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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明末 第288節

    無形的壓力陡然而來。
    陳望神色未變,刀槍箭雨他尚且能夠面不改色,眼下這樣的場合又怎麼可能讓他的心中生懼?
    孫傳庭讓他講解部署,第一層目的有培養他戰略指揮的原因。
    而另外一層原因,便是要讓他在眾人面前顯眼,在朝廷之中顯名。
    這一次勤王,對于陳望來說最大的收獲並不是一路鏖戰積下的戰功。
    最大的收獲其實是贏取了孫傳庭的信重。
    從濟南之戰後,陳望明顯察覺到了孫傳庭態度的轉變。
    現在的孫傳庭完完全全是將他作為嫡系來看待。
    陳望毫不怯場,走到了沙盤的旁側,而後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指揮鞭,往沙盤之上輕輕一點。
    “根據探報匯總,“在青山關二十里範圍之內,共有超過六萬軍兵守備。”
    “建奴于大青山周圍共設營壘四十九座,阻斷我軍進入山道的道路。”
    沙盤之上建奴部署的四十九座營壘全部都集中標注的清清楚楚,甚至在小旗的旗面上還寫著大致的人數。
    “建奴所設營壘,共有大營三座,中營九座,其余三十七座營壘皆是小營,分別扼守在各處山間的要道隘口之上。”
    陳望手持著指揮鞭,從沙盤之上散布著的黑旗之上一一點過。
    “建奴小營人數一個牛錄到三個牛錄不等,最多的有千人,最少的只有百人。”
    “中營一般是由一個甲喇鎮守,人數在一千五百上下。”
    “三座大營,除去有一座大營在山道的中央之外,其余兩營分別設立在山道左右山脈,經由青山關的重要隘口之上……”
    陳望起初言語的還有些許的不適,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說的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守衛山道中央大營的建奴人數超過萬人,建奴入關擄掠所得基本都集中在這里,正源源不斷的運送出關。”
    “兩山路口的大營,守衛人數超過六千人,左山建奴大營遍插藍旗,應是建奴的兩藍旗,右山建奴大營遍插白旗,應是建奴的兩白旗。”
    估算清軍的人數並不困難,只需要數有多少個牛錄旗,甲喇旗,然後大致觀察一下營壘的情況,便可以估算出來。
    沙盤之上,清軍的營壘層層疊疊,環繞著大青山脈排布,將中央的山道牢牢的護衛在其中,保護著運輸通道的安全。
    六萬清軍以山為勢,結陣而守,張網以待。
    清軍,已經做好了準備,露出了獠牙。
    第269章 前驅
    “……建奴行軍的速度比預想中的更快,從關內擄掠的百姓和物資已經有不少被送到了關外。”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晚到十二日前,建奴全師便可以全面出關,留給我們的時間,算上今天也已經不足五日。”
    孫傳庭的目光從望台之上眾將的身上緩緩掃而過。
    銳利的眼神極富壓迫,望台之上一眾將校皆是不由自主的受到影響,心神俱是往下一沉。
    孫傳庭上任陝西巡撫不到數月便于黑水峪大敗闖王高迎祥。
    此次勤王真定先敗正藍旗,後戰賈莊,又解濟南之圍。
    以三萬兵馬,堂堂正正之戰于建奴野戰數日不敗。
    而後更是東安、武清連戰清軍,迫使清軍轉道北撤。
    孫傳庭的聲望早已是名動北地,聲傳九邊,達到了最頂峰。
    人的名,樹的影。
    薊遼北地各鎮的將校很多雖然此前都未曾有見過孫傳庭的面目,但是卻早已听聞其名。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陳國威的身死,更是讓北地薊遼各鎮的軍將對其有所畏懼。
    此時那柄斬殺了陳國威的尚方劍,就被人懷捧著站在孫傳庭的身側。
    孫傳庭按劍而立,他起先就已經是注意到當陳望說完了建奴的兵力足有六萬之時,在場的軍將之中大多人的眼神之中都帶著畏懼,還有忌憚。
    “建奴今雖佔據地利,而且仍有六萬之眾,但實則不過外強中干。”
    “建奴于賈莊、濟南兩戰敗北,而後一路北逃多次繞道避戰,足以見其怯戰之心。”
    孫傳庭舉目望向眾人,手按寶劍,義正言辭下了定語。
    邊事艱難,與建奴的連番大戰,明軍少有勝績,這是事實。
    邊軍積弊已久,敗多勝少除去戰力不行之外,其實還有很多原因。
    孫傳庭很清楚這些事情,但是現在他並沒有辦法去改變這些事情。
    他不是薊遼的總督,也不是內閣的首輔。
    他不過是保定的總督,暫時擁有節制勤王大軍的權柄。
    他身處局中,也困于局中,只能按照棋局的行棋。
    眼下戰局,清軍有六萬之眾。
    高起潛與陳新甲兩部共計五萬人,他麾下有近三萬兵馬,共計八萬。
    八萬對六萬,人數佔優。
    但是清軍戰力強勁,而他麾下的軍兵雖然有八萬人,但是內中卻良莠不齊,各鎮之間戰力差距懸殊。
    就是野戰也不佔優勢,更何況是主動進攻防守嚴密的清軍山營。
    建奴勢大引得軍心浮動,必須要讓底下的軍兵燃起斗志,鼓起士氣,方有一戰之力。
    “建奴營壘環山而建,守衛森嚴,我等若是強行攻山,只怕將會屈于下風。”
    “數日之間,我部已與建奴交鋒十數陣,卻難進半分。”
    陳新甲神色躊躇,語氣有些遲疑,他知道現在說這些話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他比孫傳庭要早到多日,也曾組織過幾次的進攻。
    但是建奴設防森嚴,根本沒有多少的漏洞可鑽,幾次與建奴交鋒皆是落于了下風。
    這麼多日,他和高起潛合兵進攻,也只是斬獲了一百多級,搶回了七千兩白銀,救回了被擄掠的一千多名百姓。
    他們也曾經攻打過建奴的外圍營壘,但是最後卻都是徒勞無功。
    陳新甲的話,引得一眾薊遼軍將的注意將移動到了孫傳庭的身上。
    凝望著沙盤之上層層疊疊的清軍營壘,孫傳庭神色未變。
    孫傳庭目光微動,用余光看向一旁的高起潛。
    坐在一旁的高起潛此時仍舊是沉默不語,沒有出言摻和,目光仍舊停留在沙盤之上,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孫傳庭收回了些許的心神。
    陳新甲所說的困難,他如何不知道。
    其實這一戰,他並不想打。
    清軍戰力本來就強,眼下又是佔據地利,以逸待勞,其實早已經是立于不敗之地。
    強行進攻,其實只不過是平添損失,
    但是這一戰,卻必須要打,也不得不打。
    一方面,清軍此番劫掠甚多,若是讓其帶離太多出關,無疑會使其勢力再度膨脹。
    另一方面則是來自于朝廷,來自于廟堂之上。
    天子的詔書一道比一道急迫,兵部的行文的一道比一道嚴厲,楊嗣昌甚至都給他寫了私信,都是催促他趕快將入關的清軍徹底趕出關外。
    清軍在關內徘徊的太久了,滯留的也太久了。
    孫傳庭所指定的抄前之策從軍事戰略的層面上來講確實無錯。
    但是很多時候,戰爭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戰爭。
    這一個月來,清軍一直避戰待發,耗費時間。
    清軍依靠著劫掠的物資能夠耗得起,但是大明卻是耗不起了。
    各地勤王兵馬齊聚北直隸,京師戒嚴,北直隸戒嚴,薊遼戒嚴,
    不僅各式各樣的生產都停滯了下來,而且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銀。
    十數萬的兵馬需要軍餉供養,幾十萬張嘴等著糧草接濟。
    楊嗣昌這個能夠根據情報匯總,單憑著著輿圖便能夠定下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兵部尚書,如何看不出來清軍的處境艱難,被孫傳庭逼得進退兩難。
    但是清軍破口入關至今為止,已經是過去了半年之久。
    半年的時間,整個北直隸被打的幾乎千瘡百孔,山東數府之地也被戰火席卷。
    遭遇兵禍影響的百姓何止百萬之眾?
    京師城外的饑民已經是超過了十萬之眾,這無疑是駭人听聞的數字。
    重建、賑災、軍餉糧草哪一項不需要銀錢,又哪一項不需要人力和物力?
    楊嗣昌其實真的已經是盡力,原本那些運送到京師的糧食大半都被運往了北地,當真已經是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陳國威的臨陣脫逃,看似是給了清軍一個出關的機會,其實也給了明廷一個往下的台階。
    正因為如此,這一戰必須要打,不惜代價也要打。
    這麼多的軍餉糧草不能白白消耗,他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建奴環山設營,重重設卡,看起來固若金湯,但實則卻並非是無縫可循。”
    孫傳庭邁步走到沙盤的近前。
    注意到孫傳庭走向沙盤,陳望微微躬身,將手中的指揮鞭交遞了出去。
    “諸位請看這里。”
    孫傳庭接過了指揮鞭,而後輕輕向著沙盤之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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