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她們兩個,剛剛好。
的確,舒南懸是唐若唯一一樣需要爭取才能得到且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為此,十七年都不曾寫在她心上的“進取”兩個字忽然有了那麼一點份量。
直到後來,它變得好沉好沉,閃耀著燦燦的光,如同一顆小太陽,將一鍋白糖融得甜香四溢,配上澄澈的焦糖色。
卻又在一夜之間,在一場雪暴後,被深埋于地底,丟棄在角落。
為什麼這次沒有徹底扔掉呢?也許是那自尊心,才會在為數不多的時候,提醒唐若把“進取”挖出來曬曬太陽不至于發爛、發霉,又再度積灰。
閉塞的河道沒了源頭活水。
好像過了好多好多年,一切都變了又都還沒變,那個把“進取”寫在她心上的人又回來了,給它搭了間屋子遮風擋雨,又貼心地洗去塵垢。
“舒南懸,我的方案快做好了,可以在你家收一下尾嗎?”唐若喝完最後一口粥,忙問。
“嗯。”女人看了一眼先斬後奏,已經把筆記本都搬來的某人,應聲。
曾經的唐若,沒有一節約糧食的概念,只是在她提醒後會努力把飯吃干淨。
但現在的唐若,每一餐都很少浪費。
曾經有點香菜就受不了要挑掉甚至絕對不會踫的女孩兒,在那天中午她點的菜里意外有香菜時,卻也面色如常地吃完了大半的菜。
舒南懸去洗碗,唐若看看某人同款的筆記本,只覺得般配,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舒南懸沖洗好碗筷,放進消毒櫃,解開圍裙,準備開始工作。
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某人新發的朋友圈。
圖片上是兩台筆記本電腦,一台淺灰,一台淺藍。
配文︰天造地設。
忍不住就點了個贊。
關于轉不轉正,舒南懸看了唐若的提案後賣了個關子︰“周一晨會後,告訴你。”
先前還緊張不安,滿懷期待的人,轉瞬間垂頭喪氣,如斗敗了的公雞︰“哦......”
舒南懸無聲而笑︰“下午我要去月色。”
“我也要去。”唐若瞬間又充滿了干勁,甚至嚷嚷著要早點吃午飯。
舒南懸吃完飯後站上了體重秤,49.72kg
體重漲了三四斤,但還不夠壓稱,起碼要一百一十斤才算正常。
但已在正增長于她便是好事,何況這一周每天都有快三小時的睡眠,這已是她半年來的奢望了。
……
“我可以喝一杯你調的懸日嗎?”下了車的唐若眼巴巴地跟在舒南懸身後。
“不會耍酒瘋嗎?”舒南懸意有所指。
“不會!”
“好。”某人定定地看了一眼信誓旦旦的唐若,道了一聲。
看舒南懸調酒絕對是一種享受,那嫻熟優雅的舉動,鎮定自若的儀態。
要是沒有眾多圍觀的人就更好了。
有人拿出手機想錄像,于是唐若悄咪咪地狐假虎威,假傳聖旨,示意工作人員一一勸阻。
唐若剛開始還在認真欣賞,到後來,酸溜溜地四處張望,忽然,視線捕捉到角落里一個女子跌跌撞撞地被一個男子扶起,而那個男子神色緊張而污穢,顯然居心不良。
舒南懸恰好調好了酒,走下來。
“舒南懸。”唐若小聲把舒南懸拉到角落,把這一幕指給舒南懸看。
有著同樣經歷,她立刻想讓舒南懸上去阻止,卻被舒南懸制止了。
“先看看。”
唐若眼看著那個女子將要被帶入包廂,門口,內心焦急不已。
可是立刻,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攔住了那個男子,控制住了他,不一會兒,那個男子被送出了月色,那個女子則被送上一碗醒酒湯,然後護送到了一個新包廂。
唐若總算松了口氣。
“月色每一個包廂包括廁所門口,以及公共區域,都有監控,且我安排了二十四小時專人監管。”
“你剛剛之所以不立刻上去,是為了看看月色的這方面落實的程度嗎?”女孩兒若有所思。
“嗯。站在管理人員的立場上也該是這樣。”
酒杯被遞到唐若的手里。
“我要和路以瀾見一面,爭取一個小時內處理好,給你開頂樓包廂?”
“不不不。”唐若連連搖頭。
頂樓的包廂,她有幸去過一次,那空曠程度,她一個人怕撞鬼。
舒南懸也沒強求,放緩了語氣,揉了揉唐若的腦袋︰“在一樓等我,乖。”
“哦。”被當做小孩兒一樣哄,二十四歲的唐若還是悄悄紅了耳朵。
唐若坐在沙發上,想到了上次和宋聲聲相約大醉一場。
舒南懸說她爭取一個小時,應該也快不了,那就和宋聲聲喝半個小時總沒問題吧。
[糖若不弱︰喝一杯,宋小聲。]
[已絕︰月色?]
[糖若不弱︰是的。]
[已絕︰等我三分鐘閃現!]
第25章 跟我走,嗯?
頂樓包廂里,路以瀾早早等著,面前擺了許多原料。
“月色的酒已經看不上了?”
“等大老板親手來調呢。”某人微侃。
“一杯一百。”舒南懸放下了包。
“可以,等會兒轉你。醉夢吧。”路以瀾豪擲千金。
“使喚上了倒是。”嘴上是這麼說,手上倒是已經開始動作,畢竟小錢也是要賺的。更何況,她是真的把路以瀾當朋友。
路以瀾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醉夢的工藝,極其復雜,從那諸多的用料,和各型各色的小杯子,十分講究技巧的動作,手法,絢麗的顏色就可以看出。
一杯酒,包括醒酒,起碼要十來分鐘。
“看你心情不錯,康復得怎麼樣。”
舒南懸手下動作不減︰“睡眠三小時吧。”
“其他呢?”
“工作效率提高了一些,體重沒再掉了,現在快100斤。”
“藥可以減量,但還是要一天三顆。有助于你的記憶力恢復。”
“嗯。”
“進展呢?”
“快了。”舒南懸言簡意賅,將酒放在了路以瀾面前。
路以瀾輕輕抿了一口,醉夢的度數很高,很容易讓人遐想,遐想到今早某只迫不及待逃開的小狗。
“……你知道宋聲聲和唐若是朋友嗎?”
心知眼前換個人,舒南懸道︰“回國以後才知道。”
“你真的忍住五年沒打探唐若的消息?”
“沒往深了,但也沒停。你呢?三年前把自己弄得那麼淒慘,嗯?”
“自請逐出路家族譜而已,你的小女友不也扔了唐家的潑天富貴?”
“我可以養她,可沒人養你。”舒南懸毫不客氣,“你做的這些事,宋聲聲知道多少?”
“……”
“你打算什麼都不告訴她嗎?”舒南懸只是有些替路以瀾不值。
哪怕宋聲聲扛不住路家的壓力逃了,路以瀾還是選擇受了路家最嚴重的家法,自逐出家門。
明明放不下宋聲聲,卻又什麼都不告訴她。
這是在懲罰誰?
對宋聲聲,舒南懸的感官不得不說,挺差的。
雖說她理解宋聲聲的選擇,但是她不接受宋聲聲在路以瀾還在養傷的時候就卷著錢跑了的行徑。
一向聰明的路以瀾在宋聲聲身上狠狠地栽了個跟頭。
關鍵是她還一廂情願地坐著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怎麼勸也沒用,好像純純吃錯藥了。
似乎仗著自己打小被路天南逼著按照軍人的標準練出來的一身素質和良好的底子,就可以扛下一場又一場的傷勢。
反正舒南懸在把半死不活的路以瀾從醫院里接出來後,就沒少刺她。刺路以瀾,但更多是路依依。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你們在一起了,你又何苦這樣半死不活呢?”
“難道你沒有意識到,你的心理已經前所未有地疲憊扭曲病態了嗎?”
“是誰比我更需要疏導呢,路、醫生。”
路以瀾沒有講話,只是垂下了頭,像是舒南懸的某句話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神經。
她端起酒抿了一口,眼底是令人看不透的幽邃,隨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真是......
真是狼狽呢。
……
一樓的小包廂里,唐若和宋聲聲紛紛喝得爛醉。
其是唐若本來只是向宋聲聲打探路以瀾在心理學方面的造詣如何,可是一提到路以瀾,宋聲聲就激動地不能自已。
听說談感情適合喝長島冰茶,于是豪邁的宋聲聲就讓來了杯,其他又來了幾杯。
宋聲聲講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脫了鞋一只腳踩在沙發上,最後還上了桌。
唐若剛開始還全身心投入著,邊听邊喝。不料這酒剛下去似乎比較溫和,後勁竟然如此之大。
一開始還能拉著宋聲聲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後來的唐若只覺得舌頭都麻了,迷迷糊糊地靠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