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裴盛無論他說什麼都沒松手,傷口的痛分明又尖銳,但又不及他心里更恐懼顧臨真的對他失望。
    以至于等顧臨從情緒里冷靜下來時,裴盛的額頭已經遍布冷汗,連帶著唇色都蒼白無血。
    顧臨顫抖著唇看他︰“你是不是瘋了。”
    裴盛執拗地抱著他,甚至任由自己血弄髒他的衣服和手,他想解釋的話太多了,可一時間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他只是看著他哭紅的眼楮,眼眶也跟著泛熱︰“顧臨,沒有什麼都是假的,我喜歡你是真實的。”
    他的心跳聲很劇烈,好像是證據,證明他真誠地喜歡他。
    “裴盛,你傷口裂開了,先放開我去上藥!”顧臨看他傷口已經徹底裂開了,輕推了下。
    裴盛已經痛感和失血過多,全身失力被他一推,身體撐不住往身後的牆上撞去,撐在牆上有些搖搖欲墜。
    王揚听到 的聲音急忙跑下來,看到裴盛被血染紅了大片的衣服,看起來分外虛弱著急地喊了聲︰“哥!”
    顧臨朝他驚慌地喊了聲︰“你扶他去病房,我去叫醫生!。”
    王揚跑下來,想扶著裴盛去病房,但是裴盛的手死死地扣住顧臨的手,喃呢著︰“顧臨,別走。”
    “我去叫醫生。”王揚趕緊跑出去叫醫生。
    顧臨的手被裴盛死死地握住,他唯恐他真的離開,真的因為憤怒而丟了他。
    顧臨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喉嚨生疼︰“我不會心疼你,混蛋,疼死你,騙子就應該被痛死。”
    裴盛伸手擦了下他的眼角,虛弱不已︰“可以生氣,但不能走。”
    顧臨心里又難過,又生氣。
    可是看著他身上的傷又不敢丟下他。
    他含著淚瞪他,裴盛迷蒙的視線之中只有那雙漂亮的眼楮,他再次伸手將他抱住。
    此刻他們之前沒有葡萄汁的甜味,也沒有爆米花的香甜,甚至連隻果的味道都沒了。
    血腥的鐵蚳彌漫不散。
    裴盛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蹭在他的脖頸,像是一只可憐無助的大狗狗。
    他此刻恨不得將所有的情話都說給他听,只為了挽留顧臨,可最後他也只剩下一句。
    “不要丟下我,老婆……”
    第92章
    顧臨沒見過裴盛這個樣子, 好像卸了所有驕傲,祈求著他別走。
    他心里又氣又惱,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他後背了︰“不要賣慘!”
    “去上藥!”顧臨想扶著他上去。
    裴盛卻不配合, 好像是耍賴一樣只是一味地圈著他︰“別走,老婆。”
    “不去上藥我現在就走!”顧臨要氣炸了,他肩膀上的傷是真的裂開了。
    裴盛其實已經有點神志恍惚了,他耳邊是顧臨說話的聲音很遠,甚至很模糊。
    僅存的意識讓他固執地不願意松手︰“別走……”
    顧臨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在變沉,垂眸就看到裴盛垂下的手臂下已經蓄了一小灘血跡。
    猩紅的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下來,顧臨驚慌地喊了聲︰“裴盛!醫生!”
    王揚帶著醫生過來就听到顧臨地喊聲, 幾人急忙把昏過去的人帶回到病房, 只是裴盛的手一直緊緊地扣住他的手, 誰都扯不開。
    裴盛真的怕他會消失不見。
    醫生在給裴盛重新處理縫合傷口,神情很嚴肅訓斥了顧臨幾聲︰“我不是剛叮囑你, 病人的傷剛縫合不能用力!”
    顧臨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沒說話, 只是看著裴盛緊扣著他的手, 在一旁的王揚出口朝醫生說︰“是我哥自己作的。”
    醫生一時間無言, 只是認真地重新縫合, 上藥纏好繃帶︰“這一次傷口不能再繃了,要不然會影響到後續的恢復。”
    等把裴盛再次送回病房,他臉色還是蒼白的。
    顧臨知道之前在樓道里自己掙扎的多用力, 他抱的有多緊。
    王揚坐在病床的對面,看了看裴盛昏迷的樣子, 又看向垂著頭不知道什麼神情的顧臨。
    他知道顧臨此刻的心情,又生氣又憤怒,可是有沒辦法丟下裴盛, 還要愧疚一下讓裴盛的傷口裂開了。
    “顧臨。”王揚喊了他一聲。
    顧臨沒抬頭只是嗯了聲。
    “對不起。”王揚低聲道歉,“替我哥,還有鄭微周少然他們了一起跟你道歉。”
    顧臨抬頭看他,心里的情緒沉澱下來,他開口問道︰“為什麼要騙我?”
    王揚現在能理解為什麼裴盛會不知道怎麼跟顧臨說那些事,因為很多事情確實很難準確去說原因。
    “顧臨我哥的解釋,他會自己跟你說,我只能跟你說我們幾個人的事。”
    王揚看向安靜躺著的人︰“我們幾人其實都是我哥的手下,他帶我們創業,音音,凌雲,無極的背後老板其實都是他,我們負責運營,他負責技術核心和出錢。我們幾個最開始看到你跟在他身邊都困惑,明明他早就知道你背叛他了,為什麼還帶著你,他最開始就跟我們解釋了你不是原來的顧臨。”
    “所以你們才願意跟我做朋友,願意跟我玩。”顧臨看著他,想著當初第一次見到鄭微和周少然他們兩對他很不友好,甚至是討厭。
    後來他們就再也沒有這樣過。
    “是,我們也不會跟背叛的人做朋友。”
    “你是想說你們對我這麼好都是因為裴盛嗎?”顧臨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剛才我哥再次縫合傷口,我已經打死你了。”王揚的話總是一針見血。
    “我們是因為裴盛對你重新認識,但和你做朋友只是因為你是顧臨,就算你不跟裴盛在一起,也是我們的朋友。”
    顧臨心里不是滋味︰“那為什麼要瞞著這些事情?”
    “也不是瞞著,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去說,我們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跟你說,公司不是我們的是裴盛的,我們都很有錢。”
    顧臨被他這話給問的有點回不過來,這樣確實有點莫名其妙。
    “你們確實沒瞞著,你們開的車都很貴。”顧臨從一點一滴中反應過來,鄭微和周少然從來就沒瞞著他們很有錢,就算是王揚的車也不便宜。
    “我哥他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但他絕不會一直隱瞞你,或許是這段時間程之清一直跟蹤你,他怕你知道太多了會害怕。”
    “程之清也跟蹤我?”顧臨並不知道這些。
    “程之清從南城別墅區投標開始就一直在找機會想帶你走,大概想用舊計謀讓你繼續被他利用。”
    王揚覺得這件事應該裴盛來說更好︰“顧臨,希望你能和我哥好好聊聊,聊完後再決定。”
    顧臨現在冷靜下來自然是知道要聊聊。
    “我會听他解釋的。”
    “我去你家給你們拿些換洗的衣服,你也休息一下,你的手也受傷了,我要鄭微來照顧你們。”
    顧臨點頭,他現在也不敢離開,要是走了裴盛這執拗的樣子,真的會不管不顧地去找他。
    等王揚離開,沒一會鄭微就來了,鄭微來了就讓顧臨也躺在病床上去。
    “躺著,你也傷著,不能裴哥躺著你坐著。”鄭微把讓他按到裴盛的病床上,因為裴盛一直握住他的手,誰都扯不開。
    所幸病床大,兩人躺在上面也不擁擠。
    顧臨看著天花板,哭了很久的眼楮現在還紅著。
    鄭微坐在一旁朝顧臨說︰“顧弟,別糾結,你生氣就趁他昏迷了扇他幾巴掌泄氣,我保證不說,你要是生我的氣也扇我。”
    顧臨心里格外的平靜︰“哥,我有點困。”
    “那你睡。”鄭微給他把隔壁床的被子拿過來蓋他身上。
    “哥,你真的把我當朋友嗎?”顧臨側過頭來看他。
    “顧小臨,”鄭微彈了下他的腦袋,“怎麼還不想當我小弟了?”
    顧臨搖頭︰“你和周哥都是我哥。”
    鄭微笑,難得正經了幾分︰“顧臨很抱歉,欺瞞了你一些事,但我們幾個人對你的喜歡和關心都是真實,就像裴哥,他愛你也是真實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裝的?”
    “眼楮。”鄭微眨了下眼楮,“眼楮不會騙人。”
    顧臨長睫微動,他閉上眼楮能想到裴盛看自己的眼楮,沉默地身體的疲憊讓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夢到了自己當初剛來這個世界,他坐在警察局的外面的長凳上等著裴盛來拿懷表。
    很漫長的幾個小時,他安靜地等著,他在期待有個人能將他帶走。
    因為他需要一個支撐,或者是一個讓他活下去的人。
    無論是好的壞的。
    他厭倦了孤身一人。
    後來他等來了風塵僕僕的裴盛,他看向他的時候,那眼底是無情的冷漠和疏離。
    夢里的場景總是千變萬化,他又夢到他們在文山看雪的那個晚上。
    他們在狹小的帽檐下接吻。
    裴盛的眼楮望著他,明亮溫柔帶著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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