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臉上卻瞬間浮起感激與決然的復雜神情,他哪里能說半個不字。
他終于下定決心般,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王爺厚恩,葉蕭……縱死難報。一切罪責,葉蕭一力承擔。只求王爺,信守諾言!”
隨即低下頭,掩去眼底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譏諷與冰寒。
顧凌瑞看著跪在眼前的忠心護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連忙俯身將他扶起,動容道︰“快起來!委屈你了……本王,定不負你!”
夜色如墨,涼風習習。
葉蕭走出那座曾效忠多年、如今卻令他心寒的王府高牆,竟看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倚在街角的陰影里,手中提著兩壇酒。
“葉大哥。”甦清宴走上前,聲音比夜風更輕,“走走?”
葉蕭看著他那張在月色下愈發顯得干淨出塵的臉,苦笑一聲︰“清宴……你這是,來為我送行?”
他目光掃過那兩壇酒,“也好,黃泉路遠,有故人以酒餞行,不算太寂寞。”
甦清宴沒接話,只是將一壇酒遞給他。
葉蕭苦笑了聲,接過來,他仰頭飲了一口,酒液滾燙地滑過喉嚨。
“好酒。”
“十年竹葉青。”甦清宴的聲音比夜風還輕。
兩人特意避開大道,尋至一處僻靜的河邊涼亭。四下無人,唯有河水潺潺,月光灑在亭中石桌上,映出幾分清冷。
拍開泥封,酒氣醇烈。
二人就著壇口各自灌下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滾入喉腸,似乎才驅散了些許夜晚的寒氣和心底的沉悶。
“消息傳得那麼快,”甦清宴放下酒壇,望向黑暗中模糊的河面,低聲道,“我便猜到,端王定會棄車保帥,讓你扛下所有。”
葉蕭嗤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蒼涼︰“我比你更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從在宮中動手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無論成敗,我都是一枚注定要被舍棄的棋子。”
他頓了頓,側頭看甦清宴,“只是沒想到,最後來送我的,會是你。”
甦清宴沉默片刻,又仰頭喝了一口酒,月光下他的眼角似有微光閃爍,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葉統領……”
葉蕭自嘲地笑了聲︰“如今我哪里還是統領,清宴喚我葉大哥便可。”
“葉大哥,有些話想問下你,我……我好像忘了很多事。”甦清宴嘆了聲,聲音帶著一絲醉後的迷茫與沙啞,“記不清爹娘的樣子,甚至……都快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何要進端王府了。”
葉蕭聞言,仔細看了他兩眼。
甦清宴入府時日尚短,也確實不怎麼提及過往,性子有些孤僻,只知是王爺帶回的人,身世成謎。
他搖了搖頭︰“你的家事,我知之甚少。王爺帶你回來時,你受了重傷。後面你為了報答王爺恩情,才甘願為王爺效力。”
甦清宴沒預料到會是這個答案,眼神黯了黯,隨即又抬起,帶著一絲急切和僥幸︰“那……毒藥呢,葉大哥,你可知道那毒,是否有解藥?”
“解藥……”葉蕭喃喃念出這兩個字,眼中掠過忌憚與譏諷,“那是南疆傳來的秘毒,听說由二十幾種奇毒調配而成,相生相克,成分唯有王爺及其心腹知曉。解藥?”
他冷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若解藥那麼容易得到,王爺又如何能牢牢掌控我們這麼多年?那不過是吊著性命、讓人苟延殘喘的誘餌罷了,真正的解脫,或許只有……”
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唯有死。
甦清宴握著酒壇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也破滅了,心沉了下去,卻又奇異地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對飲。
烈酒入喉,燒灼著胸膛,也模糊了時間。直到兩壇酒幾乎見底,葉蕭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他扶住亭柱,回頭看著面色酡紅、眼神卻異常清亮的甦清宴。
“清宴,就送到這兒吧。”他拍了拍甦清宴的肩膀,力道很重,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前面的路,我自己走。你……保重。這京城,這皇宮,還有這端王府,你日後行事小心些。”
“葉大哥,珍重!”甦清宴不由地聲音哽咽,他清楚,今夜便是訣別,關于生與死。
葉蕭毅然轉身,大步走入漆黑的夜色中,背影挺拔如松,卻帶著一股奔赴刑場般的決絕。
待葉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甦清宴強撐的鎮定終于土崩瓦解。
酒意如潮水般上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歪倒傾倒。
預料中石桌的冰涼堅硬並未傳來,一只溫熱的手掌穩穩托住了他的側頰。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朦朧視線里映出顧北辰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甦清宴竟痴痴地笑了起來,帶著醉醺醺的憨態,口齒不清地罵道︰“顧北辰……你個……孫子……”
顧北辰眸色驟然一暗,深邃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氣息,低聲斥道︰“不成體統,毫無規矩。還是這般不听話。”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將醉得軟綿綿的人打橫抱起。
甦清宴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入那帶著龍涎香氣的頸窩,口中還溢出幾聲含糊的咕噥。
一輛馬車停在二人不遠處。
顧北辰步履沉穩,抱著他進入馬車,話音淡然落下︰“回宮!”
下了馬車,顧北辰一路抱著他,穿過夜色籠罩的宮苑,徑直回到帝王寢宮的暖閣。
暖閣內燭火通明。顧北辰將他安置在寬大的龍榻邊沿坐著,自己則俯身,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人禁錮在方寸之間。
“陛下……”甦清宴被那灼熱的目光盯著,酒醒了兩分,心知不妙,掙扎著想往後縮,卻被顧北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臉。
“朕看你是半點記性不長。才與溫宣逸拉扯,轉身又去私會逆犯……還敢出言不遜?”顧北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和隱隱的薄怒。
甦清宴心尖一顫,原來他悉數知曉!“臣不敢,臣只是……”辯解的話語未盡,已被霸道的吻封緘。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不容拒絕地深入,攫取他的呼吸,舔舐過貝齒,糾纏他的軟舌。
甦清宴被吻得渾身發軟,只覺呼吸困難,只能無助地攀附著顧北辰的肩膀,發出細微的嗚咽。
良久,顧北辰才略略退開,指腹摩挲著他紅腫水潤的唇瓣,眸色暗沉如夜。
“嘶——”隨著一聲布帛撕裂的輕響,甦清宴頓覺腿側一涼,褲管被悉數撕裂,露出大片光潔肌膚。
“陛下!”甦清宴羞窘難當,試圖合攏,卻被顧北辰強勢地不如他願。
滾燙的掌心直接貼上微涼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栗。顧北辰就著這面對面的曖昧姿勢,摟著他的腰,在這片屬于自己的土地上攻城略地。
恍惚間甦清宴意識回到中學,那會在上課,老師問他們未來的理想。
他一腔熱血,滿心抱負,大言不慚︰“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而如今,通通被拋諸腦後。他忍不住仰頭嗚咽出聲。
劇烈的動作讓兩人很快失去平衡,一同滾入柔軟的錦被之中。
顧北辰覆在他身上,帶著懲罰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唇,堵上了他的話。
(有什麼毛病????這邊???審核人員是腦補了多少有顏色的??)
甦清宴陷在龍榻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緊緊揪扯著身下的明黃錦褥。
顧北辰的動作帶著懲罰與宣示主權的意味,讓他抑制不住地顫抖。
兩人衣衫凌亂糾纏,外袍在劇烈的起伏中滑落肩頭,堆疊在身側。
(這種程度的?在鎖什麼鬼?!)
作者有話說:
第33章 已炸
顧北辰在他耳邊滿足地低喘, 嗓音沙啞性感,裹挾著未褪的情欲和絕對的佔有欲,響徹在耳畔︰“現在可記住了?若下次, 再讓朕瞧見你與那溫宣逸曖昧不清……”
他略頓, 語氣陰沉而危險︰“朕便讓他親自站在殿內, 眼睜睜看著,你是如何在朕身下,為朕情動,為朕綻放。”
甦清宴心尖猛地一縮,被這極具羞辱感的警告激得渾身一顫, 卻連嗔怪的力氣都無, 只在心中哀嘆︰這醋海翻波的代價, 未免也太過“酣暢淋灕”。
然而, 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卻也悄然滋生, 纏繞心間。
(被滿腦子黃色的審核員氣炸!!!!有病的審核員)
第34章 甲方陛下,請停止撩撥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 天光正好,顧北辰處理完幾件緊急政務,忽生閑情, 對侍立一旁的甦清宴道︰“整日困在宮牆內, 想必你也悶了。今日隨朕出宮走走, 體察民情。”
甦清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但很快掩去,恭敬垂首︰“是,陛下。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