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業,個人追求和大勢所趨之間的抉擇,令她們產生了分歧。
這種突然分別的心慌感,讓南青再也不想待在汾城了。
她此刻只想去荒北,快點去自己的地盤。找一份屬于自己的安全感。
三天後。
汾城秩序重新回歸,給三公子舉辦的葬禮十分隆重,等三公子入土為安後,還活著的人都松了口氣。
而請罪書送到宗人府手里,不出意外,就是雁南王暫時代為管理汾城。
魯郡王禁足反省三年,不得插手任何政事。
汾城在朝廷眼里不過是毛毛雨,因為百年推恩令的關系,魯王一脈能分封的地盤越來越小。
現在的魯郡王除了汾城,還有幾座小城池,只是汾城夠富庶罷了。
郡王妃蔣氏徹底管理汾城。
吳憲淪為守城門的校尉,被掉去另一座城池。吳府至少是保住了。
死了一個三公子,後面已經是能人為控制,獲得的最好結果!
南青也很久沒看見江幽菲。
不知道她去哪了?或者說她能去哪?
冷靜下來,她逐漸明白,江幽菲對自己獨斷,喜歡擅作主張,但如果真完全按照她本人的計劃行事,大概郡王妃夫婦和三公子等勢力都活不了。
能有現在的結果,完全是江幽菲克制,融合自己意見所誕生的結果。
意識到這一點,南青在晚上開始莫名想她了。
“原來沒有能力做到去信任別人的人是我自己。”南青喃喃自語。
御衛軍的家屬基本留在汾城,安置了房子,還有鋪子,盤踞在還算興旺的北街,並沒有過度擠佔當地人的生存空間。
相反因為之前不良商人投機被抓起來,或者破產,使得御衛軍家屬各種鋪子開了起來,聘請附近的百姓,還有點拉動起經濟的現象。
家屬在汾城的御衛軍都被她留下來駐城。
她留下五百名御衛軍,自行擴招,然後組織船隊,領導這五百名的御衛軍,正是賽牛花。
“賽牛花和楊武,還有蕭成將他們叫過來。”南青吩咐劉衡。
沒想到劉衡整個人一愣,直接道︰“殿下,我和兄弟們還有其他船娘子們,已經五六天沒見過他們了。”
南青︰“哈?”
劉衡很快氣憤不已︰“還有人私下議論他們早就下船跑了,根本不想和殿下混!”
她不禁疑惑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劉衡心急口快︰“因為天天跟在您身邊的那名御衛軍高手都跑了!”
南青︰......
“先派人去找賽牛花他們。”她只能轉移話題。
劉衡︰“ !反正賽姐他們肯定不是逃兵,而且又沒人氣跑他們。”
南青突然覺得扎心了。
御衛軍們已經收拾好行禮,和留下來的人告別。
盡管很多人都想留在汾城,覺得住著還不錯,殿下又為他們撐腰,日子肯定比以前滋潤。
可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哪里苦才要往哪里跑。
何況殿下都沒想過留在汾城。
郡王妃親自來送他們︰“皇兄,听說你們在找監糧官?我的人曾見過他們上了一艘船。”
“船?”南青疑惑起來。
郡王妃道︰“是大梁商人的船,馬上就要離開汾城了。”
南青陷入沉思,她知道郡王妃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此事。
該不會是她?
南青搖搖頭,揮散這種想法,她承認自己最近有點依賴江幽菲。
可仔細思考,她要是想利用江幽菲,根本不會和她攤牌。還把人氣跑。
說到底,她從心里對她還是有其他期待的。
“多謝,魯郡王近日如何?”
郡王妃嘆氣道︰“不接觸政務,他反而快樂多了。對誰在慫恿他也閉口不談。”
“顯然是他在擅作主張。”
南青聞言沉默了。
此前她同樣評價了另一個人。
可她卻選擇警告她。
“他害得你如此被動,你不怪他嗎?”
郡王妃聞言有些吃驚,見雁南王誠懇的態度,仿佛在等同一個答案。
她突然笑得一臉幸福,手還撫摸著肚子︰“夫妻之間哪有那麼多的隔閡,只要同床共枕過,便知曉他心思。”
“何況他都是為了我。”
“皇兄,我想開了,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日後能不能繼承郡王府,都只是其次。”
或許是因為三公子的死,給了很多人警示。
爭權奪利,都駕不過一次意外,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倒不如且行且珍惜。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南青若有所思點頭。
郡王妃︰“皇兄近日心事重重,可是遇到什麼麻煩?”
南青果斷回答︰“沒有。”
有快速拒絕交流的語氣。
事後,她不免有些錯愕自己的反應。
郡王妃便沒有再問,只是露出了然的表情︰“皇兄的私事,確實要自己解決才行。”
南青不敢再繼續談下去。
“劉衡,派人截住大梁商船,一定要將賽牛花他們都找回來。”她命令道。
更像是一種掩飾。
碼頭的大梁商船此刻已經被扣留,船上的廣駒不停焦急跟在鄧世子身後催促︰“世子爺你倒是快點開車,不能因為落下幾個人就延誤時辰。”
“再等下去,我怕吳府反應過來會來抓我。”
鄧世子背過身去道︰“等。”
根本不管廣駒死活。他很清楚當初自己搭上這麼個狗腿子就知道有幾斤幾兩。
說是怕吳府,其實是怕郡王府秋後算賬。
“可是世子,你船上有雁南王的人,你不會以為能遮掩住?”廣駒立即道。
鄧世子眼神頓時陰寒幾分,轉過身告訴廣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麼?我讓你從中挑撥,可沒叫你隨便佔其他女人的便宜。”
廣駒臉色頓時難看萬分︰“你想過河拆橋?”
“那倒不是,對大梁有功之人,本世子都會擔保他的性命,可你若是以為大梁是大姚,幾句威脅就能起作用。”鄧世子明確通知他︰“那我不介意送你去找三公子。”
此話一出,廣駒嚇得連連後退。
同樣大梁的人都不理解主子威懾力會對幾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冒風險。
而鄧世子等的人遲遲不來,直到御衛軍有人巡邏到碼頭專查大梁的船。
鄧世子就知道,雁南王發現自己的人不見了。
“切,動嘴那麼快,看來只能丟下幾個人。”他立即命令︰“開船。”
很快船下搖櫓的船員上來,急切匯報︰“船槳被人破壞了,船底還破了個洞,一直往里滲水。”
鄧世子頓時急了︰“偏偏這個時候出問題,趕緊換船。”
此刻已經來不及了。
劉衡已經鎖定他的位置。
“來人,給我扣下那個小白臉,去查查我們的人在不在船上!”
鄧世子聞言反而進了船艙,他找到了被自己困了幾天的賽牛花,楊武等人。
“諸位,實不相瞞,我大梁敬重人才,待遇頗厚,不如就跟隨我離開此地如何?假以時日加官進爵都不在話下。”
賽牛花早就不耐煩了︰“我不喜歡你們大梁,到處都是山山水水,而且我也不喜歡開船。”
楊武更是道︰“我們早就有主公,那人就是雁南王。”
鄧世子耐下心勸道︰“賽小姐,你的事跡已經名揚外海,牛氏雖然將你趕走,但我們主子看上你的能力,想重金聘請你去大梁。”
“甚至您還能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
賽牛花耿直道︰“我早就大姚的官了,還特地跑去大梁當官,兄弟,你腦子沒病吧!”
鄧世子被噎了下,真是沒見過那麼牛筋的人。
“楊兄,您可是武狀元,當年我主子來使還親眼目睹過您的武藝,為此一直念念不忘,倒不如隨我去大梁尋賢主。”
楊武︰“我早就找到了。為什麼還要去大梁找?誰知道那是不是賢主。”
鄧世子兩次邀請都遭到拒絕,他沉默了。突然不想說話了。
“那我只能出此下策,得罪兩位,今日你們便是不想也得去!”鄧世子放棄游說,直接強勢宣布。
可他自己沒想到剛喊完,就見楊武和賽牛花驚愕地盯著他...身後。
鄧世子剛想轉頭,一記手刀劈在他脖子後,他整個人就倒在地上。
仔細一看,來人身後還有一地暈倒的人。
“菲姐,你來了。”賽牛花趕忙背起還在睡覺的嫂嫂。
江幽菲冷冷點頭︰“先下船,我們暫時不能動大梁的人。”
說著就朝楊武扔了把匕首,楊武趕忙解開繩子,順道將暈船的蕭成背起來。
船上此刻都是御衛軍,已經將大梁的人控制住。
廣駒早就被劉衡摁在甲板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