏安身邊——衣裳整齊,身上干淨——也只知道那是個年輕男人。
五對二,對面還是兩個小年輕,沒什麼好怕的。
雖然那個黑衣男人速度快了點,但他們老大可是風系異能者!
不過老大怎麼還摔在地上沒起來?扭著腰了嗎?
“老大!”
對于這種必贏的局面,一群人都不急著干架,惡狠狠瞪眼對面兩人,就先去查看老大情況。
然後就怔住了。
地上分明是一個白發蒼蒼、行將就木的老人。
哪里是他們那個高大威猛的老大。
可對方臉上分明有著那道標志性的刀疤。
刀疤臉只覺自己被這一撞,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勉強從地上掙扎著坐起來,簡單的動作讓他喘得跟破風箱一樣。
抬頭就見小弟們都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怎麼了?你們這是什麼鬼表情,我臉上有什麼嗎?”
聲音也嘶啞得宛如八旬老人。
刀疤臉愣了愣,抬手想去踫自己的喉嗓,卻先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瘦骨嶙峋、滿是褶皺,蒼老得宛如皮包骨的手。
“鬼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眾人惶恐推搡著掉頭就跑。有人丟掉了武器,有人跑掉了鞋,宛如身後有惡鬼在追。
瞬息之間,強健的青壯異能者,變成行將就木的老人,仿佛被抽空了生命。
這可比什麼喪尸、什麼槍械武器都要可怕。
連滾帶爬地回到車里,匆匆啟動車,雙手發顫地打著方向盤掉頭,一腳油門踩到底。
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摸著自己蒼老干枯的臉的刀疤臉,听到汽車飛馳而去的聲音。
他愕然轉頭,只看到被掀起的塵土,和兩輛消失在彎彎繞繞的山路中的汽車背影。
那幫沒用的東西,居然自己跑了。
再度回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兩人,不……那根本不是人。
其他人離得遠看不清,可他被撲倒在地的瞬間,分明看到了一雙赤紅非人的眼楮。
那是喪尸!
面對人類異能者還能跪地求饒,但喪尸只會將他吃了。
身後又有些微的動靜傳來。
是赤足踩在田埂上的聲音,聲音很輕,但足以被身為風系異能者的他听到。
隨之而來的,還有腐臭與草木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如同驚弓之鳥的刀疤臉回頭,看到兩只咧嘴對著他笑的小喪尸。
能在陽光下行走,只能是有異能的特殊喪尸。
而像這樣的喪尸,還不只這幾個。
一座座原本緊閉的房屋門打開,越來越多的喪尸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喪尸村!!!
刀疤臉嚇得魂消膽喪,再顧不得其他,運轉起最後的異能逃命。
兩只小喪尸立刻追了上去。
只憑他們,很難追上有風系異能的異能者。
喪尸皇也想追,卻被夏安拽住鎖鏈拉了住。
他停下腳步,再度回到夏安身邊,凝眉看著她。
夏安在看到那個異能者蒼老的模樣時就怔住了,直到這會才回過神。
那是……她干的。
是她的異能。
她的異能是“生命”,不僅能治療生靈、讓它們生機旺盛,也能反向抽取生命。
她嫌做飯麻煩,跑到山林間“進食”,其實就是一種對生命的汲取。
只是山林間的樹木太多、太過繁茂,並不會因她尋常的“進食”而腐朽。
反而會因為她經常往山里跑,受到她的異能回饋,長得更好。
算是一種互利共贏的關系。
剛剛,是她第一次將異能用在人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