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媽媽, 除夕把她的雞肉放我碗里!她還搶我的胡蘿卜!”夏年嗚嗚著告狀。
“夏除夕,”夏安提高語調, 神情嚴厲,“你又欺負妹妹。”
夏除夕是三個孩子中最活潑的, 總喜歡招惹最小的妹妹。
夏安都懷疑當初取名沒取好。
但夏年的“年”是新年的年, 又不是年獸的年。
除夕總跟她對著干做什麼?
“把妹妹胡蘿卜還回去,把你的雞肉吃了。”夏安嚴肅道。
阿無是純肉食動物, 生出來的三個孩子卻都偏好素食,一個個的都不愛吃肉。
偏偏她們又是純種人類, 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只能強迫著吃。
“嗚嗚……”
夏除夕正假哭博同情,喪尸皇已經起身, 端過她的碗,加上雞肉,去廚房日的一聲打成糊糊,重新放到她面前。
吃。
喪尸皇盯著她。
夏除夕年紀雖小,但很清楚在誰面前撒嬌有用,誰面前沒用。
她默默拿起勺子,吃著碗里味道奇怪的糊糊。
喪尸皇正要返回座位,衣角卻被一只小手拉了下。
他回頭,夏年捧著她的小碗伸向,滿眼期待,“媽媽嗚。”
她也要打成糊糊。
姐姐都有,她也要。
另一邊的夏春節也捧起了碗。
“媽媽、爸爸,要,糊糊。”
好不好吃不重要。
不能對方有自己沒有。
她們要一樣的。
喪尸皇︰“……”
他冷著臉拿走她們的碗,再去打了兩份糊糊。
夏安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孩子大多時候都是阿無在照顧,雖然他的照顧方式簡單粗暴了些,但很有效。
只有王苟看著忙前忙後照顧孩子的喪尸,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真的是喪尸嗎?
也太人夫了吧?
誰家喪尸還會照顧孩子啊?他媽恨不得把他趕出家門。
當然,這位喪尸大哥看起來也很想把他趕出去。
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冰冷,周身氣壓極低。
尤其是他跟夏安夾同一碗菜的時候,立刻就會遭受極具壓迫感的眼神殺。
王苟只能收回筷子,夾自己面前的菜。
最後清空了半盤青椒炒肉,干掉三碗飯。
太好吃了,這青椒可真青椒,這肉可真肉,太香了太香了。
在末世顛沛流離四年,第一次吃上一頓正常的飯,感動得想哭。
所以哪怕喪尸大哥的眼神都快把他瞪穿了,他也硬是頂住壓力,坐在座位上猛猛干飯。
就算待會就要被喪尸咬死,他也要吃完最後一餐斷頭飯。
夏安見他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被他嚇到,給他夾了幾次菜,還盛了兩碗飯。
喪尸皇氣得差點咬碎牙。
什麼狗還讓他主人來親自添飯?
沒用的飯桶狗,還吃這麼多,太浪費糧食了,就該丟出去讓他自生自滅。
“吼嗚。”喪尸皇又氣又委屈,妒火叢生。
“怎麼了?”夏安見他餐盤里的食物沒怎麼動,摸了摸他的頭,疑惑問︰“胃口不好嗎?”
“嗚……”喪尸皇蹭了蹭她的手。
他比那條狗能干,還吃的比那條狗少,她養他就好了,別要那條飯桶狗。
夏安看出他心情不好,他排斥她以外的人類,對王苟的敵意很深。
原本還想借這個機會讓他接觸正常人類,改變他的一些觀念,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有外人在,夏安也不好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捏了捏他的耳尖安慰他。
等到夜里,再身體力行地給他更多撫慰,總能讓他心情好起來。
•
餐後,夏安跟王苟打听外邊的情況。
“外邊很亂。一些人類聚集區建立起了基地,情況比最開始好一些,但還是很混亂,充滿了暴力和沖突。不僅是人與喪尸之間的沖突,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沖突。”
“生活物資很緊缺。資源掌握在少部分人手里,絕大部分人需要拼命勞動才能換取一些吃的,只能說是餓不死。”
“但異能者的地位很高!”
“尤其是治療系異能者,一向很緊缺。像你這樣強大的治療系異能者,各大基地都會搶著要。如果你加入基地,一定會受到很高的禮遇。”
王苟說著,想到什麼,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但也可能……失去自由,被強大的異能者勢力所掌控,只能為他們做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治療系異能者強在治療能力,本身沒有自保能力,想要生存,就只能依附于其他勢力。”
夏安大致了解了外界的情況。
但王苟顯然誤會了,她並不是純粹的治療系異能者。
她的異能是生命。
既能滋養和賜予生命,也能抽取和毀滅生命。
夏安看了眼自己的手,想到當將那個風系異能者生命幾乎抽干的那幕。
那讓她做了好幾晚的噩夢。
夢里她不受控地抽取著周圍的所有生命,包括阿無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阿無的能量最強,也是最難抽干的。
所以,她用藤蔓將他束縛起來,將他禁錮在不見天日的黑暗房間里,對他進行長期榨取。
阿無在她的壓榨下,一天天地消瘦下去,肚子卻越來越大。
對比他瘦削的身體,孕肚幾乎大到畸形。
夢里的她明明很心疼難過害怕,卻又不由自主地對他做著更殘忍的事情。
許多次從睡夢中醒來,夏安都嚇得出了一身的汗。
只有看到阿無好生生地在她面前,她才能勉強松一口氣。
可後來,她發現,在她做著那些混亂不堪的夢的時候,她的花藤真的在欺負著阿無。
那將她嚇得心神失守,心慌之下砍掉了屋內的所有花藤。
隨著她對異能的了解和掌控能力的提升,已經不會再做那樣的夢了。
但偶爾想起夢里的畫面,還是會讓她心悸。
抽取生命的能力太過恐怖,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迷失自己。
不然,將會傷害到她所愛的人。
“我明白了,”夏安對王苟道︰“二狗,感謝你告訴我這些。”
“這沒什麼,都是外邊基地里的常識,隨便找個人問都能答上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消息。”
王苟說著,都懶得糾正她的稱呼,有些擔心地問︰
“你打听這些……不會是打算出去吧?”
“是有這個打算。”
夏安看著院子里玩沙子的幼崽們,道︰
“我在山村里待了好幾年了,也該出去看看了。”
阿無和孩子們也需要接觸更多的人。
還有她的異能……
“村里感染者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外邊或許有更多的病人需要我的救治。”
“還有我的家人……一直守在村里等著,是等不出結果了。倒不如出去找找,說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夏安道。
王苟本想勸她,听她這麼說,就知道她是早有打算。
如果她只是為了向往基地中更好的生活而出去,他大可以勸她留下,外邊未必有在這里過得好。
可她是為了治病救人和找家人,這種時候再勸,就太自私了。
最後也只能跟她說一說末世的人心險惡,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多加提防。
“看來你是打算就此留在村里了。”夏安看出他對外邊的世界是毫無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