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惡心人的話讓喬葉渾身起雞皮疙瘩，讓張知遠雙目噴火，陸憫弄他公司的時候他都沒這麼?生氣。
他揮揮手，對張知遠禮貌的微笑，轉身回到了車子上。
喬葉嫌惡的把冰淇淋扔掉，看著傻站著的張知遠，沒個?好氣︰“看見了嗎，你前腳走，他後腳就跟鬼一樣纏上來。”
張知遠的目光在冰淇淋上掃過，他緊跟著喬葉往家門里走，喬葉伸手攔他︰“出去，這是我的房子，未經允許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抓你。”
忘了，他們離婚了，現?在這房子在喬葉名下。
張知遠說不出話?，只能拉著她的胳膊不讓人走︰“我跟王昶去找了那個?在網上發視頻的男人，他承認是有人指示的，但他不肯明說是誰。”
說起正事，喬葉也?懶得跟他生氣，而是認真思索起來︰“雖然我們都知道是陸憫，可沒有切實的證據，誰都拿他沒辦法。”
對陸憫這樣的人來說，找個?替罪羊把這事兒頂過去可太容易了。
“我有錄音，雖然指向性沒有那麼?強，但他的確在錄音里承認了往我們公司身上潑髒水。”張知遠把掌握的一切都坦白給喬葉，早在知道陸憫來的那一刻，他就做了這手準備，之前一直想著要拿著這證據靜等時機，但現?在一切都被喬葉識破，他無話?可說，也?沒什麼?好藏的。
“那你不早說。”喬葉白他一眼。
反正也?要坦白，張知遠索性抖落個?干淨︰“我還發現?那個?人視頻里穿的是夏季的衣服，這說明摔倒事件根本不是這段時間發生的，我今天?在他們小區看了一天?的監控，目前還沒找到具體的摔倒時間，我明天?再去繼續看看。”
現?在他倒是長嘴了，喬葉感到好笑的同時又有些生氣︰“張知遠，你發現?了嗎，事情有很?多種解決方法，可你偏偏選了最蠢的那種。走走走，你一走了之了，就不怕我被撬走嗎？”
她是說陸憫？張知遠堅定搖頭︰“你不可能對他回心轉意，他騙了你傷害了你。”
好意思說別人？喬葉拽住他襯衫上的領帶，抬頭看他︰“那你猜我會不會原諒你？”
張知遠沒底氣，半句話?都不敢吭，像只鼻涕蟲一樣黏在喬葉身上巴著她說盡好話?。
喬葉鐵了心要治治他的臭毛病，一腳把他踹出家門，並勒令他不許再回來。
張知遠身無分文，只能去王昶家求助。
第53章
張知遠的所作所為?, 朱雯萱早在喬葉口中悉數得知，她跟喬葉同氣連枝，見?他上?門, 朱雯萱沒個好臉色, 摸著肚子對孩子陰陽怪氣︰“寶寶我們走，不跟這?種狗脾氣沒腦子的怪叔叔見?面。”
教壞小孩...張知遠想瞪她, 但又顧慮到是在別人家的屋檐下, 只能憋屈的裝孫子。
他跟王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起了關于?視頻的事。
“我明天繼續去?看監控，總能找到破綻。”
王昶面色擔憂︰“雖然現在銀行的貸款不著急了，但vanquish系列的名聲算是被他們徹底搞臭了。”
張知遠有自己的打算，他把?盤旋在心頭多日的想法?告訴王昶︰“joe你還記得嗎, 那個mti的實驗員，我想去?趟美國, 把?完整的神經接口技術和他都帶回來。”
王昶大為?所驚︰“你是要?放棄vanquish？”
“不，這?是對vanquish的完善和補充。”
“可公司現在是那個姓陸的說了算。”
“但喬葉還是股東。”
說到喬葉，王昶長長的嘆息, 他從?朱雯萱口中了解了這?對夫妻目前的狀況, 他看著張知遠，委婉的勸。
“這?事兒是你的不對, 再怎麼說你也不能瞞著喬葉, 一句解釋都沒有的要?走，夫妻關系不是你這?麼處的。”
張知遠並不覺得他們這?兩對夫妻有相似點, 他面露苦笑︰“我們的開始跟你和雯萱不一樣。如果不是我當時足夠有錢, 如果不是喬葉那個時候需要?錢，我們可能根本走不到一起。我這?個人你也了解，身無長物, 嘴巴刻薄，要?不是還有點兒錢，喬葉哪里?會看得上?我。所以我無法?想象自己沒錢的時候會是多麼狼狽，我也不想讓她勉強跟我在一起。”
就算那些資產依然價值不菲，可那遠遠不夠，因為?有陸家的鉗制，他在生錢上?算個半殘。這?樣的他，如何能兌現對喬葉的承諾，又有什麼臉面讓喬葉等他東山再起。
王昶並不贊同他的觀點，可他作為?張知遠多年的朋友，比誰都清楚他的性格。
張知遠嘴賤刻薄，對誰都無差別攻擊，可這?些尖刺不過是為?了捂住骨子里?的自卑。他明白?張知遠對喬葉的感情，或者說驚訝于?他這?樣的人也會有在意?的愛人。正?因為?這?份感情的來之不易，他才能夠理解張知遠這?種不安感。他需要?用錢才能填充自己的不安和自卑，但王昶又想，或許不同呢，或許喬葉在意?的不只是錢。
兩個人靜坐不語，直到臥室里?傳出一聲朱雯萱的喊叫。
這?是個先兆，王昶馬上?原地起飛，先叮囑張知遠去?開車，接著用快到殘影的速度去?臥室里?攙扶老?婆。
頂著朱雯萱急促的呼吸和王昶的痛哭流涕，張知遠把?油門踩到底，去?了最近的醫院。
朱雯萱發動了。
她被醫護人員安置到床上?，緊接著就要?推進手術室。剛才比誰都慌的王昶這?會兒完全?冷靜下來，他緊緊握著朱雯萱的手，一遍又一遍叮囑︰“老?婆你別害怕，我就在外面守著，有我在你千萬別怕，我在外面等你和孩子出來。”
這?話好像比麻藥都管用，朱雯萱用同樣的力氣緊握他的手，臉上?的痛苦都散去?不少。
醫生拿著各種單子給王昶簽字，細數各種可能存在並發癥和突發狀況，張知遠也跟著忙前忙後。
兵荒馬亂的一場結束後，倆人一起坐在連椅上?，秋日涼爽，可兩個人身上?的衣衫已經濕透，尤其是王昶，他手都在發抖。
饒是如此，他還有心情打趣張知遠一句︰“喂，現在你明白?夫妻的真正?含義了嗎。”
張知遠先是頓住，緊接著有股輕輕的風吹在擁塞的心上?，撥開雲霧，他有點後知後覺的領悟。
夫妻是最親密的伴侶，是最信賴的戰友，是孤立無援之際唯一的依靠。越是面臨險境，夫妻關系的重要?性就越凸顯。
他忽然想到曾經，喬葉完全?信任的把?喬妮的事交給他來辦，在葬禮上?，他們相互依偎，彼此陪伴。
喬葉對他有絕對的信任和依賴，可他好像過于?看重錢在這?段關系中發揮的作用，以至于?他忽略了那些緊密依靠的瞬間。
他靜靜的坐著，任由涌入的情緒填充他的大腦。
沒多久，王昶家里?的長輩就過來了，張知遠默默退場。
他本想去?找喬葉，但又一想，還是拐彎去了另一個地方。
...
張知遠手里?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陸憫的錄音、視頻發布者的證詞、還有銀行經理在貸款合同上?動的手腳。
他拿著這?些證據跟喬葉一起來到了一家低調的私人會所，紀夢書遠遠的沖喬葉揮手。
喬葉面無表情的過去?，讓張知遠進了內室後，跟紀夢書坐在外面的茶桌邊，默默的喝茶。
“謝謝你願意幫忙。”
像陸忻這?樣的人物，一般人接近不了，喬葉從?一開始打的就是紀夢書的注意?，他們幾家是世交，活動起來要方便的多。
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紀夢書曾那樣對她，她討回來一些又何妨。
紀夢書面露驚喜︰“葉子，你願意?找我，我很?高興。”
她這?副熟絡的語氣算怎麼回事？喬葉皺眉，但礙于?事情還沒結束，沒多說什麼。
紀夢書跟個自來熟一樣絮叨不停，一個勁兒的拉著喬葉回憶往昔。
喬葉忍無可忍︰“紀小姐，我想我們的關系還沒有到可以共同追憶過去?這?一步。你的回憶可能很?美好，但我的只有惡心和背叛。”
紀夢書怔怔的低頭，自嘲的牽起嘴角︰“我以為?你找我是想跟我和好。”
喬葉覺得諷刺，她跟陸憫不愧是發小，一個個的都不把?別人當人看。
“我們怎麼可能和好如初，你設身處地想想，換做是你被騙，你心里?好受嗎。”
紀夢書噙著眼淚︰“可我不是故意?的。陸憫哥和惜君姐的關系在我們身邊很?常見?，我們不覺得有什麼不正?常，我瞞著你是因為?陸憫哥真心喜歡你，他為?了你要?跟惜君姐離婚，我就想著再等等，等他真的把?婚離了，一切就都好了呀。”
喬葉半點不壓著，她本來最近就煩，紀夢書還踩在她的高壓線上?來回亂跳。
“神經病，你們這?種不正?常的人離我遠點兒行嗎？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當年的所作所為?，別再自以為?是了。”
話音落下，內室的門開了，陸忻和張知遠一起出來，陸忻對喬葉微微頷首，語氣中含著抱歉︰“是我沒有看管好陸憫，給你們造成了困擾，見?諒。”
本以為?找他只是讓陸憫收斂，可他竟然主動擺出了低姿態，喬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回去?的路上?，喬葉問張知遠都跟他談了什麼。
“還記得嗎，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打算去?美國。目的是拿下mti實驗室關于?神經接口技術的完整技能鏈，這?項技術的突破對于?智能假肢行業來說是個翻天覆地的變化，所能創造的利潤也是無法?估量的。我用這?個跟他談判，讓他保證陸憫不再借他的勢力興風作浪，等這?項技術落地，會落在他管轄的區域，陸家是有權有勢，但陸忻沒理由放著現成的政績不要?。”
僅僅是語言上?的警告遠遠不夠，張知遠要?拿出足夠多的東西讓陸忻忌憚。
陸忻是個標準的政治動物，只要?利益足夠誘人，所有一切都得讓步，更何況是親弟弟。
喬葉只是覺得諷刺，陸憫當初說，在絕對利益面前，愛是最沒用的東西，可沒成想，他這?個被哥哥寵著的親弟弟卻成了第一個犧牲品。
“你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跟人家開空頭支票嗎？”喬葉看他，話里?帶著奚落。讓他那麼逞能，把?一切東西都讓給她，自己什麼都沒落住。
“雖然我現在一無所有，但我好像沒有那麼害怕和不安了。”他若有所思的回答，好像頓悟出什麼道理。
喬葉白?他一眼，又听到他說︰“原本調查丑聞是為?了澄清潑在vanquish身上?的髒水，讓他重見?天日，但輿論發酵的太快，無論如何vanquish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
“所以我想...從?新開始。”
他終于?想明白?一件事，以前帶給他安全?感的是錢，維系這?段婚姻關系的也是錢。可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了新的感悟，他的精神支柱早就從?錢變成了喬葉。
如果只有錢，沒有喬葉，不行。
如果沒有錢，但有喬葉，好像行。
喬葉成了他努力賺錢的驅動力，也成了塞滿他空虛內心的填充物，那緊緊包裹著他的心。
話說著，兩人竟然緩慢走到了家門口，張知遠順勢跟著進去?，卻被喬葉推開擋在門外。
喬葉擺起姿態冷眼看他︰“張知遠，公司的事是解決了，但我們倆之前的事還沒結束。言歸正?傳，我們繼續沒吵完的架。”
“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瞞著我去?了美國，就算你掙再多的錢回來，我也不稀罕。我想讓你明白?，我會為?了錢跟你在一起，但我不會為?了錢愛你。”
愛這?個字讓張知遠僵住，這?很?少出現在他們之間。
心像被她緊握著，只要?喬葉稍稍用力，他就喘不過氣。他盯著喬葉看，情緒在眼里?翻滾，眼眶逐漸變得濕潤，他小心翼翼的問︰“你，愛我嗎？即使我沒有錢，也愛我。”
其實他並不敢篤定?這?個答案，他總害怕是自己的錯覺，或許對喬葉來說，他僅僅是個值得信賴的人，而非愛人。
喬葉輕笑，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以前是，但現在不是。在你打算什麼都不說一走了之的時候，我就收回自己全?部的感情。”
張知遠用手掌包裹著她的指頭，放在胸口，啞聲說︰“對不起，喬葉。”
他終于?感到後悔，後悔自己的獨斷和自以為?是。
喬葉依舊不依不饒︰“你是天底下最蠢的笨蛋，別總說對不起，我不想听，我要?看你怎麼做。”
張知遠猛地沖上?前緊緊抱著她，埋在她身上?低語︰“我錯了，我錯的離譜，對我來說，你才是全?部，錢根本給不了我安全?感，只有你才可以。”
他庸人自擾，在喬葉最堅定?的時候犯蠢，自以為?是的做下很?多錯事，現在喬葉這?樣對他，是他活該。
喬葉抿起嘴角，一把?將?張知遠推開，把?他拒之門外。
“滾吧，你現在只是我的前夫，哪涼快哪待著去?。”
門被重力關上?，空氣中的塵土灑在張知遠臉上?，他踫了一鼻子灰，可心里?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