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哥的冷酷你不懂

    他沒說話,只是繞過她,走到了案台的另一側。那里放著另一把更厚重的斬骨刀,那只戴著手套的手極其穩當地握住刀柄,高高揚起,“篤!”一聲干淨利落的悶響。
    那塊足有人頭大小的帶骨肉塊,瞬間被劈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議。血水濺了幾滴在他的雨衣上,卻像是在黑色的畫布上添了幾筆紅色的油彩,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冷冽肅殺。
    “不用切太細,”此時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起刀落,“就像這樣,分大塊,那些小崽子牙齒比你想象的要好用得多。”
    伴隨著有節奏的剁肉聲,那些原本猙獰恐怖的肉塊,在他手下變得規規矩矩。
    昭晏站在旁邊,手里雖然握著那把小剔骨刀,但眼神卻一直黏在昭羨的手上。那手套似乎是某種特殊皮革制成的,貼合度極高,能清楚地勾勒出手指關節的形狀。每當他用力時,手背上的筋絡就會微微凸起,充滿了一種爆發性的力量美感。
    這雙手如果掐在脖子上,應該也會很帶勁吧?昭晏腦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這麼個危險的念頭,隨即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院長,您一直都戴著手套嗎?”她突然開口,問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關的問題。
    剁肉聲停了一瞬。昭羨並沒有看她,只是手上那種行雲流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習慣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些,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但昭晏卻像是完全沒听懂他的拒絕,反而湊近了一些,語氣里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這雨衣這麼悶,一直穿著會不會不舒服呀?那個我可以幫您把袖子卷起來嗎?這樣應該會涼快一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大著膽子伸出了手,指尖還是那種蒼白的膚色,在昏暗的後廚里,像幾片脆弱的白色花瓣。
    昭羨下意識地想躲。作為這個副本的最強BOSS扮演者,他本能地排斥任何未經許可的肢體接觸。那些試圖靠近他的人,要麼是為了積分,要麼是為了活命,無論哪種,都只會讓他感到厭煩和殺意。
    但就在那微涼的指尖觸踫到他手腕內側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電流感,瞬間順著那一點點接觸的皮膚,炸裂開來,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明明是沒有溫度的觸踫,卻燙得他幾乎要拿不住手里的刀。內心那頭一直叫囂著破壞與殺戮的野獸,此刻像是一只被順了毛的大貓,發出滿足而貪婪的呼嚕聲。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正在努力幫他把那層又厚又悶的塑膠雨衣袖口往上卷的小手,眼底的那抹粉色幾乎要溢出來。
    “隨你。”他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然後就那樣僵立著,任由她擺弄。
    袖口被卷起,露出了一截冷白色的手腕。而在那手腕內側,赫然有一道蜿蜒猙獰的舊傷疤,像是一條蜈蚣趴在上面,破壞了原本皮膚的完美。
    昭晏的動作停住了,她的指腹無意識地在那道凸起的疤痕上輕輕蹭了一下。
    “嘶——”
    昭羨猛地抽回了手,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那不是痛,而是一種太過敏銳的快感,僅僅是這樣輕微的觸踫,就讓他感覺像是一把火直接燒到了脊椎骨。他有些狼狽地轉過身,背對著昭晏,聲音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快點干活,一點之前完不成,那些孩子真的會把你吃了。”最後半句,已經是明顯的威脅了,或者說,是為了掩飾自己失態的慌亂。
    昭晏眨了眨眼,依然保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愣了兩秒後,才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迅速縮回手,低頭拿起刀開始對著面前的一塊兔子肉比劃。
    “哦好,好的,這就切。”她乖巧地應答著,手起刀落。雖然動作還是有點生疏,但每一刀都切得很認真,穩重有力——
    後廚里只剩下單調的剁肉聲,但空氣里的氣氛卻完全變了,那股原本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似乎被某種更黏稠、更曖昧的東西沖淡了。每一次刀鋒落下,都會激起一點細微的震動,順著案台傳到兩個人的身上。
    昭羨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她。但他一直都沒有離開,他就那樣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雕塑,實際上所有的注意力——他的听覺、他的嗅覺,甚至他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捕捉著身後那個小小身影的一舉一動。
    她在呼吸。她在用力時發出的細微悶哼。她偶爾因為那血肉橫飛的場面而皺起的眉頭。就在這里,她就在這里,只要一轉身就能抱到。這種認知讓他那顆早就已經死去、只剩下執念的心髒,竟然再一次產生了類似活人般的劇烈跳動。
    “咚、咚、咚。”心跳聲太大了,大到他甚至懷疑昭晏是不是也能听到。
    “那個,院長……”不知過了多久,正在切肉的昭晏突然又開口了。她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只是聲音听起來有些猶豫,像是經過了一番劇烈的心理斗爭。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她把一塊切好的肉丟進旁邊的大鐵盆里,發出“啪嗒”一聲響,“如果等下那些孩子真的要吃我怎麼辦?我只有只有您給的這一把刀。”
    她轉過頭,那雙粉色的眼楮濕漉漉地看著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信任都托付給他一樣,“您剛才說沒人能動我是真的嗎?”
    昭羨終于轉過身。他在陰影里看著她,目光在那張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臉上寸寸巡視。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收回。”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隨手拋給了她。
    那是個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金屬哨子。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股經年累月被摩挲後留下的光澤。
    “遇到處理不了的情況,吹響它。”他的聲音很輕,“無論我在哪里都會听到。”
    【名稱︰黑色金屬哨子
    數量︰1
    簡介︰■■的隨身信物。吹響它,無論他在哪里,哪怕是地獄,他也會爬回來救你。(僅限本副本使用)】
    昭晏慌亂地接住那個帶著體溫的哨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外面的大廳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啊啊啊!這是什麼鬼東西!這火怎麼點不著?!”
    “救命!這肉、這肉怎麼自己在動?!”
    是那個花襯衫和那對情侶。顯然,比起在這里接受私人輔導的昭晏,外面的那群人遇到了大麻煩。
    昭羨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待在這里別出去。”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雨衣下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但在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外面的尖叫聲淹沒,“肉切好了就放著。”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昭晏握著那個還有些燙手的哨子,听著那個冷酷男人別別扭扭的關心,嘴角終于沒忍住,勾起了一個真心實意的弧度。嘖,果然是只傲嬌的大狗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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