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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明末 第18節

    州城南,曠野之上。
    陳望騎乘著戰馬,手握著馬鞭,站立在州城城牆前的不遠處。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和三十余名盡皆穿戴著盔甲,手持長槍,腰掛腰刀的步卒。
    陳望低下了頭,頭頂的笠盔遮蔽了直射而來的陽光。
    就在他身前的不遠處曠野上,布滿了破敗的窩棚,髒亂不堪,破敗雜亂。
    整個世界一片昏暗。
    陳望回首望向身後的州城,州城城門仍然緊閉。
    城上的軍卒密密麻麻,不時還有人正在走動,一面面旌旗在城牆的上空飄揚著。
    流賊過境,州城並沒有破,但是州周圍的鄉鎮卻是遭了殃。
    一部分的百姓被流賊裹挾著繼續往西北走去,而逃到山林之中僥幸逃過了一劫的百姓回到家中之後,他們發現家中的一切都已經不在。
    房舍被燒毀,藏下沒有帶走的糧食也被搶走,連田地里還未成熟的作物都被搗毀……
    流賊斷了他們的活路,他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一切,只能往州城一路走來,想要討得一口飯吃。
    但是州的城門始終是對于他們關閉著。
    高大的城牆將城內和城外分成了兩個世界。
    開城放其進入城內自然是不可能的,州的知州派遣了城內的衙役將這些饑民被集中在城南。
    每天在上午和下午城內會運送出些許的糧食,熬制成粥,限量發放。
    粥米稀少,只是勉強果腹,吊著一口氣不至于餓死。
    陳望之所以領著兵到這里來,是為了募兵。
    兵額三百七十人,來填補缺的那一個局的兵力。
    三十余名軍兵圍著一口大鍋,散成了一個圓陣。
    圓陣之中的大鍋咕嘟嘟望外不斷吐著白霧,兩名身穿著青衣的小廝正賣力的燒著鍋下的柴火。
    大鍋之中,白色的米粥不斷的隨著冒出的氣泡在其中翻騰著。
    陳望選的位置是上風口的位置。
    米粥的香氣隨著輕風一陣陣的飄入不遠處的饑民的營地之中。
    很快流民營地之中便猶如炸了鍋一般,那些饑餓的饑民聞見了米粥的香氣紛紛涌出來。
    其實早在陳望帶兵趕到之時,窩棚之中的饑民早已經發現了他們。
    但是看到他們手中握持著的明晃晃的刀劍,騎著高頭大馬,具體也不知道干什麼,所以全都不上前,只是遠遠的觀望著。
    眼看著他們支起土灶,又看著他們將大袋的白米倒入大鍋之中,加上清水開始熬煮起了粥,眾人仍然不敢上前。
    畢竟那些人身穿著甲冑,一看就是軍兵……
    但是等到米粥煮好,香氣一陣陣的飄來之後,腹中的饑餓使得他們徹底的拋到了腦後。
    一個人先行過來之後,更多的人便圍了上來,大鍋周圍立即圍得水泄不通,一群群衣衫襤褸的大人小孩,目光都盯著那正煮著米粥的大鍋。
    只是半刻鐘的功夫,陳望等人已經是被涌出來的饑民圍得幾乎水泄不通。
    大鍋周圍,一眾軍卒皆是如臨大敵放下了手中的長槍對著外圍的饑民。
    陳望身後,幾名騎兵也是紛紛的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
    不過跟在陳望身側的三名穿著箭袖的騎兵都沒有抽刀。
    身後跟著他的三人,原本都是曹文詔麾下的家丁。
    三個人,一個姓陳,兩個姓胡。
    說起來,都和陳望沾親帶故。
    姓陳的一人,名叫陳功,是他的親弟。
    姓胡的兩人,一人叫做胡知義,一人叫做胡知禮,是他的表弟。
    都是在廣寧之後跟著曹文詔身後,充任家丁。
    曹文詔給了三個名額,陳望沒有多想,直接就將兩個表弟一個親弟全都要了過來。
    這個時代同鄉同省都會抱團取暖,更不用提血緣關系之間的紐帶。
    看著身前四周的人越圍越多,陳望轉頭向著身側的陳功點頭示意了一下。
    陳功會意,策馬向著前方走了幾步,走到了大鍋的前方,瞬間便吸引了圍在外面眾人的注意力。
    陳功生的相貌堂堂,眉目清朗,讓人一見心中不由生出好感。
    “我等是大同來的營兵于州暫時落腳,現營中暫缺兵員三百七十人,因此前來這里募兵。”
    陳功開門見山,並沒有遮掩,當他的話音落下之時,四周原本嗡嗡的私語聲突然之間寂靜了下來。
    當兵任軍本就被人看不起,現在世道這麼亂,就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而且說是大同兵,還要背井離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不過很快,陳功的下一句話,便讓人群重新騷動了起來。
    “安家費,白米七斗……”
    ……
    明時︰一斗米約十八斤。
    第25章 選兵
    自崇禎元年起至崇禎六年,陝西境內一直是天災不斷。
    天災的範圍也不斷的擴大,從原先的陝北一地逐漸波及到了整個陝西。
    連年的天災,朝廷的不作為,加派、裁驛、欠餉使得民變愈演愈烈。
    兵戰不休,烽火不絕,狼煙連天,滿目瘡痍。
    天災、匪禍、兵荒、這麼多年以來,陝西早已經是殘破的不成樣子。
    現在還能夠活著的平民百姓哪一個不是飽經苦難,只是在最底層艱難的求生。
    這兩年沒有大規模的天災,天上終于落下了足量的雨水,眼見著又能夠活下去了。
    但……流寇又來了……
    天啟年間,陝西平時的米價不過每石一兩上下,但是到眼下,卻已是翻了三四倍有余,還是有價無市。
    荒年之時糧商囤積居奇,富戶豪門趁機兼並土地,買奴收婢。
    上好的良田在災年之時能賣的錢還不如平時的下田,兩三斗米便能買上一個活人。
    安家便發七斗米,足夠吃上好多天的時間,人群之中有人喘著粗氣,有些意動。
    陳功牽引著戰馬左右渡步,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眾人,他在觀察這些人的神情和動作。
    “當了營兵,每月餉銀一兩半銀子,絕對足額,不會克扣,吃喝軍中皆有供應,所有的餉銀都能攢下。”
    “殺賊還有賞銀,打上幾年的仗,買上數十畝的良田都不成問題。”
    陳功拍了拍腰間的雁翎刀,語氣之中充滿了蠱惑之意。
    他說的其實都是真的,但是實際上卻又不對。
    餉銀雖有、賞銀雖多,那也需要有命去花。
    大戰在即,這些剛剛應募的流民訓練不了多久,恐怕便要和流賊作戰。
    到時候戰端一起,絕對是作為前軍,中後兩軍有人在後督戰,幾場大戰下來只怕是要死傷七八成的,甚至十難存一。
    那幾斗米的安家費,是買命的錢……
    人群之中的騷動開始慢慢的變大,不過卻還是沒有人上前,很多人都還在顧慮。
    一個腰背微微有些佝僂的流民面色猶豫,舉起了手來,眾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位軍爺,當了兵就得打仗,打仗我們倒是不怕,要是打仗傷了殘了,打死了,婆娘娃娃咋辦哩。”
    那流民說的是陝西的方言,有些生澀難懂,不過當初陳功也是跟著曹文詔一起到陝西平了一段時間的亂,也會說些陝西話。
    “我等主將乃是如今朝中的正二品官員,大同的總兵曹文詔,諸位應該都听聞過吧?”
    陳功的話音落下,再度在四周的人群之中掀起了道道漣漪,四下轉瞬之間響起了嗡嗡的人聲。
    遼東可能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曹文詔是誰,但是在陝西,尤其關中,幾乎所有的人都听說過曹文詔的名字。
    曹文詔領軍在陝西歷經大小數十戰,擒殺賊首數十名,斬首三萬六千六百余,受傷賊寇無算,其聲名足以止小兒夜啼。
    “那些賊寇見到我等跑都來不及,哪里敢戰?”
    “就是真逼著真刀真槍的對上,傷了殘了還有撫恤的白銀,撫恤十兩。”
    “要是有小孩的,朝廷負責給飯吃,養到十四歲。”
    陳功嘴角上揚,笑道。
    “先給諸位說好,我等只招三百七十人,選滿了就不要了。”
    “眼下四周都鬧匪亂,那流寇到處流竄,呆在城外說不定遇到了流寇一刀就給殺了,就是不殺,田地沒了或再是大旱幾年,糧食也沒有,只能挨餓。”
    陳功拱了拱手,繼續鼓動道。
    “入營當兵,手中有刀肚里有糧,咬牙博他個前程,博他一個封妻蔭子,富貴還鄉,豈不快哉?!”
    “只要是當了營兵,知州大人已經允許,婆娘和娃娃可以先住進城里,城里也會施粥。”
    陳功的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人群騷動了起來。
    “要是想當兵吃肉,就來這里排隊,一個一個留名留籍。”
    陳功一舉馬鞭,指向了一旁剛剛搭起來的方桌。
    陳望已經是下馬,坐在了方桌之後,桌面之上紙筆鋪開,有人已經開始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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