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雲珩啞然,見商清時和謝流淵都朝他點點頭,于是他鼓起勇氣,顫顫巍巍伸手接過,猛地咬了一大口。
    出乎意料的,味道竟然還不錯。
    他吃完,三人便齊刷刷地湊到他面前,見他安然無恙,這才各自拿起面前的蘑菇串。
    而雲珩已經大步邁入了楓葉林中,找野果找野雞,甚至還抓了一只小靈獸。
    果子和野雞被分食,但商清時看著小靈獸宛如葡萄一般濕漉漉的雙眼,實在下不了手。
    他道︰“這小玩意兒修行這麼多年也不容易,何況它又有翅膀又有角的,多奇怪啊,看起來不像是能吃的樣子。”
    他把小靈獸放了,雲珩和明珠對此沒有異議,唯獨謝流淵垂頭思索片刻,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模樣,問道︰“有角有翅膀,很奇怪麼?師尊害怕麼?”
    商清時側頭看他,眉眼間有幾分不解之色︰“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你又沒有長角和翅膀。”
    “萬一哪天長了呢?”謝流淵鍥而不舍地追問。
    四目相對。
    明珠仿佛察覺到了什麼,連忙拉著雲珩進了屋,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四下無人,謝流淵便不再收斂,緊緊挨著商清時,重復著剛才的那個問題︰“如果我長了角和翅膀呢?師尊會害怕麼?”
    “不會。”
    商清時回答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
    頓了頓,又覺得謝流淵現在的模樣很像現實世界中,他帶的那些一年級小朋友。
    只不過那些小朋友提出的問題是︰“老師,如果有一天我變成毛毛蟲,你還會喜歡我嗎?”
    想到這里的時候,商清時不禁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捏捏謝流淵的臉,補充道︰“不管你是長角長翅膀還是長尾巴,我都不會害怕的。”
    他笑得溫柔,茶色眼瞳像是融化了的春雪,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謝流淵仍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又問︰“那我要是長六只翅膀呢?”
    ……什麼玩意才能長六只翅膀?
    別說親眼見了,商清時連听都沒有听說過。
    但他還是耐心地哄著︰“不管你長六只翅膀還是十只翅膀,我都不在乎,因為……”
    他故意拉長尾音,謝流淵久久沒能等到他的後半句,忍不住問道︰“因為什麼?”
    “因為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就喜歡你什麼樣子呀。”商清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還側身在謝流淵臉頰親了一下。
    絲絲縷縷的檀木香氣盈滿鼻息,勾人心魄,卻又很快離他而去。
    謝流淵的喉結滾了滾,想要留住這抹能夠讓他心神安寧的味道。
    他抬起縴長的手指,撫過商清時完美無瑕的側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而後低下頭,緩緩親吻過去。
    鼻尖都已經挨到了一起,差一點就要親上。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突兀的聲音︰“真巧啊,沒想到在這里也能踫到掌門,您帶著他們幾個在這兒干嘛呢?”
    第218章
    商清時謝流淵雙雙回頭,躲在屋內的雲珩明珠也齊齊透過門縫往外看。
    來的是慕深。
    “真是好巧。”謝流淵皮笑肉不笑。
    嘴上這麼說,但在場眾人心里清楚,這兒是禁地,慕深就算再怎麼瞎逛,也不可能逛到這里來。
    唯一的解釋是,他是跟著幾人過來的。
    不過來都來了,商清時便朝他說道︰“過來坐吧,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你了。”
    奉陽走了,那幾個長老卻沒有生出半分反抗的意思,仍舊兢兢業業地做事,這其中少不了慕深的功勞。
    商清時愈發覺得,當初將他從修仙大會的觀眾席帶回來,是自己做過的最正確的事。
    看地上還有些果子,商清時撿起來用清潔術洗洗干淨,串好放到火上烤。
    果子原本的味道苦澀,但經受過火焰的炙烤後,苦味被徹底蒸發掉。
    他將果子遞給慕深。
    慕深受寵若驚地接過,張嘴咬了一口,吃著吃著就流下兩行淚來。
    看得商清時倒吸涼氣,手忙腳亂地找出一張帕子,讓他能擦擦眼淚。
    慕深哭得肩膀抽抽,或許是因為風景太美,又或許是因為商清時剛才的神情太過溫柔,讓他忍不住說起實話︰“其實我不是散修,而是逐星樓的除名弟子。”
    有八卦可以听,明珠立馬拽著雲珩從屋里出來,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慕深身側,將他包圍在其中。
    “逐星樓?好像是十年前倒閉的一個門派。”雲珩道︰“據說逐星樓掌門私下服用邪丹,沒有控制好用量,吃到精神恍惚,大冬天跑到山下的鎮子里裸奔,最後掉進水里淹死了。”
    “是的,”慕深點點頭︰“就是那個逐星樓。”
    商清時也跟著點點頭,等待他的下文。
    然而慕深說到這里,就像是啞巴了一般,只顧著擦眼淚,再也沒有開口。
    一群人里最急的是明珠,吃不到完整的瓜,她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圍著慕深轉來轉去。
    “副掌門,”雲珩道︰“您要是有什麼委屈,盡管說出來,一直憋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是啊,”謝流淵附和道︰“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讓我們高興一下……啊呸,讓我們安慰你一下。”
    明知道謝流淵不懷好意,但慕深還是決定把深藏心底很久的秘密講出來︰“我被逐星樓趕出來的原因,是因為幾個師兄發現我取向不正。”
    “逐星樓將我趕出來後,家里嫌我丟人,將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去,讓我自生自滅。”
    “所幸一位散修大師願意接納我,她說我們二人經歷相同,都為世間所不容。她毫不吝嗇地指導我修行,傳授我槍法。可惜她只做了五年我的師父,便壽終正寢了。在她仙逝之後,我又回到了一個人漂泊無依的生活。”
    听完,商清時問︰“所以你到處湊熱鬧,只是不想太過孤獨而已?”
    慕深連連點頭。
    現在想來,他真的很幸運。
    能夠來到凌霄派,當上副掌門,遇到這麼多對他和顏悅色的人們。
    這是他以前根本不敢想的。
    還記得最初他被家里無情地趕出來時,小小的慕容牽住他的衣袖,朝他保證︰“等我以後成為家主,一定會把叔叔的名字重新寫進族譜里!”
    然而現在,慕容還沒有來得及成為家主,家里人卻已經把慕深被劃掉的名字重新補回去。
    而後眼巴巴地湊上來,一邊打感情牌,一邊搖尾乞憐。
    他終究是靠著凌霄派副掌門這個身份,揚眉吐氣了一番。
    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慕深收斂了眼淚,環視周圍一圈,聲音仍帶著濃重的鼻音︰“你們想笑就笑吧,我實在是不想繼續把這些話憋在心里了。”
    話音落下之後,預料之中的嘲笑聲並沒有響起,周遭一片靜默,甚至連一向和他不對付的謝流淵都沒有吱聲。
    慕深詫異地扭頭,四目相對的瞬間,謝流淵認真且嚴肅地開口︰“這沒什麼奇怪的,愛本就能夠包容萬物,無論是身份年齡還是性別,都不能成為阻礙。”
    明珠也在此時雄赳赳氣昂昂地出聲︰“副掌門我挺你!別說你只是喜歡同性而已,就算你跟慕容師兄搞骨科,我都支持你!”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骨科,但從她的語境推斷,那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慕深一噎,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被憋了回去。
    這時候,雲珩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之前我說師尊和謝師弟抱在一起,慕深副掌門的表情那般奇怪,副掌門您是喜歡師尊,還是喜歡謝師弟啊?”
    這下不光連外頭的人想撕了雲珩這張破嘴,就連在場的幾個人也想對他動手。
    回過神來的雲珩,想起之前商清時讓他當個沉穩的強者,于是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咳咳,”商清時硬是擠出兩道干巴的咳嗽聲,輕飄飄地將此事揭過︰“今天的一切,大家都把嘴巴堵嚴實了,一個字都不能對外透露。”
    接著又道︰“趁天色還早,再去找點兒吃的來吧。”
    隨著其他人鑽進楓葉林,謝流淵仍待在原地沒動。
    知曉他還在因為被打斷的事情耿耿于懷,商清時主動湊近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唇瓣。
    遠處的慕深瞧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即便他承認自己是斷袖的事實,也沒辦法在商清時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不過也罷,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事業上得意,感情上就勢必會失意。
    他默默接受,並由衷地希望商清時與謝流淵能夠改變天下人的看法,不再將同性之間的感情當做見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怪癖。
    一行人找了好多吃的,在火堆旁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夜深了,回到修繕完畢的竹林小屋之後,明珠仍然覺得良心難安。
    慕深一定是在逐星樓遭受了羞辱和欺凌,才導致一听見斷袖兩個字,就會六神無主,身體不听使喚。


新書推薦: 青年嗆鼻火辣 青苔 氮氣有氧 青蛇纏腰 修仙,寫狗血文成神 反派特效身上套,醋包雌君懷里抱 雖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靜幀 起開,神位換我來坐[無限] 逢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