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對于譚應鳳等人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有了應對的方案,當下也不再準備在衛內多待。
“恭送陳大人。”
潭應鳳最先起身,躬身彎腰,顯得極為恭敬。
而後李士奇、楊明才兩人也是站了起來,一起相送。
王元康慢了一點,最後一個站起。
“不必再送了,巡撫大人之命是讓我整頓屯田、營操、軍械等後援之事,你們幾人身上的責任暫時不變,至于我這邊,我會和王僉事分說。”
陳望被幾人送的一直到了官署的大門,擺了擺手。
“衛中軍士缺乏,軍戶逃亡死傷嚴重,此事我已有定計,我會上稟巡撫請求勾軍填充。”
听到陳望所說的話,譚應鳳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笑容。
雖說他感覺如果陳望來管這些事情,恐怕會影響他一部分的利益。
但是陳望是漢中鎮的鎮守副總兵,這些東西被陳望管後,到時候不需要他們來費盡心力的操練軍卒。
而且陳望還提到了軍械,衛中的軍械局就是燙手的山芋,每隔一定的時間就要上交不少的軍械去往西安府內。
“全听大人吩咐。”
譚應鳳低眉順眼,躬身垂首,顯得恭敬無比。
陳望沒有在將精力放在潭應鳳的身上,只一步便跨上了親衛牽來的戰馬。
一眾親衛也俱是找到了各自的戰馬紛紛跨上,一時間整個衛指揮使官署之前一陣馬嘶人沸。
“王僉事,上馬吧。”
陳望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王元康,指著一旁親衛遷來的另一匹戰馬,對著王元康吩咐道。
王元康應了一聲,也翻上了戰馬,不過看他騎馬的模樣,就知道騎術不精,應該是沒有多少的經驗。
陳望的目光從站在官署之前的眾人身上一掠而過,而後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前蕭條清冷的漢中衛城。
數百年的歲月悄然而過,萬事萬物都在發生著變化,新的事物終究取代舊的事物,而現在正是革新進取之時。
延遲更新一下
這幾天寫後勤方面的內容,遇到一些瓶頸,畢竟之前沒有怎麼著重寫過。
雖然寫出來不少,但是自己看過以後感覺不是太過于水,就是太過于干巴,影響觀感。
所以決定延遲到明天兩更一起發,畢竟大家都訂閱了,收費章節肯定要對得起大家的錢包。
第180章 另起爐灶
七日的時間,陳望巡視完了漢中衛下轄的五個千戶所。
準確來說,應該是三個千戶所和兩個已經被毀的千戶所。
因為有兩個千戶所已經是毀于戰事。
漢中衛如今只有前、中、右三處千戶所尚在。
左、後兩處千戶所所內的一切幾乎都被毀于一旦,剩下的只是滿目的丘墟。
數年以來的戰事,不斷的征召,不斷的派遣。
打到現在,漢中衛實際上已經是成為了漢中千戶所。
地方上普通的衛軍在上面看來,只不過是一堆消耗品,一堆炮灰罷了。
盧時和張原沒有打破幾座大城,漢中、褒城的富戶豪紳們仍然佔有大量的土地,擁有不小的權力
其實有時候,也可以拿看流寇的方式來看明軍。
在明軍的序列之中,衛軍民兵就相當于饑兵,而普通的營兵就是步隊馬軍,各個將領的家丁就是精騎。
兩者之間,相差的並不大。
陳望半跪在水畔,凝視著身前一路向東奔涌的漢水。
崇禎九年,對于大明來說算的上是一個好年月。
雖然建奴打進了長城,緊繞京師,遍蹂畿內。
但是高迎祥的身死,使得關內曠日持久的民變開始消停了下來。。
流寇投降者不計其數,民變之潮一度銷聲匿跡。
但是崇禎九年對于漢中府來說並不算是一個好年月。
高迎祥、張獻忠相繼進入漢中府,戰火燃遍了幾乎半個漢中府。
而更為雪上加霜的,則是災荒。
漢中府內也收到了陝西旱災的影響,大面積的地方出現了旱情。
漢水的水線已經是降到了十數年來的最低線。
“今年雖然沒有什麼兵災人禍,但是總的收成也並不高。”
王元康站在陳望的身後,看著身前不斷流淌的漢水,不由的也嘆了一口氣。
他跟著陳望一路走過了三處衛所,展轉了數百里,差不多也了解了陳望的性情,沒有再如同之前在衛所那樣戰戰兢兢,不敢一言。
在巡視衛所的時候,陳望甚至走下田間去觀察莊稼,詢問老農查問工匠,態度都極為溫和,沒有在官署之時那般盛氣凌人。
王元康的目光從水畔的田地之間緩緩掃過。
今年雖然流寇也竄入了漢中府內,但是大部分都是在興安州的附近肆虐,後來雖然侵入了漢陰、石泉一帶。
但是流寇的爪牙最多只伸到了西鄉和洋縣兩地,沒有危急到漢中府的周邊。
今年對于田地里面收成影響最為嚴重的還是突如其來的旱情。
很多地方的溪流都已經斷流,要想取水只能走到很遠的地方才能夠取水。
也就漢水周圍的這些農田還能得到妥善的灌溉,不至于如同陝北一般河水干涸,別說莊稼,就是連人牲都沒有水能夠喝上一口。
一樁樁的都是禍事,一件件的都是無奈。
“听說北面又鬧了蝗災,那些沒有受旱的地方也不好過……”
王元康憂心仲仲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他主管衛所內的屯田、驗軍,他也清楚底下的人都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這年月,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啊……”
陳望俯下身在身下取了少許的泥土,連日以來不見分毫的雨水,河岸邊的這些地方的泥土都變得極為干燥。
王元康的這個問題,陳望的心里有答案。
再過十余年的時間,等到清兵入關之後不久北方的氣溫就開始逐漸的回升,災荒的頻率強度都得到極大的減弱……
“有感嘆的時間,有祈禱的功夫,不如想想應該怎麼解決問題。”
陳望放下了手中的泥土,而後雙手相互拍了一拍,將手中殘存的泥土拍落在地後,從地上站起了身來。
崇禎九年至崇禎十三年,這四年的時間,旱災的區域將會逐漸擴大至整個北中國地區。
而後旱災將會在崇禎十三年達到頂峰,山西汾水斷流,臨汾夏季甚至風霾不息,大面積沙塵暴席卷了幾乎半個北方。
北直隸地區多河斷流,陝西、山西、山東、河南大多州縣伴隨旱災出現蝗災、疫災。
並且最為嚴重的是,旱情區域開始轉移向南江西、湖南、貴州甚至是四川等省皆是開始收到旱災的影響。
民食草木根皮俱盡,拋妻子死者相枕……
“如果你仔細的了解過北地的旱情每年分布的地點,你就會發現一件事。”
陳望看了一眼身前奔流向東的漢水,而後轉過身看向王元康,說道。
“北地的旱情到如今已經持續了近十年的時間,不僅沒有罷休的跡象,相反還在逐漸的南移。”
在這個年月,漢中府其實也並非是什麼真正的平安樂土。
崇禎十二年,漢中夏旱,秋蝗,禾苗俱盡,大饑。
崇禎十三年,大旱,人相食,草木俱盡。
今年就算是收了田地,也已經是過了播種的時節。
需要等待第二年的春天,也就是崇禎十年的春天才能播種。
值得慶幸的,距離漢中府的旱情達到頂峰還有兩年的時間。
今年漢中府雖然出現了旱情,但是並不嚴重。
漢中府各地的莊稼的收成雖然減產了些許,但是減產的並不多,更沒有如同陝北那樣出現顆粒無收的景象。
王元康面色微凝,他的第一反應是陳望在杞人憂天,下意識的開口否決道。
“這怎麼可……”
只是在可能的能字還沒有出口之時,王元康神色微僵,他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今年的年初,河南省南陽府遭遇了大旱,情比起他們這里要遠重的多,很多地方幾乎是顆粒無收。
南陽府距離漢中府並不遠,旱情甚至還波及到了鄖襄一帶……
一股恐慌的情緒突然從王元康心底深處涌來。
旱災確實正在南移,一年接著一年,逐漸的南移。
王元康的神色變化沒有逃過陳望的眼楮,陳望知道自己的話被王元康記在了心中。
說實話整個漢中衛內大多數的軍校都是酒囊飯袋,不過王元康並不能算在此例之中。
這幾天的巡察的時候,對于各處的田地情況,還有各處衛所的情況,王元康幾乎都頗為了解。
每次陳望問出的問題,王元康都能夠答得出來。
不像是指揮譚應鳳一問三不知,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作答。
指揮同知李士齊本領平平,也就只有敢于親率家丁上陣搏殺這一條優點還值得稱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