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些不好意思地笑才說︰“我怕把你的車騎壞了。”
顧寧山低聲笑了一下︰“又不是豆腐，摔一摔也沒關系。”
他的嗓音有些啞，說完話還咳嗽了兩聲。
蔣西連忙問他是不是生病了，顧寧山解釋只是坐火車坐的喉嚨不舒服。
有人先說話，氣氛就輕松許多。
叮囑他回去多喝水以後，蔣西不自覺緊了緊握著書包背帶的手，開始打探他︰“師兄，你是海市人對吧？”
顧寧山說是，她又用開玩笑般的語氣問他︰“回去相親了沒有？”
顧寧山被她直白的問句，問的略微無奈。苦笑著說︰“回去的比較急沒來得及安排，估計下次回去就不能逃過去了。”
要是以前蔣西听了這話說不定會嘲笑他兩句，偏偏現在她自己心思不純，干笑兩聲僵硬的問他想不想相親。
顧寧山自然是不想的，可是無論什麼時候大齡青年單身都是問題，他家里人為他的婚姻操碎了心，不管他心里想不想，行動上是必定不能反抗的。
蔣西不由感嘆道︰“難不成我以後不結婚也會這樣？”
顧寧山看她一眼說︰“你應該是不用的。”
蔣西追問他為什麼，顧寧山沒有回答，不好說她長得這樣好看，沒有人會不喜歡她。這話說出來感覺會冒犯她，所以他只說了一句就閉嘴了。
顧寧山不答蔣西只好作罷，又說了幾句到家屬院附近，蔣西讓顧寧山在巷子口等著，自己進去給他推車。
推著自行車出來的時候，看到巷子口顧寧山高挑的身影，蔣西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
把車推到顧寧山面前，顧寧山伸手扶過車，讓車朝自己傾斜。
蔣西放開車把，問顧寧山︰“我們學校下周末要在市文化館表演，你有空來看嗎？”
顧寧山只說︰“我還不知道廠里什麼安排，如果有空就過去看。”
“好吧。”
沒有準確的回答蔣西也不氣餒，看他準備走又喊住他，像是要赴刑場一般支支吾吾的說︰“還有師兄！我還想說，最近如果有人，給你介紹，能不能先別相親了？”
她說的雖然斷斷續續，但是顧寧山听的卻很清楚，捏著車把的手不自覺用力。
顧寧山還沒細想過自己的心思，只是模模糊糊覺得自己每次跟師妹見面的關系都有些微妙。
他雖然相過幾次親，卻沒有跟誰仔細接觸過，更沒有跟誰產生過化學反應，還不知道這種微妙就是男女之間，有人心思不純衍生出來的曖昧。
只是蔣西這句話好像一下把這種模糊的關系挑到了明面上，讓他不得不正視兩人之間的關系。
他還在思考怎麼回這個話，蔣西就已經跟倒豆子似的先問他︰“怎麼樣？你同意我這個提議嗎？”
這句話不似之前的沒底氣，恍惚破釜沉舟般的語氣讓顧寧山的心跳也不自覺用力起來。
慌亂的跑回家以後，蔣西懊惱的趴在書桌上。
她真是頭腦不清楚……這樣說顧師兄難道不就立刻懂她什麼意思了嗎？
果然就不該讓唐貝貝走，有她在自己多少還能保持兩分清醒，就算不清醒，她一巴掌也能把自己打清醒。
可是想起顧寧山最後說︰“我……最近沒人給我介紹。”的時候，她又不自覺感到心里又出現了，那種有水溢出來的感受，人也再次不清醒起來。
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糾結半晌，蔣西猛的直起身子，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掌。
“管他的！說都說了！下次見到他我就直接問他要不要跟我談對象好了！”
要談就談，不談也省的自己在這想東想西的。
蔣西不喜歡自己被情緒左右的感覺，這些天被喜歡顧寧山的情緒困擾已經很讓她苦惱。
她破罐子破摔的想，要是他也喜歡自己就收獲一個對象，要是不喜歡她剛好能冷冷心，也不耽誤找下一個。
想完了搓搓因為拍桌子發熱的掌心，昂首挺胸的又出去準備吃飯。
第14章 “我還能干啥，在這等……
外面因為蔣西拍桌子的動靜，蔣明川正跟李群芳小聲咧咧︰“不知道怎麼，又發瘋了。”
正說著呢，就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出來嚎著餓了要吃飯。
飯已經燜好，把蔣北從外面叫回來就可以吃飯。
蔣北跟蔣西是完全兩種性格，一個整天不著家，有空就往外跑，一個則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讓她出門永遠不會主動出門。
蔣家搬到省發電廠家屬院五六年的時間，蔣西到現在也只有四五個朋友。
除了唐貝貝另外幾個都是一棟樓和隔壁樓的，家屬院的其他人她連名字都叫不全。
不過這不影響蔣西在家屬院的知名度，因為不愛跟陌生人交流，蔣西見到熟人都只露三分笑，說話也要低三度，再低頭臉上帶點害臊的樣子，一般大家都不會拉著她久談。
只是配上她具有迷惑性的外表，大家久而久之都知道蔣明川家的丫頭，是個漂亮又溫柔的性子。
蔣西從不知道自己還能跟溫柔兩個字對上號，也不知道因為這個，別人提起家屬院的孩子就會提起她。
所以不管同齡人跟不跟她玩，也都知道有這麼個人，還明理暗里打量過她。
下樓去找蔣北，他又不知道躥到哪去了。
順著家屬院繞一圈，蔣西才在後面的活動區看到他。
發電廠的筒子樓有六棟，筒子樓中間留了塊空地當做活動區，後來在這玩的人多又按了籃球架和乒乓球桌。
蔣北正跟幾個小不點在用紙拍子打乒乓球。
乒乓球的球還是他從他姐那偷來的，他姐買了一副乒乓球沒用幾次就不用了，還不給他用，他只好偷個球解氣。
蔣北玩的正興起，余光瞄到他姐，頓時嚇的渾身一哆嗦。
“姐……”蔣北劈著嗓子問她︰“你怎麼來了？”
蔣西上前拎他的耳朵︰“好啊你，吃飯的點在外面瘋玩，還拿我乒乓球不跟我說。”
蔣北嗷嗷兩聲想從他姐手里掙脫，蔣西鄙視的看他一眼︰“你別裝，我根本沒用力。”
蔣北立刻滑跪跟他姐道歉︰“我錯了姐……你放過我吧！”
蔣西本來也沒生氣，就是故意嚇嚇他，正準備松開他的耳朵，跟蔣北一塊玩的小孩突然沖過來跪抱住她的腿，嘴里還嗷嗷叫著︰“西西姐！你就繞了蔣北吧！要怪都怪我！”
蔣西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天天跟蔣北一塊瘋玩的佟石頭。
蔣西嫌他身上一身泥還抱著自己的腿，趕緊放開蔣北把人推開。
“服了你倆，搞得我倒是成壞人了，不就一球嗎，送你倆了好吧？”
蔣西拍拍褲腿，讓蔣北跟她回去吃飯。
兩人正準備走，後面一群打籃球的男生突然發出哄叫，蔣西沒有回頭看，拉著蔣北要走。
“蔣西，等一下。”
蔣西蹙眉看著跑過來的男生，認出眼前的來人是打籃球那群人的頭陸連，听說很會打架，附近幾個廠院家屬院的男生都听他的。
陸連臉色偏黑，一笑咧開嘴的時候露出大白牙，顯得他更黑了。
“蔣西，我這有兩張電影票，你這周六有時間嗎？跟我一塊去看電影唄。”
蔣西知道這個年紀的男生你越反抗他越來勁，而且陸連挺混的，她不想得罪他，就委婉的拒絕他︰“不好意思，我這周六有事不能看電影，而且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陸連咳一聲︰“哎！我忘了我們還不認識，我關注你挺久的了，還以為我們早就認識了呢，”
蔣西悻悻的笑兩聲，他倒是爽朗的道︰“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陸連，陸地的陸，連長的連。現在我們認識了吧？”
蔣西在心里扶額，感覺自己用錯了方法，這人好像看不懂別人的委婉。
只好胡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手上拉著蔣北就走︰“不好意思哈，我們家要吃飯了，家里人都等著呢。”
陸連沒再攔她，等蔣西一走，籃球場上響起一陣噓聲。
陸連摸摸鼻子走過去︰“噓什麼噓，好歹我跟人認識了。”
跟他一塊玩的人嘲笑他白做功︰“你就別在蔣西身上白費心思了，她是楊國政罩的，被他知道你纏著蔣西肯定要找我們麻煩。”
陸連沒在這片當老大的時候，就是楊國政在當。楊國政在的時候壓他一頭，兩人就不對付，現在一听這話就好像在打他臉。熱氣直往腦子涌︰“我還就要跟她看電影了，怎麼著？你讓他來試試。”
看他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勸的人也不好再說話，嘴上附和兩句過去，心里想著回頭跟楊國政提個醒。
于是蔣西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就在樓下遇到了楊國政。
楊國政站樓下吞雲吐霧，煙霧繚繞到離得遠都看不清人臉。
蔣西咳嗽兩聲，捂著嘴罵人︰“你有沒有公德心在這吸煙？”
楊國政知道她是個窩里橫，把煙掐滅上前敲她一下︰“就你毛病多。”
“煩人。”蔣西摸摸腦門，抬腳離他遠點。“你不去上班，在這站著干什麼？”
自從他找到班上以後，他們踫到的幾率就直線下降了。
“我還能干啥，在這等你唄。”
“我跟你一路。”楊國政示意她邊走邊說︰“昨天陸連那小子是不是讓你跟他去看電影？”
這也沒什麼好瞞的，當時不少人看到。蔣西點頭，抱怨道︰“他好像听不懂人話……”
楊國政悶笑兩聲，叮囑她︰“別理他，他腦子不好。還有你最近也別在院子里玩，出來讓叔叔阿姨陪著你，以免被他纏上。”
“有這麼夸張嘛？”蔣西不明所以︰“他看起來挺好說話的，我不理他就是了。”
楊國政說︰“他性子左，我怕他被人說兩句上頭了糾纏你，你一個丫頭片子怎麼玩的過他。”
听起來挺嚴肅，蔣西只好答應會把這個事告訴她爸媽。
說了一會話楊國政怕她上學遲到，就騎車送她去學校。
在學校門口遇到唐貝貝，看到楊國政唐貝貝瞪大眼楮，驚訝的看著他︰“我的天？楊國政你被誰附身了？居然長這麼高了！”
不止高了還壯了，他們倆上次見面還是年前，當時穿的多看不出來他身量，幾個月不見更明顯的是他連個子都竄了。
嫉妒的唐貝貝牙癢癢，她個子不高才剛剛夠到一米六，連蔣西都比她高半個頭，看到個子高的她就不爽。
楊國政還記得自己之前偏瘦，唐貝貝笑自己是豆芽菜的事，看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別提多爽了。
坐在自行車上，單腿支著地，故意伸手對唐貝貝做了個比個子的手勢。
“也就長了一點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