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荒北是太上皇賜下給本王的封地,就是本王的職責。不耕耘好,對不起太上皇。”南青話一套一套跟趙國公好像是什麼老熟人。
明明兩* 人在外人看來就是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敵。
兩人友好的態度有一瞬間連南裕都有點疑惑,在他看來外公和皇兄見面,就算兩人不是見了面你死我活,也該是互相裝作不認識。
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南裕肉眼可見高興起來︰“好了,都坐下,朕安排了好茶。”
魯郡王拘謹地挨著南青坐下。
不一會兒上來五杯熱騰騰冒著香氣的奶茶。
南青聞到熟悉的味道,發現宮女端上來的正是荒北的奶茶。
南裕還熱情招呼︰“皇兄你嘗嘗像不像荒北那邊的味道。”
“可以說一模一樣。”南青喝了一口道。
沒想到南裕顯得更高興,好像是得到認同一般。
接著,他有點慚愧道︰“最近京城也出現了奶茶生意,都是抄襲皇兄的荒北奶茶,因為開得奶茶鋪的人實在太多,朕想抓都無從抓起。”
牛奶和羊奶在市面上都比較難得到。
開鋪子能拿到正規奶的除了官方的人,還會有誰敢開?
這皇帝是不是白蓮花?得了便宜還賣乖。
南青決定視而不見︰“本就不是什麼秘方,別人能開起來也是別人有本事,本王又何必庸人自擾。”
南裕不好意思道︰“所言極是。”
隨後大家都捧著奶茶喝起來。
魯郡王喝不慣都要裝作很美味的樣子。畢竟他是個小透明,不裝,顯得他不合群。
崇王一飲而盡。
趙國公只是隨便喝了幾口,就擱下,顯然不喜歡這個味道。
南青則是喝慣了。
只是沒想到,小小的奶茶,喝出了人生百態。
期間趙國公似乎盯上南青,總是動不動詢問荒北那邊的情況。
“雁南王,據說荒北那邊的生意環境很好,諸多商人都願意前往交易,連我們趙家的人也不例外。”趙國公有捧殺的意思︰“大家都評價您是荒北賢主,做到了所有人想要的公平公正。”
此話一出。南裕突然覺得賢主兩字有點刺耳。
南青放下奶茶,面帶微笑,她沒想到男的也喜歡搞宮斗話術那一套。
于是她道︰“賢主不賢主,都是外界的評價。今日我做好了,大家都夸一句,明天沒做好,指不定會在背後罵得多髒。”
南裕深以為然︰“皇兄所言極是,那些目不識丁的平民,豈能理解上位者的難處。”
算是化解了趙國公的刁難。
趙國公見此也不好多說,于是噤聲了。
而崇王豈能白白放過趙國公,他頓時冷哼道︰“趙國公就喜歡听外面的流言蜚語,了解的人以為你體察民情,不知道還以為你要想管天下人的事。”
話出,趙國公臉色一頓,忙道︰“老王爺,臣豈敢有此想法。您怕是誤會了。”
“最好是誤會,從前你插手皇宮的事還少嗎!現在陛下都長大了,自己可以操心政事,你是不是也該早點告老還鄉了?”崇王直來直去的性子,將陰陽怪氣的趙國公吃得死死的。
趙國公無語凝噎,最後甩袖道︰“老王爺在晚輩面前,還是注意一下言行。”
“帶好頭為陛下分憂才是正事。”
說著又瞥了南青一眼,分明是暗指她對周天城陳家兒郎立碑一事,越俎代庖的行為。
南青立刻站出來︰“陛下,關于陳家兒郎一事,臣可以親自解釋。”
幾句話下來,還得她親自出場。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要听她如何解釋。
而在趙國公看來則是南青要如何狡辯?
“臣是為了打通汾城與周天城的生意,借助陳家兒郎的名義,才獲得老太君的同意。”南青說著還拿出賬本遞給南裕。
“這是周天城與汾城合作以來的賬目。”
南裕有點猶豫要不要接,接了代表他懷疑皇兄,正要推辭。
趙國公在那邊不斷握拳咳嗽,提醒他辦事。
南裕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來,打開賬本,發現一目了然,非常好懂,讓他十分吃驚。
最後在看收入與支出部分,周天城前期投入反而賠了三十萬兩,這筆數目是用來買各個周天城鄉紳的土地。
還有在周天城開鋪子被勒索敲詐的案件總共加起來都一百九十一起,看得南裕憤憤不平,皇兄投入周天城非但沒有賺錢,還讓當地官府的人坑了。
“豈有此理!朕將周天城賜給老太君,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以後周天城是陳家說了算,沒想到還有人敢無視朕的旨意,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崇王故意添油加醋︰“天高皇帝遠,有些人就是有恃無恐!誰知道他們背後的靠山是誰?否則敢輕視皇家?”
話茬間矛頭又調轉趙國公。
趙國公則是冷笑道︰“周天城早就是座空城,人都跑了,當地官府要麼辦事不力,就是人手太少,才讓一些地痞流氓趁虛而入。”
南裕直接道︰“傳旨下去,查辦周天城縣令。”
談話間,唇、槍、舌劍、就決定了一人的生死。
南青暗地感嘆封建社會真是殘酷,殺人不過在統治者點頭之間,根本不管什麼證據。簡直任性至極!
她旁邊的魯郡王都快嚇尿了。
他一直哆哆嗦嗦不停。
南青放下奶茶忽然道︰“陛下,臣有點內急。”
“皇兄,你用後殿的如廁,那邊剛修好的。”南裕親自指了一個方向。
南青就讓魯郡王陪自己出去一趟。
接著尿遁出去,她本想喘口氣,結果魯郡王真的是尿急,進了廁所好一會才出來。
他一出來明顯沒那麼緊張,而是小心翼翼道︰“皇兄,皇宮好可怕。”
“那趙國公果然跟傳聞中一樣,喜歡干涉朝政,問題陛下還沒懷疑過...”
“別怕,你待會出宮就待在崇王府,盡量別出來。”南青吩咐道。
畢竟是她帶來的人,自己得負責。
只是話落,內廷走來一名公公,突然攔住她︰“太上皇邀請雁南王殿下到後宮一聚。”
魯郡王顯得更緊張了。
南青先答應公公︰“去稟報太上皇,就說本王馬上就到。”
可公公沒听,只是低著頭站在她面前不動。
南青只好從魯郡王身邊擦身而過,提醒︰“讓崇王去後宮找我。”
之後,她乖乖跟著公公往後宮走去。
魯郡王生怕自己慢一點,南青就有危險,他急忙跑出吃奶的力氣沖進御書房,氣喘吁吁朝眾人道︰“陛下,皇伯,太,太上皇突然召走了皇兄。”
“什麼?!”南裕的反應最大。
其次是崇王,已經直接沖出御書房朝後宮走去。
南裕立即讓人擺駕去後宮,趙國公剛上前想阻攔。
南裕就強硬道︰“是朕親自請皇兄進宮,若皇兄出事,就是朕的過錯。日後你讓天下人如何看我?”
“外公!朕的臉面,也是你的臉面!”
趙國公只好讓開一條道,望著南裕朝後宮走去。
他突然有點後悔放南青進京。
那孩子分明將雁南王當做自己的親手足,盡管他們本身就是,可政治哪有親情可言。
趙國公不懂,為何陛下偏偏在雁南王身上有這份親情!
此時此刻後宮的某座天橋。
南青不緊不慢跟著,眼觀四路耳听八方,生怕自己走錯地方。
並且已經腦補十幾部宮斗劇的情節,比如她被帶去某個妃子的宮殿,被迷暈丟到床上。
然後被污蔑成奸夫、淫、婦。
太上皇再趁機將她丟到天牢,好處置她這個威脅。
比如趙太後為了鏟除異己,在附近花壇埋伏了殺手等等,一切可以讓她沒命回荒北的操作。
最後到了一處簡陋的宮殿時,南青抬頭,還能看見牌匾上掛著蜘蛛網,她人都懵了。
問題公公還小聲道︰“太上皇就在里面等你。”
“哈?公公,你沒看錯吧?我父皇怎麼會在這荒廢的宮殿內?”南青打死都不信,覺得里面有詐。
直到太上皇氣若游絲的聲音,病懨懨傳來︰“是朕。”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邊,南青整個人都呆滯了。
還真的是老皇帝!
他怎麼會住在這麼破爛的地方?
與此同時,殿外還傳來其他人趕來的腳步聲。
公公連忙將南青推進去,還戰戰兢兢提醒道︰“您快進去听陛下一言,否則就再也沒機會。”
什麼叫再也沒機會?南青尋思自己應該才要害怕老皇帝。
誰知道他是不是又擺了什麼鴻門宴?
事實上進了京城,她就知道前面不會有什麼好事等著自己?
南青硬著頭皮踏進這荒涼的宮殿,便感覺撲面而來的陰冷感,地上還有水漬,腳下差點一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