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荒北沒有人請我們?”
此話一出。
原本高興排擠走一個競爭對手的眾位突然熄聲了。
對啊!按理說他們也是大夫,在當地德高望重,為什麼沒有請他們?
就不怕得罪醫堂會的人!
明明早前晉王還一副客氣的樣子,給他們又是發補貼又是發勞工費。怎麼使喚完人,就不要了!
當即很多大夫都開始不忿。
絲毫沒留意旁邊坐著的藥商臉色已經青了。
因為這位藥商意識到,醫堂會馬上要迎來一場危機,並且正是晉王的一記鐵拳。
盡管晉王對此前的時疫並未發表意見,可不代表晉王沒看在眼底。
他們為了攬財的樣子,經常漠視患者的生命危險,試問這種毫無醫德的行為,晉王會喜歡?
這也是晉王為什麼只給許大夫送仁心仁德牌匾的原因!
意識到這點藥商悄悄溜了。回家去想辦法補救。要麼搬出西北。只有兩個選擇。
而這些大夫還在為眼前的名利糾結,根本不知道高州馬上要發生一件影響醫堂的事。
果不其然。
被壟斷藥材受害者家屬們,紛紛告到高州縣衙,縣令自己也是受害者,立即拍案升堂,迅速立案,然後上報荒北。
一整個流程下來,王府的審批當天就到了。
高州縣令立即命人捉拿貪財害命的不法藥商與大夫。
還有那些不出診有違醫德的大夫,給與封鋪一個月的警告。
幾項行動下來,徹底痛擊了醫堂會對高州府的壟斷。
不僅如此,吳泰府那邊也沒閑著,趁機抄底一些原本就在發死人財的商人。
一場時疫,兩州的醫業信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百姓們都拍掌叫好!
醫堂會把他們當金雞一樣宰,根本不把他們當病人。常常漫天要價,迫使許多人傾家蕩產。
之前醫堂會還背靠趙家,無法無天,現在趙家在西北都開始勢微,根本管不了他們。所以在兩府的醫堂會被拔除後,只有人叫好,沒有人為他們叫屈。
並且兩府的大夫基本都被請去荒北醫院坐鎮一段時間,若考核好,就留在荒北醫院,一般就允許發放一些醫師執照和學員證,允許他們在醫院臨床學習。然後回到戶籍地開醫館。如果有主治特長的能力,還可以與荒北醫院建立聯系,開設專診分院。
對一些寒門大夫來說,相當于荒北的太醫院。能考核進去的人基本非同凡響。
而醫師執照的名氣與地位,不僅打破醫堂會對大夫審核的壟斷資源,還奠定了未來大夫在領域內的專業性。
荒北醫院就此在西北打響名氣。
與此同時,大梁已經靠圍龍屋擊退大半北突兵。
北突兵分散三支,還不死心想直插主都。
大梁糾集軍力,要將三股勢力包圍,但南梁都的背刺,讓他們不得不從陸地多花時間繞到北突身後。
眼看內陸的百姓傷亡越大,當地駐兵求救信件已經發到皇宮。
太微已經上朝。
只留藍鈴還在御書房幫忙審查一些折子,在看見求救的信件,她忍不住擔憂駐兵無法防守,使得城市防備中空,令更多百姓流離失所。
她努力打開地圖勘察有沒有突破口?只看見南草原,還有荒北,正在北草原大後方。
藍鈴腦海閃過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她糾結之下,還是決定擅作主張向荒北求救。
“來人,以本宮的名義,請晉王出手。若他肯,本宮許諾不僅保證荒北工匠的安全,還會打開城門允許荒北商人來蛟城做生意。”
此話一出。太監們吃驚不已。
“娘娘,您不可以擅作主張,陛下要知道會生氣的。”
“為了避免更多平民遭受戰火侵害,本宮別無他法。”藍鈴嚴厲地提醒太監們︰“別忘記,我還是當朝國相,還未被奪去官身。”
但也是她最後一次行使權力救下那些無辜的人。
日後,她再也不是國相。
當藍鈴的求救信發到南青手里,她還有點惋惜這個女人為什麼是大梁的國相?可當看見藍鈴自稱本宮。
她沉默了。
當初藍鈴隨著大梁商務團來時,作為商談的首領,她還以為她在大梁的地位挺高的。
可沒想到是外派官,在朝廷內沒有官餃。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虛官。
明明是個擅長整合資源將才,卻入了後宮。簡直是暴殄天物。
南青知道大梁的火器發展還有商業發展,基本是出自藍鈴之手。
畢竟想仿制她那一套,是需要一套系統性結構,而恰恰這一套沒有那麼容易構成。可藍鈴居然都一比一還原了。
說明什麼?說明她就是體制內的專業人才。
不是她這個野孤禪能比的。
她做的事除了靠個人民望,還有就是靠部下集思廣益,放權給他們,才勉強建構起一套工序和框架。
就這樣一步步試驗刪減不必要的環節,都花了她三年時間。
而大梁去年才開始發展火器,今年已經可以大批量投用。
果然大帝國人才根基永遠比她這個小地方厚。
“要是能為我所用該多好!”南青感嘆一句,扭過頭就看見江幽菲懷抱雙臂盯著她,她頓時尷尬道︰“我欣賞她的才能。沒別的意思。”
江幽菲挑了挑眉道︰“我又沒說什麼?你打算如何應對?”
南青沒想多就道︰“當然是要去支援,只要在北突身後搞些動靜,他們在大梁境內的勢頭就會減弱,自然也不敢太囂張長驅直入。”
“反正我已經和大姚切割了。接下來的事,不必顧慮大姚的想法。”
轉眼之際,她發現江幽菲今天破天荒背著劍,她沒敢問老婆,反正她會守著她。
“嗯。大梁若被攻破對我們也不利。”江幽菲贊許道。
南青這下再沒有顧慮,直接派藍木狼聯系楊武,兩個在北草原做一場戲給北突看看。
比如偷襲罕因。這樣的戲碼演一演,嚇一嚇這個戰爭狂熱分子,好讓他收斂點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狼子野心。
“劉衡,去傳話,率領三千人從南草原出發,就說是去替阿塞北王子行打秋風的傳統。”南青袖口一揮,冷下聲命令道。
打秋風就是在豐收的時候對地方進行劫掠。
只不過以前打秋風的對象都是中原。
現在不過換成北草原一樣。
誰說,草原不能對草原打!一樣打!而且必須狠狠地打!
第67章
當阿塞北得知殿下要攻打北草原, 他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畢竟殿下是個仁慈的主,怎麼會打打殺殺呢?
他可能是忘記六縣的逆賊胡尚風和幾千余黨是怎麼被打死的?
藍木狼則是環抱雙臂,皺緊眉頭, 絲毫不敢放松。
而劉衡已經七上八下, 時不時來回在帳篷走來走去, 顯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一邊。
阿塞北道︰“看來你們也很吃驚。”
可當藍木狼與劉衡抬頭,彼此間對視一眼, 尤其是劉衡充滿了心虛,因為他想的是水漫梁軍那件事。
現在已經是他和藍木狼的秘密, 誰也不敢告訴誰?
雖然听說大梁內部貪污才是導致豆腐渣工程的主因,可他們心里還是過意不去。
更不想殿下因此背負莫須有的罵名。
他們心中的殿下就該是冰清玉潔,大公無私的人!
“王子,你只需要配合就行。”藍木狼作為突族人直接發話。
阿塞北便主動與她協商︰“北草原還有很多是我們的同胞, 他們都是無辜的。”
“難道我們也要像罕因部落那樣,持強凌弱!你別忘記,你也曾是弱小的受害者!”
藍木狼冷冷道︰“北草原不是我的同胞, 只是一群恃強凌弱的野蠻人。”
“你!”阿塞北被她氣得啞口無言。
還是劉衡站出來說服兩人︰“誰說打秋風一定要殺人?我們搶他們東西就行了。”
阿塞北直接被他的直接給弄得目瞪口呆。
劉衡尷尬一笑︰“我說笑的,反正整個草原也就三百萬人,我們荒北加上西北也就一千多萬人。”
“要不搶點人算了?就當增添人口。”
“搶人?”阿塞北終于冷靜下來,他覺得大老粗說的難听, 可不無道理。
反正北草原在已故老部汗的操持下,打響了荒北王的名號。
讓北草原很多牧民都認為荒北王是天神下凡。所以天神發令是具備一定的信服力和眾人的服從力。
“我想到一個折中的好辦法!”阿塞北突然喊道。
劉衡有些詫異, 這小子越來越有他們中原人的範了。都喜歡折中的道理。
之後阿塞北在北草原的操作,確實令劉衡大為吃驚。
藍木狼只是作為前鋒對著北草原的山坡和河流開幾炮,就嚇得牧民們到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