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遠點了根煙,深吸一大口,低頭彈走煙灰,毫不畏懼的回她一句。
“隨便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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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車子一路疾馳,張知遠緊緊握著方向盤,最後實在氣急,一拳砸在上面。他的心情遠沒有剛才那麼平靜,他氣的肝疼,喬葉這個笨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犯蠢,把他氣的頭痛欲裂,她怎麼總有惹是生非的本事。
一路綠燈,他把車子大大咧咧的停下了會所的正門,像只橫行霸道的螃蟹。
這家會所的生意見不得人,他貿然帶著喬葉一個不知情的人上二樓是犯了規矩,經理剛才沒表現,但心里肯定不如意。
張知遠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些年,早清楚這些彎彎繞繞,他雖然不吃這一套,但有的是人喜歡,為了不影響公司的業務,他得回來安撫一下那姓莊的。
莊經理剛忙完,見他折返,從鼻子里哼起︰“張總,您讓我注意喬小姐,可沒說要帶她上二樓開眼啊,這事兒傳出去我們會所還怎麼做生意,誰還敢來擺局。”
張知遠笑的吊兒郎當,拿卡給他︰“我這不是來賠罪了。”
經理見錢才笑,倆人站一起說話,張知遠心不在焉的應付幾句。
話沒說多久,就見著剛才打過照面的吳總從二樓下來,他臉色難看,見了張知遠才緩和幾分,想到剛才跟張知遠一起的姑娘,他按耐不住心癢癢,走過來說︰“張總不是一向片葉不沾身,怎麼今兒也破戒了?”
張知遠皮笑肉不笑︰“可別打趣我了。”
吳總有話要說,探頭跟他私語,話里滿是打听︰“誒,剛才跟你一起那女的不錯啊,長得夠漂亮,身材也好。以前沒在這兒見過,聯系方式留著沒,介紹給我。”說著他又從嘴里冒出幾句下流話。
張知遠听的耳朵都要炸掉,這爛貨嘴巴生蛆嗎?滿腦子都是那點兒破事?
他煩躁的擺擺手︰“搞錯了,她是我朋友。”
吳總不屑的冷哼,似乎在嘲笑他的虛偽,竟然從嘴里冒出幾句意淫的話。
張知遠听著這些,緩慢的扭動脖子,側目看他,黑色的瞳孔里浸滿冰涼,嘴角勾著笑,一字一頓︰“我不是說了,她是我朋友。”
吳總被他這副樣子驚到,他後退幾步,磕磕巴巴︰“行,知道了。”
不就一個女的嗎,有必要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他嗎?
他沒心情跟張知遠多說,轉身回了二樓。
張知遠站在原地很久,那口氣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來,讓他焦灼的難受。
他招呼來經理,問一句︰“吳總在二樓哪個房間?
反正這倆人也認識,剛才還在說話呢,經理只當張知遠找他有事,干脆就把吳總的房間號告訴了他。
張知遠一步一頓的踏上二樓,步子壓著狠戾。
他開始思考起自己這麼做的意義。
因為喬葉去找吳通的麻煩,這無疑是件蠢事,如果動了吳通,跟天聖器械的合作大概率會泡湯,就要再費心去找新的供銷商。
有必要為了喬葉做這些嗎?那個狠心絕情的女人,那個永遠不長記性的女人,那個從當年到現在一直看不起他的女人。
他在心里這樣問自己。
可當門打開的那一刻,他看到吳通那張臉。那些骯髒又齷齪的話再一次的回響在耳畔。
去他的冷靜和理智,他現在只想打死這個賤人。
冷硬的拳頭無師自通般揮了上去。
爭斗聲被隔絕在門內,二樓的每一個房間都做了絕佳的隔音牆,保證外面听不到一點動靜。
他把吳通按在地上,面無表情的揮拳,拳拳到肉,一下比一下重,出手毫無章法,只知道用蠻力,走的是不要命的野路子。
吳通因著手上的傷和突然的惡襲擊,被狠狠壓制,發出悶痛的慘叫。
可張知遠壓根沒打算放過他,他又揍了幾拳,看到被不小心帶倒的杯子,碎片落一地,他彎腰撿起一塊,舉起來,透過燈光,看到毫無雜質的橫斷面。
吳通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夾雜著他的咒罵聲。
“張知遠我草你大爺,你媽的你發什麼瘋?老子招你惹你了?你吃錯藥了還是喝假酒了,瘋狗,他媽的沒一件順心事...啊啊啊!”
話沒罵完,遠處正在看著玻璃發呆的張知遠疾步走過來,他動作狠厲,玻璃碎片被他狠狠地抵在吳通的脖頸處,鮮血流下蜿蜒成一條血痕。
張知遠用舌尖卷過上唇,陰惻惻的抵著他的脖子,如願以償看到吳通驚恐的眼神。他扔掉玻璃片,彎了彎腰,拇指狠狠地按在裂口上。吳通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在痛苦中听到張知遠的警告。
“吳通,再讓我听到你嘴里出現一句關于她的話,玻璃下次劃的就不是這里了,不信你試試。”
吳通的血粘在他的手上,跟他拳頭上的青紫混在一起,很難看。張知遠拽掉脖子里的領帶,在手上繞了三圈,他最後看了一眼爛泥一樣的吳通,理理衣服的下擺,打開這扇緊閉著的大門。
車子飛速駛出,在黑夜中只留下如猩紅色瞳孔一般的尾燈。
喬葉回到家,首先看到的就是坐著的喬妮,屋里只開了一盞小燈,她的眼楮在燈光下就快要閉上。
喬葉看了眼時間,放輕進門的動作。但敏感的喬妮還是瞬間就被吵醒了,她看著晚歸的喬葉皺眉問道︰“不是說十一點就回來,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一天到晚的鬼混。”
這種听起來很不耐煩的說話語氣,讓喬葉感到煩躁,冷冷的回了句不關你事,她就去里屋換衣服了。
她把衣服脫下來扔在地上,看著這件衣服和那扇沒有打開的門,心里一陣的後怕。
她和琪琪認識三年了,琪琪對她不錯,常給她介紹工作,從沒出過問題,今晚這事兒,她到底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真的不知情。
搞不清楚這些神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她倒了杯水,灌下幾大口,忽然又想到榮哥那晚,張知遠瞪著她說的警告。剛才只顧著跟他吵架了,倒是忘了這茬。原來他說那些話不是為了羞辱她,而是真的在提醒。他有那麼好心?到底是真的好心提醒還是想把喬葉留著,等他羞辱夠了再扔給別人?
她又開始思考張知遠,這個鳥人,比所有人都神戳戳。
翌日清晨,梁阿姨早早就來了,還給喬葉帶了早飯,梁阿姨是勤勞中國婦女的典型代表,她樸實、勤懇、熱心,更難能可貴的是,她從不以喬妮的話作為評價喬葉的標準。
相處的這一年多,喬葉偶爾會想,如果梁阿姨是她的媽媽就好了。
此時她正幫助喬妮刷牙,知道了她要去做假肢的消息,替她們感到開心。
“這是好事,等你裝上腿,能站起來走路了,我帶你去逛公園。”
梁阿姨細心的拿著毛巾給她擦干淨唇周的水漬,又給她抹上潤唇膏,燕北的冬天又干又燥,喬妮也不喜歡喝水,時間久了會起干皮。
喬葉咬著包子出門上班,她走時戴了頂帽子,快要入冬了,早上的風涼的能把人吹透。
听到電車壓在路上後備箱跟著晃動的聲音,喬妮知道喬葉已經走遠了。
放下手里的勺子,她感到心慌的靠在床頭,疲倦卻依然艷麗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
“站起來走路,真的是件好事嗎。”
她在自言自語,正在忙碌的梁阿姨卻接上了她的話。
“這當然是件好事,你就不用整天躺在床上,葉子也能輕松許多,我看人家網上說裝了好的假肢,經過訓練以後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完全可以好好生活。你別怕苦,好好練,爭取把自己恢復成健全的樣子……”
她還在說,但喬妮已經無心听下去了。
等她完全可以自理的那天,喬葉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她。
喬妮攥緊了掌心,用力到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挨過忙碌的早高峰,喬葉終于有了能喘口氣的時間,靠著貨架,她在心里默默盤算接下來的開支。
梁阿姨年紀大,無法支撐喬妮進行康復鍛煉,只能另外找人,她打听過了,燕北的行價是260每天,喬妮一天最少需要8個小時,折合成小時算下來一個月怎麼也要一萬塊,作為一個月光族,她手里幾乎沒有余錢。
喬葉無奈望天,倍感頭疼。其實有個省錢的法子就是喬葉親自去陪護喬妮康復,可她打心底里抵抗,她能堅持和喬妮生活到現在就已經超出了承受的極限,再陪她去康復,簡直生不如死。
“歡迎光顧!”
門口的玩偶又在發出聲音了,喬葉忙從貨架過去招呼客人,可見到的卻是一個意外訪客。
“陳哥,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細柳一樣精瘦的男人,手里夾了根煙,見了喬葉露出笑容。
“剛好來這邊辦事,順便來瞧瞧。”
他是個不錯的老板,不守店,偶爾來瞧一眼,家里有幾套房子,靠收租金做點小生意過活。
可看著他眉宇間的沉悶,喬葉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咱倆也認識這麼久,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最近踫上點兒事,我打算把這間店盤出去。”
喬葉的眉心狠狠一跳,她出言挽留。
“這店附近有寫字樓,每天的流水你是清楚的,穩賺不賠的買賣,你真想好了?”
她這麼費力,也是為了留住自己的工作,這種上班時間對她來說太方便了,既不耽誤她晚上出去接私活,也能省下一筆不菲的看護費,喬葉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陳樂飛眉心皺的更厲害,話里帶了三分惆悵。
“要不是賺錢,還兌不了那麼多錢呢,你先干著,盤店要到一個月以後了。”
他這樣說,喬葉也就不再勸了,她向陳樂飛打听起店面後續的情況。
“說是要開個連鎖奶茶店,到時候看看,時間合適了你就接著干。”
喬葉點點頭,感到惋惜,奶茶店的工作時間跟她的時間安排有沖突,大概率是做不了的。
工作倒是可以再找,但趕在花錢的當頭,喬葉還是無法避免的感到煩躁。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第11章
便利店的工作在日復一日的做,又是一個早高峰,喬葉確認餐品,拿東西,打包,遞出,再微笑。熟練的動作像極了流水線工程。
她對這份工作沒什麼感想,說不上喜歡,但也絕不討厭,與其說她要求低,不如說她早被生活磨平心性,無欲無求,就這樣好賴活著唄。
幾個人排著的隊伍里又出現張知遠,他低著頭在玩手機,專注的連半個眼神都分不出去。
喬葉笑容一僵,低頭的瞬間狠狠翻個白眼。距離上次吵架過後他們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見過了,他怎麼又出來討人煩了?
晦氣。
剛為面前的客人打包好一杯豆漿,有個在隊伍之外的微胖男子催促︰“喂,烤腸還沒好嗎?”
喬葉看眼烤腸機,抬頭對他微笑︰“五分鐘左右就會好,您可以在店里再逛一會兒,或者去就餐區休息,好了我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