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那位對待公事十分刻薄的中年女股東丁女士甚至後面還特地跟旁人換了位置, 跟慕曉悅挨著坐。
不過對此程誠也是樂見其成的。要知道丁女士是維港集團的第三大股東,她這人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難搞。慕曉悅能入的了她的眼,對程誠來說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了。
後面程誠去準備上台致詞, 給台下的打工牛馬們畫大餅的時候,慕曉悅倒是跟丁女士聊起來了。
像她這種跟什麼人都能有話聊的家伙, 除了天賦之外,也需要一點技巧。
明明是身份背景,年齡學識都差距很大的兩位女性, 可這位丁女士就是跟慕曉悅有著說不完的小碎話。而這其中自然是有慕曉悅的獨門聊天技巧, 那就是夸。往死里夸!
“丁小姐您的禮服裙子真好看啊~”當然,普通的夸獎對于身居高位的女士來說恐怕早就耳朵都听出繭子來了。但對于故意吹捧還是真心贊嘆, 有著相當閱歷的丁女士來說,還是很容易分辨的。對于真心的夸贊, 是個人都愛听。
“我之前選禮服的時候就想選一條霸氣的, 但誠哥就喜歡這種粉粉的。”
看事情透徹的丁女士點了點頭,“我懂。很多男人看起來陳述穩重,打扮的也循規蹈矩, 但其實少女心比女人還重。他們不是不喜歡嬌嫩的粉色,只是自己用不了,便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的身邊人去嘗試,以滿足他們自己的身份地位無法實現的好奇。”
慕曉悅一拍大腿,“哎對對對對,他就是給我這種感覺。”
就跟平時里程誠給慕曉悅買東西時一樣。踫到那些沒有明確要求的情況,男人通常都是遵循有粉選粉,沒粉選白的原則在操作~
很快,隨著台上主持人的陳詞結束,身為公司老板的程誠不可避免的要上台講幾句了。
看著自己帥的人神共憤的老公站在舞台正中央,慕曉悅這個坐在台下听了幾句也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再好的男人一旦上起班來也就顯得陰險狡詐多了。他那流暢的畫餅話術顯然平時沒有少干這種事。在發言結束後的,程總還要給每位今日到場的員工都發一張彩票的操作直接給慕曉悅整無語了。
“這也是公司老傳統了。”丁女士見她一臉嫌棄,解釋道,“你知道程家的發家史嗎?”
這還真觸及到慕曉悅的知識盲區了,她認識程誠的時候那家伙就已經很有錢了,她對維港集團的了解全靠百度百科。
見她茫然的搖了搖頭,丁女士微微一笑,跟她講起了維港集團的歷史。
這家早年在港城叱 風雲的公司最開始是兩個好朋友一起創辦的,維港也是取自兩位好友名字中的各一個字。而如今之所以變成姓程,是因為另外一位合伙人在公司高速發展期間買□□連中兩次大獎,然後原地退休,退股周游世界去了。
丁女士捂嘴輕笑,“你知道□□連中兩次頭獎的概率有多大嗎?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
這個老故事把慕曉悅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同桌的其他股東紛紛點頭,她甚至都要懷疑丁女士是在忽悠自己了。
“所以呢,後面公司做大做強之後,每次公司團建老板都會給每位員工買一份□□。”
不過後面維港集團將發展重心轉移到內地之後,這項傳統就從□□變成了內地的體彩。只是自從那位運氣逆天的前合伙人似乎用光了員工們的所有運氣,據在座的一些資深股東們和高管們說,這麼多年來,他們都忍不住懷疑公司發給員工們的彩票是不是被做局了。
“我在維港干了快十年了啊,這麼多年,每年的中秋和春節團建都會給大家發彩票。但這十年來,公司幾百名員工手里的彩票加起來的中獎金額都沒超過五千塊啊!”
慕曉悅忍不住咂舌道,“那這運氣也真是沒誰了~”
慕曉悅以前沒玩過彩票,不大清楚這玩兒的正常中獎率應該是怎麼樣的。
不過听其他人說,這個中獎金額大概也就是十年全員吃保底的水平。
當範秘書拿著一疊彩票過來首席分發的時候,發現程太太正跟幾個股東高管聊的熱火朝天。
“丁總,王總。”範秘書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綢緞面料的長裙,看起來溫婉漂亮,很符合她的氣質。
只見她手里拿著一疊彩票,笑眯眯的說,“我來走過場了,大家挑一張自己喜歡的唄?”
因為是在場的每位都有,這些股東和高管,甚至慕曉悅都不例外的收獲了一張彩票。大概是都懷揣著絕對不可能中獎的想法,眾人只是隨手從秘書手中抽了一張。倒是慕曉悅,在盯著秘書小姐的那跌被挑剩的彩票時,仍然不死心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範秘書索性笑眯眯的將手中所有的彩票都遞給了她。“來,曉悅你慢慢選,我先去忙,一會兒再來找你拿剩下的。”
被看穿小心思的慕曉悅小臉一紅,趕忙從中翻出一張自己看著最順眼的數字,然後將剩余的彩票還給她,“不用,我選好了!”
等到程誠發言完畢,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發現他老婆正在搜索體彩開獎時間...
“你覺得自己能中嗎?”程誠自認為不是個好運氣的人。尤其是他接手維港集團之後,員工們本就很低的中獎金額更是連年呈斷崖式下跌。
但是慕曉悅顯然是沒有他那種過于清醒的自我認知的,“我感覺我從小就運氣很好啊,為什麼不能中?”
“你運氣很好嗎?”程誠反問。
只見女孩兒笑的眉眼彎彎,“我都能嫁給你了,運氣能不好嗎?”
這些話,她就這麼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說了出來~
雖然同桌的諸位大都是早已結婚生子成家立業的同事股東,但看著大家投來的,充滿善意的調侃目光,程誠還是架不住耳根微紅。
“你這家伙...”他抬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然後似是又擔心會弄亂她精心打理過的發型一般,溫柔的幫她捋了捋發梢。
中秋宴的流程很簡單,除了干一碗老板精心準備的“雞湯”,和領一張讓人認清現實和自身定位的彩票之外,唯一的慰藉就是可以公款大吃大喝一頓。
維港集團的中秋團建宴的餐標甚至比一些普通家庭的婚宴酒席還要高上不少。
這也是為什麼這種略顯公式化的團建宴席普通員工幾乎無人缺席的原因。畢竟很多人離開公司,可能就很難在五星級酒店吃飯上一萬二一桌的宴席了。
只是菜雖然好吃,但畢竟是涉及公務,酒桌文化肯定是逃不過的。
因為程誠之前就跟慕曉悅打好了預防針,在秘書和助理的保駕護航下,程誠和慕曉悅夫妻兩天在敬酒環節過的倒是還算順遂。
就跟很多人結婚的時候敬酒喝“假酒”一樣,負責端著酒瓶的王助理專門負責給總裁和總裁夫人倒酒。
慕曉悅只覺得自己仿佛夢回跟程誠初識的那一天,一邊假笑一邊挽著男人跟一群不認識的陌生人笑吟吟的喝假酒。不過唯一的區別是,上次他們這麼干的時候這男人十分不老實,得靠自己胳膊用力夾著他的手臂才能乖乖跟著走。
而如今則是完全反了過來。觥籌交錯間,慕曉悅反而成了被男人主動挽著,引領著走動的那位。
一番應酬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宴會廳空氣循環太差,慕曉悅只覺得臉上微微有些發熱,腦子也越來越昏昏沉沉。
“怎麼了?不舒服嗎?”應付的差不多後,程誠注意到女孩兒的狀態不太對勁。
慕曉悅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有點頭暈。”
“那我帶你去休息一下?”程誠看她的臉上有點不自然的潮紅,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並不燙手。
“曉悅看著像是喝醉了。”一旁的丁女士略帶責備的看了程誠一眼,“小姑娘家家的不能喝就別讓她喝啊。”
程誠苦笑了兩下,但當著旁人的面也沒好意思說剛剛他們杯子里倒的那是礦泉水~
本來程誠是想帶慕曉悅去一旁的臨時休息室躺一下的,畢竟她現在這個樣子程誠是真不放心。但為了穿上縴細靈動的粉色禮服,而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吃東西的女孩兒並不太願意。
直到她後面吃的快趴桌上之後,程誠這才強行帶她離席休息,並且讓秘書立刻去請醫生。
第89章 老公,我餓了
“身體不舒服”的慕曉悅看起來還算老實。
因為酒店配備的臨時休息室里沒有床, 程誠只能將她安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然後讓秘書倒來一杯溫水。
“醫生還有多久能到?”在老婆非常配合的喝完水之後,男人一臉嚴肅的轉身詢問秘書。
忙碌了一天, 剛準備喘口氣吃點東西的範秘書只得耐心勸慰,“已經在路上了,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到。”
因為慕曉悅的身體非常健康, 這一點程誠之前就深有體會,只是一個團建宴會, 他又不死心的再次摸了摸慕曉悅的額頭,再三確認對方並沒有發燒後思緒飛速運轉。那些用卑鄙方式進入腦海的“知識”讓他的臉色變得有點不太好。摸了摸女孩兒略微有點發熱的臉頰, 某些被迫听讀的小說內容就那麼猝不及防的入腦了。
于是程誠當機立斷,“去查一下,剛剛跟我敬酒之前曉悅還吃了喝了什麼東西沒有!”
不怪程誠多想, 雖然面前這個半躺在沙發上的家伙笑的一臉痴呆,宛如智障的模樣確實挺像喝多了。但曾經兩次經歷過慕曉悅醉酒後肘擊的程誠還是堅定的認為, 他的老婆喝多了不會這麼這麼可愛!因此一些更加不好的猜想就不得不讓他有所顧慮了。
待領命的秘書小姐轉身出去調查情況的時候,男人一臉憂心忡忡的坐到沙發上,讓女孩兒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靜默等待了片刻。腦子里想的其實是, 按照某些小說的慣用情節,這時候慕曉悅應該有動靜了才對啊∼但事實上, 為了做好成熟穩重的程太太,慕曉悅今天早上六點多就起床開始梳妝打扮, 然後復習維港集團各位股東的姓名照片以及活動流程了。吃飽喝足之後, 她有點犯困...
而另外一邊的範秘書奉旨調取了酒店監控之後發現,在程總致辭完畢返回座位之前,慕曉悅一直在跟丁女士等股東聊天, 期間甚至連口水都沒有喝。
這讓她也十分疑惑,實在想不出哪里能出紕漏的她只好再次打電話,催促程家的家庭醫療團隊盡快過來。
而這邊範秘書剛剛跟醫生,掛斷電話收起手機的時候卻猝不及防的跟一人撞成一團。
“抱歉抱歉,我剛打電話沒注意路。”範秘書趕緊道歉。
來人正是程誠的高級助理王蒙。只見他手里還拎著一個空酒瓶,看著像是準備毀尸滅跡的模樣。
“哦,沒事。”酒瓶被打翻了,內里剩余不多的透明液體有幾滴落在了兩人的衣服上。而略明顯的酒精味兒還是讓範秘書心生警覺。
她一把搶過對方手中那個幾乎空掉了的茅台酒瓶子,小心的嗅了嗅瓶口的氣味,面色凝重的問,“程總讓你把他們酒瓶里的酒水換成礦泉水,你是怎麼換的?”
王蒙被她問的有點懵,他撓了撓頭,“怎麼換?不就是把瓶子里的酒倒掉,然後再把水灌進去嗎?”
範秘書深吸一口氣,接著問,“那在這個過程中,你就沒有再多做點什麼嗎?”
“比如說...多沖洗幾遍瓶子,確保酒水被充分洗淨了?”
這下子王助理終于意識到了什麼。他驚恐的回想起了他換酒時的細節,但又不是很確定...
“程總說了讓我把酒水換掉就行了,我沒想那麼多。”
因為程誠說了他和慕曉悅都滴酒不沾,而那昂貴的飛天茅台一瓶只有270ml,倒掉太可惜了。于是王蒙是在征得程總同意之後,這才匆忙找了個空瓶子把酒灌了進去。後面因為時間緊迫,他又匆匆灌上礦泉水之後就直接拿著酒瓶去陪老板和老板娘敬酒了。
“你知道什麼是滴酒不沾的意思嗎?”範秘書簡直被他整無語了。
王蒙說他在倒酒的時候倒的真的很干淨,如果只是掛壁的那麼點兒殘余量來看,經過礦泉水的稀釋後根本就不打緊的。但不管怎麼說,心思更為細膩的範秘書還是直覺慕曉悅這種體質應該是對酒精十分敏感的。
她再次查看了酒瓶上53°的標注後,無奈的沖自己的好同事揮了揮手,“你最好祈禱太太的身體不適跟酒精無關,不然...”
她這話讓王蒙瞬間渾身緊繃,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他本想高呼冤枉,但仔細一想自己這事兒做的確是稍顯潦草。可他也真沒想到就那麼幾滴掛壁的酒水能讓老板娘她出現這麼明顯的身體異常啊!
在警告了王蒙幾句之後,範秘書這才匆匆返回休息室準備跟程總匯報。
只是她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之後卻發現沙發上只剩下躺的四仰八叉的老板娘,他家老板則只能憋憋屈屈的坐在角落的木頭凳子上。
看著他倆遙遠的距離,範秘書先是怔愣了一瞬,然後才上前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調查結果和猜測。
“程總,我查看了酒店監控。曉悅她從進酒店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也沒喝過水,只在開席之後跟您一起敬了酒,然後吃了點東西而已。另外...”
看著自家老板那張怨氣滿滿的帥臉,範秘書還是公事公辦的把自己剛剛的發現說了出來。
誰知程誠表現的似乎並不怎麼意外,他只是有些無奈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帶,“丁總說的沒錯,曉悅她就是醉了。”
說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領帶,苦笑道,“你能幫我把這玩意兒解開嗎?”
這時候範秘書才發現程總的領帶看著有點兒異樣。
她上手撥弄了一下才發現,原本程總這系的工工整整的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系了個死結!
“啊,您這是...”秘書小姐驚疑不定的目光從老板和身後的老板娘身上掃過,然後意識到自己失態後,趕緊埋頭解領帶。
天知道程誠剛剛在她離開之後都經歷了什麼。
原本還思緒發散,開始帶入某些霸總小說經典內容的程誠本來還陰謀論了一下。只是他看著慕曉悅一副睡死的模樣毫無反應後,他又忍不住扒拉了女孩兩下,然後被他弄醒的某人就讓他知道了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好在雖然程誠的領帶被某人當紅領巾一樣用力勒過,但緞面的材質絲滑無比,並不會真的把程誠勒出個好歹來。
而秘書小姐心靈手巧,在仔細觀察一番後,還是非常迅速的拯救老板于水火之中。只是在此之後,她也是十分體貼的沒有多嘴詢問剛剛都發生過什麼,只是十分體恤道,“程總,這時間估摸著醫療團隊應該已經到樓下了,要不我先下樓去接一下他們?”
“好。”程誠單手扶額,“你跟汪副總說一聲,宴席那邊讓他先盯著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至于王蒙...程誠現在只覺得扣他工資已經難解自己心頭之恨了。
因為程誠發現慕曉悅狀態不對後就太著急了,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路,並且在這條思路上越走越歪,以至于他忽略了最初的真相。慕曉悅就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