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遠在?心里咂摸著這幾個字,點點頭,淡聲?說︰“我知道了。”
說完他收拾碗筷往廚房走,喬葉跟在?他身後反問︰“你知道什麼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故意佯裝神秘,喬葉不屑的輕哼一聲?,就不追問下去,倒要?看看他能裝多久。
...
kiko知道喬葉要?和娛樂圈很火的男藝人合作?商務,興奮的請假過來陪她,勢必要?一睹帥哥的俊臉。
拍攝地?點選在?郊外的馬場,kiko眼楮直盯著那個人群中最亮眼的男人看︰“真帥啊,他皮膚好?好?,這算什麼類型,爹系少年?感??”
喬葉也順著她的目光一起望過去,的確,這男孩年?紀雖小,可一點不顯稚氣,像清新的甦打水,呼吸感?滿滿。
男孩在?工作?人員的擁簇下過來,客氣的跟喬葉打招呼︰“你好?,我叫周木弈,早听大東哥說今天一起合作?的姐姐是個大美女,現在?一看果然沒說大話。”
近距離的看,好?像更帥了,帥哥讓人心情?好?,喬葉笑笑︰“你好,我是喬葉,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我們年?齡相仿,也差不了幾歲,我跟大東哥一樣叫你葉子可以?嗎?”
“當然可以?。”
喬葉這段時間也接觸了不少明星,奇葩巨嬰脾氣怪的人不在?少數,周木弈絕對算好?相處的,講話幽默、行事謙遜,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人際關系處得?好?,工作?進程自然也很順利,快要?收工的時候,大東攢局晚上一起吃飯,喬葉看到張知遠說要?來找她的消息,婉拒了這個邀請。
周木弈中場休息,坐在?喬葉旁邊的簡易椅上,听她說不去,心思?繞著問︰“大東哥說的那家烤全羊很好?吃,我這個需要?減脂的人也忍不住破戒,來都來了,一起去熱鬧熱鬧吧。”
喬葉搖頭,從口袋里掏出戒指戴在無名指上︰“不了,待會兒我就直接回家了。”
周木弈看到套在?指頭上的戒指,啞然︰“你結婚了?”
喬葉笑著點頭。
化妝師喚醒周木弈片刻的僵硬,他茫然的抬頭應了一聲?,反應過來後對喬葉笑笑︰“我先去拍攝了。”
kiko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貓出來,跟喬葉擠著私語︰“這小帥哥對你有意思?。”
喬葉翻個白眼︰“別亂說。”
kiko攥拳抗議︰“絕對!”
喬葉沖她揚起左手︰“家有惡犬,不要?胡說八道。”
惡犬?kiko想想張知遠那副作?天作?地?的樣子和狗脾氣,捂著肚子笑的樂不可支。
喬葉的部分拍完了,這會兒正在?拍周木弈的單人鏡頭,她跟kiko倆人蹲在?鏡頭面前沉浸式看帥哥。
正看的起勁兒,背在?後面的手指被人勾住,喬葉轉身,看到面色不虞的張知遠。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喬葉輕呼一聲?,讓kiko去找大東玩兒,接著帶張知遠去旁邊的休息區。
“你今天怎麼有空?”喬葉嘬著橙汁問,這地?方距離市內開車要?一個小時,他不是說最近很忙嗎。
“剛好?在?附近見客戶,順路,你什麼時候能結束,我們回家吃飯。”
“吃飯?什麼意思??”
喬葉從這句話里听到些不同?尋常的意味,張知遠又在?這兒憋什麼壞呢。
“你不是說做飯才有家的感?覺嗎,我報了個烹飪班,請你驗收一下成?果。”
張知遠這人的想法?很簡單,喬葉發號施令,他來執行就好?。
他好?像不習慣于坦白,更不習慣于把自己做的事告訴喬葉,所以?在?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些不自然的別扭,喬葉忍俊不禁,心軟成?一片。
張知遠不是說他不懂愛嗎,他明明就很會啊。
喬葉抬起他的下巴,主動在?那兩?片分分鐘能氣死人的嘴巴上輕吻一下。
“等著,我去問問大東哥什麼時候結束。”
她想快點回家。
張知遠留在?原地?,拇指剮蹭過還殘留著她氣息的唇瓣,目光掃過冒起新芽的綠草,忍不住自語,今年?的春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張知遠的發愣,他看到喬葉的手機屏幕出現來電顯示,那串號碼他一直記得?。
身體快一步比大腦做出反應,張知遠緊皺著眉,接通了電話,盧芳的聲?音從里面傳來,輕快又帶著笑。
“葉子,我收到你發的結婚照了,照的真好?看真漂亮,我瞅著小遠嘴角的疤都...”
張知遠沉聲?打斷,怒氣像炸開的火花散落在?身體的每個角落︰“你為什麼會有她的電話?”
盧芳分辨出來是誰,被嚇得?說不出話︰“小遠...”
張知遠抬眸去看朝這邊走過來的喬葉,對盧芳發出警告︰“你對她說了什麼,又想利用她做什麼,是他讓你打的嗎,我警告你們,不要?再聯系喬葉。”
盧芳想要?辯解︰“我.”
張知遠陰著一張臉,面色堪稱恐怖,他毫不留情?的掛斷電話。
喬葉一回來,就看到他藏在?眉宇間的煩躁,她敏銳的察覺到在?剛才的幾分鐘,一定發生了讓他不開心的事,余光瞥到變了位置的手機,喬葉心下了然。
她上前一步,握住張知遠的手,緩聲?開口︰“你..接到盧阿姨的電話了?”
張知遠掀起眼皮,眼底壓著火氣︰“她是怎麼聯系上你的?我不說了,不要?理她嗎。”
喬葉抿唇,靠的離他更近,一點點的吐露著自己知道的真相︰“我覺得?你是不是對盧阿姨有什麼誤會?或許她不像你想的那樣,或許她當年?那麼做,是另有隱情?呢。”
至少喬葉從她口中听到的,是另一個真相。
當年?的事盧芳也情?有可原,她也有苦衷,她也並不是對丈夫的暴行坐視不管。
“能有什麼誤會?能有什麼隱情??她趕在?這種時候湊上來,不就是想要?利用我達到自己的目的嗎?我說我是孤兒,是因為在?我心里他們早就跟死人沒什麼區別。即使他們跪在?我面前求原諒,我也不會為之所動。”
他冷著一張臉,把話說的很難听,心頭是壓不下的煩躁。其實不僅僅是煩躁,還有一絲惶恐,他不想讓喬葉知道這個家丑陋的面目,也不想讓她看到他有多麼一個狼狽不堪的過去。最難堪的,是喬葉被他們虛偽之下藏著的卑劣心思?嚇到。
喬葉听得?直皺眉︰“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太絕情?了,盧阿姨她...”
她還要?為盧芳解釋和求情?,她的臉上又出現了跟面對喬妮時一樣的心軟。張知遠怒不可遏,又像害怕被揭短,他胡言亂語試圖讓喬葉打消這個念頭。
“我絕情??那你呢,你就不優柔寡斷嗎,你確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她,你忘了喬阿姨身上的教訓了嗎,他們本質上是一種人,只要?你有丁點兒猶豫,就會被纏住。與其教訓我,不如想想你操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喬葉的表情?僵在?臉上,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張知遠,壓著怒反問︰“你是說我多管閑事?”
一股腦說完後,張知遠起伏不定的胸膛還未能平息,他站起來,搖搖頭︰“我等不了了,這件事你不要?再管,我會去處理。”說著,他把車鑰匙遞給喬葉︰“你是開車回去,還是跟你們的攝制組一起。”
喬葉不再看他,冷冷的吐出一個滾字。
張知遠深吸口氣,把所有的煩躁不安壓在?心底,他把車鑰匙拍在?桌子上,轉身離開。
喬葉僵著身體站在?原地?許久,等到熱鬧的攝制組已?經沒了身影,整個場地?只剩下她自己,她也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站著。
她的腦海中閃現的盡是方才爭吵的畫面,她想要?為張知遠做些什麼,可他竟然認為是多管閑事?
這到底算什麼。
“喬喬,嫁給這麼一個男人,值得?嗎。”
冷風中,夜色里,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的響起,如同?一道轟隆的雷聲?,擊碎喬葉的僵硬。
第47章
車子一路疾馳, 最終在一處舊民宅門口停下?,司機跟這個急沖沖的?客人討價還價︰“您這地?兒也夠偏的?,我返程回?市里肯定拉不?著人, 出來賺錢都不?容易, 您看多給個...”
瞥到男人陰沉沉的?目光,司機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瞧著穿的?人模狗樣, 竟然這麼斤斤計較, 只能自認倒霉了。
猩紅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無邊的?寂靜。
從十八歲到現在,整整八年,張知遠沒再回?來過。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從前那些?刻骨銘心的?恨, 早被時間一點點消磨,現在更多的?是對他們不?請自來的?煩躁。
上樓, 曲指壓在各式各樣的?小廣告上,張知遠敲響屋門。
幾聲後,他動動耳尖, 听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隨之相伴的?還有陣陣咳嗽,聲音像極了破風箱, 壓抑著喘息和嘶吼。
大拇指又開始不?自覺的?揉搓著食指和中指, 以前有尼古丁來宣泄,現在張知遠用轉動戒圈的?方式來平息自己無法壓抑的?情緒。
門打開的?瞬間, 他停止手上的?動作, 遲緩的?抬起頭,對上一雙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的?臉。
打量一遍男人如今的?老態,張知遠扯著嘴角冷然譏諷︰“還活著呢。”
張朝貴艱難的?分辨出來人, 瞪大眼?楮,死死的?盯著他,目眥欲裂︰“你還有臉回?來?”
二人對峙間,盧芳小跑著從後面過來,見到張知遠,又驚又喜的?站著,躊躇不?前。
張知遠冷冷的?哂了他們一眼?,邁步走進去,語氣森然︰“說吧,費盡心思的?接近我老婆,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盧芳心里已經嚇得慌了神,她怯怯的?看了眼?張朝貴,拼命藏著自己。
張朝貴發出兩聲冷呵,轉而質問盧芳︰“他在說什麼屁話,你去找的??”
張知遠蹙起眉心,側目看向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盧芳。
雙重夾擊之下?,盧芳的?眼?淚從空中墜在地?上,她吸著鼻子,面容絕望︰“我..我只是不?想?生孩子。”
整日被張朝貴逼著,她恨不?得去死,機緣巧合之下?從佷子那里得知了張知遠結婚的?消息,就想?著能不?能,讓他幫幫自己。送出去的?紅包是示好的?先兆,被無視後,又不?得不?尋上門。
張朝貴听了這話,氣急的?如同被人踩了尾巴︰“那你想?跟誰生?跟老二再生一個雜種出來?”
提及于此,提到毀掉他一輩子的?東西,張朝貴徹底瘋魔,竟然要對盧芳大打出手,張知遠四?兩撥千斤的?攔下?,牽制著他的?胳膊,煩躁的?抿起唇角︰“你屁股長腦子上了?現在連老婆都打?”
臉上十足冷然,但得知不?是張朝貴在後面指使?,他松了口氣。
張朝貴一把?甩開他︰“有你什麼事?給我滾!”
張知遠蓄力,拽起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推進沙發里,力道之重讓張朝貴完全沒有反手之力。他在推搡中恍然發覺自己已經老了,而張知遠也不?是曾經那個只會死死瞪他的?干瘦小子。
張知遠看向兩人,看著這個早就分崩離析的?地?方,深吸口氣,再次重審︰“你,不?怕死就給他生,不?願意?就趁早離婚。你,要是想?一尸兩命,背上殺人犯的?罵名,就繼續逼她。”
“無論你們怎麼做,都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更不?要接近我老婆,我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們知道我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言盡于此,他用發狠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做足威懾的?模樣。
走出這個家門,逃出這片區域,張知遠才松了口氣。
如果聯系喬葉這件事沒有張朝貴的?參與,那就不?足為懼,他了解盧芳的?性?子,她遠遠沒有張朝貴那樣歹毒,她只是怯懦又愚蠢,只是無處發泄自己那伸縮自如的?母愛。
喬葉會心軟被騙,可張知遠早在跟他們的?對峙中鍛造了一顆鐵石心腸,他一點都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