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陰暗角落里睜開了自己兩顆圓溜溜的杏眼。
透過大門看向了外面的情況。
傅若寒踏入家門的第一步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視線在洛薄經常出沒的地方打轉。
視線所在之處空無一人。
他的眉頭緊蹙,快速往前走了幾步,或許是太過急促。
傅若寒感覺到自己的喉嚨里發癢,控制不住地咳嗽。
咳嗽聲從他的喉嚨里溢出,他扶著門框,突出的背脊在顫抖。
小兔待在被子里看著心疼,他下意識想要鑽出去。
想到自己想現在自己是一只小兔,便縮回去了。
如果一只小兔會說話會不會把傅若寒嚇壞了?
洛薄在自己的腦海里想到了無數種可能性。
傅若寒被他嚇到了之後,不小心踏空,腦袋狠狠砸在地板上。
又或者是,傅若寒被他嚇到了,氣不順,一下子暈過去。
洛薄連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從背簍里拿出靈草吃進肚子里。
不行不行。
快快變成人類!
洛薄一直在自己的心里默念著,兩只稚嫩的小爪疊在一起。
山神大人。
土地公公。
讓我立馬變成人類吧。
……
今日傅若寒一大早便去鎮上的書坊拿需要抄的書。
他的字好且快,所以書坊開的價錢也厚道。
傅若寒的咳嗽聲不止,他的眼神陰郁。
他抄了許久,午時到了也未進食。
小兔又上哪里了?是不是拋棄他獨自一人離開?
離開仙湖鎮,回到了家鄉?
還未握住的日光就此離開,他可憎又無恥的想法在他的心里迸發而出。
他想將洛薄牢牢地控制在他的身邊,待在自己的身邊。
這種陰暗的想法讓他覺得自己如此可憎,如當初自己期待著躺在床上,已經病入膏肓的父親即刻死去。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一雙打了補丁的鞋進入了他的視線。
傅若寒緊縮眼眸,他原本暴虐的情緒就在此刻消散了。
“沒事吧?”洛薄扶住了他的肩膀,嘴里一動一動地不知道在嚼什麼。
洛薄瞧見他的眼楮通紅,仿佛吃了人似的。
洛薄歪了歪自己的腦袋︰?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你……”傅若寒輕輕地勾起嘴角,就像是冬日里被暖陽照化的雪花。
在洛薄的眼里他顯得如此的脆弱。
“我以為你走了。”
洛薄一听,連忙澄清,“我沒有走,我在里面呢。”
洛薄雖然有些心虛,但還是假裝自己剛剛換好了衣服,還撒了一個謊。
“我的衣服破了一個洞,定是有一個小兔故意的。”
小兔?
但這個疑惑很快被另一個點吸引了注意力。
“衣服破了?”
傅若寒松開抓著木門的手,沒想到身形不穩。
“阿寒。”
傅若寒落入了洛薄的懷抱,又或者說是洛薄落入了傅若寒的懷抱。
洛薄的鼻尖里全部倒是傅若寒身上的藥香味和苦墨味。
兩者的味道與傅若寒的溫度雜糅在一起,溫度上升,形成了另一股好聞的味道。
這種好聞的味道讓洛薄覺得好香啊。
“傅若寒,你沒事吧。”洛薄的聲音被傅若寒胸前的布料蓋住了,發出了嗚咽聲。
洛薄抬起頭,傅若寒低下頭。
青絲落在了洛薄的臉上,讓他覺得癢極了。
他半眯左眼,眼神清澈。
咀嚼的嘴巴一停,立馬將仙草咽了下去。
真難吃。
洛薄皺起兔臉。
“我扶你去躺躺。”洛薄將傅若寒扶到了他的床榻上坐著,幫他蓋上被子。
他雙手叉腰,一臉責備,“今日的藥還沒吃,這麼早便出門了,難怪要咳嗽。”
洛薄在離開之前就已經煲好了藥,他將藥放在桌子上,讓傅若寒喝下去。
一飲而盡。
傅若寒面不改色將這碗讓人聞起來就皺眉的藥喝下去。
他剛放下自己手里的瓷碗,嘴里便塞了一枚野果。
這種野果黑到發紫,卻意外地甜。
嘴里的甜味很快把苦味中和了。
洛薄一個一個丟進了自己的嘴里,感受到了傅若寒的視線,他眨了眨自己的雙眼。
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全部遞給了傅若寒。
“這個你要少吃哦。”洛薄的嘴巴黑漆漆的,“會吃不下飯。”
洛薄摸了摸自己兜里還有許多的果果。
他心虛,他不是因為自己想吃才不給傅若寒吃的,因為這個……這個……這個傅若寒不能多吃呀。
對了!今日的事情,他還未與傅若寒說起。
他一邊吃著果子,一邊將今日遇到的事情說與傅若寒听。
傅若寒听著洛薄今日遇到的事情,笑容依舊,眼神冰冷。
咦?
洛薄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天色還未變暗,為何有些冷了。
傅若寒抿了抿自己的唇,“我知道了。”
他看向了洛薄說的那件壞了的衣服,收回了視線。
“受傷了嗎?”
洛薄搖搖頭,立馬驕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我立馬把她抬起來……趕出去了。”洛薄哈哈兩聲,開始打量傅若寒的房間。
這個字真字呀。
看起來太像字了。
這個話頭本來被他們拋在腦後了。
沒想到門外竟然出現了吵鬧聲。
洛薄的听力很靈敏,一下子便彈出了是那位對他不客氣的大娘。
傅若寒掀開被子。
笑著到洛薄說︰“你先呆在這,我去看看。”
“等等。”洛薄擔心。
傅若寒;“沒事的,我去與她說一說,她可能是來道歉的。”
道歉?
洛薄想到了大娘當時氣勢洶洶的樣子。
傅若寒走到了大門前,見到了所謂的大娘。
大娘正是傅若寒的伯母,她身後還跟著他幾個兒子,手里拿著掃帚,臉上還帶著恐懼。
似乎是因為早上遇到的事情。
一見到傅若寒,她臉上的恐懼消失殆盡,立馬換上了另一幅面孔。
“這不是傅若寒嘛,前幾日你堂哥與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吧,現在我們把地契簽了。ど兒,你去找里正來主持一下。”
“地契?”傅若寒掛起笑容,“伯母,什麼地契?”
伯母見傅若寒和她裝聾作啞,立馬垮下臉。
第10章(捉) “我保證。”……
洛薄豎起耳朵听他們的對話。
“裝聾作啞也沒用,看你這身子,怕不是沒過幾年就要死了。現在地多一點少一點又怎麼樣?過段日子還不是塵歸塵,土歸土。”
傅若寒的雙眸冰冷。
他已不是之前還未及冠,帶著病弱母親的傅若寒了。
傅家伯母看著傅若寒神色冰冷,心里也犯怵。
她氣急敗壞地催促讓身邊的兒子。
“快點去!別磨磨唧唧的。”
原本還在小道的二兒子立馬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往村里頭跑去。
洛薄豎著耳朵听他們之前的對話,一听到了傅家大娘說是要叫人。
洛薄立馬警覺地跑出來。
傅若寒身子那麼弱,可別讓他們欺負了去。
他擋在傅若寒的面前,瞪著自己圓圓的杏眼,叉著腰。
“我沒事。”傅若寒在他的身後低聲道。
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傅家伯母陰陽怪氣。
她的面目猙獰,像是一條淬了毒的蟒蛇,而她的兒子也如她一樣,死死盯住兩人。
“呦,這里是哪里來的外人來管我們傅家的事。一個哥兒住在別人家真不知羞恥。”
她說完,眼咕嚕一轉,“听說,你在李家那買了一個夫郎。”
“怕不就是這一位吧。”
傅家伯母的目光在洛薄的身上流連,眼神里的嫌棄,擺在了明面上。
“既然有錢買夫郎,不如幫襯一下自家的兄弟,將這半畝地送我們。畢竟,我可听說了,你李家欠你們二兩銀子,不僅有了夫郎你還拿回來一兩銀子。”
“你們年輕又沒孩子,一兩銀子也夠花了,也種不了兩畝地,我們一家幾口人剛好也夠了。”
她的眼楮里都是貪婪,嘴邊的話語說的都是渴望。
洛薄听了,氣不打一處來,“他的錢和你又有何干系,憑什麼又給你。”
他生氣地想搓搓自己的爪子,把眼前不知羞又無恥的大娘抬起來丟出去。
至于丟到哪里去,當然是越遠越好。
傅若寒的笑意淡淡的,似乎對于大娘的冒犯絲毫不惱怒。
他修長好看的手放在了洛薄的肩膀上,他的語氣淡淡,“沒事,你先去房里休息,吃點胡蘿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