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知為何,[螢丸]在惡徒的攻擊中活了下來,他的身上連明顯的傷口都沒有,狀態好得就像是剛從修復池中醒來。
    [螢丸]並沒有考慮那麼多,除了不太適應突然升高的海拔,行動模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主人介紹過“此子斷不可留”相關文學,所以我不能這麼草率地離開……嗯?主人?我原來有主人嗎?】
    【算了,正事要緊。】
    [螢丸]深知補刀的重要性,便將這個實驗基地全部搜查了一遍。只要發現有喘氣的,一律干掉。為了避免轉生這類惡性事件的發生,連雞蛋都去搖散黃了。
    在做完這一切後,[螢丸]並沒有急著離開。在等待了三天後,再三確認沒有活口了才冒出了流浪的想法。
    在這三天內,[螢丸]意識到這所謂的實驗基地竟然是一個廢棄的本丸。
    而看起來,好像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一個存活的刀劍男士。
    [螢丸]默默收殮了自己能夠找到的所有碎刀,將他們一起埋在了萬葉櫻下。然後,他又在簡陋的墳冢前枯坐了一天。
    臨走時,不知道是為什麼,[螢丸]一反常態地往審神者居住的天守閣走去。
    這里原本應該存在明顯的生活痕跡……只是那群惡徒並沒有好好的珍惜,而是把原有的陳設隨意拋在一邊。
    【這里的主人一定是一名熱愛生活的女性……】一個奇異的念頭出現在了[螢丸]的腦海中。
    眼看天守閣里是沒有收獲了,[螢丸]只能寄希望于這個本丸的庫房。
    可能是這個本丸的等級不高,所以大部分陳設還沒來得及升級。這個本丸的倉庫很小,放不了多少東西就塞滿了。
    開門撲面而來的首先是一陣嗆鼻的灰塵,彰顯著許久未曾打開的事實。暗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總算見到了些許光亮。
    這時,一張紙片子被氣流托起,落在[螢丸]的面前。他蹲下身來撿起一看,發現是一張合照。
    合照上,站在最中央的應該是某個本丸的審神者,她的面部模糊不清。若不是著裝風格較為明顯,根本無法分辨她的性別。而在她身後,是笑容燦爛的刀劍男士們。他們簇擁著她,顯然非常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好懷念……】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螢丸]心中,有水珠從臉上滴落,[螢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哭了。
    像是被肌肉記憶控制著,[螢丸]開始查看庫房內的其他擺設。不料,越看越是讓他心驚。在一些東西上,螢丸察覺到了自己的痕跡。雖然只是出于直覺,但[螢丸]莫名覺得,自己似乎在這個本丸生活過。
    熟悉的頭疼又來了,螢丸意識到他在找回記憶。
    後面的記憶螢丸也猜到了大概,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最初生活的本丸。
    果然如此。
    之後,[螢丸]在空無一人的本丸中又停留了幾天,周圍的死寂和亡者的怨念逐漸讓他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
    【為什麼最後活下來的只有我?】
    【為什麼有的人類總在肆意踐踏刀劍男士的忠誠之心?】
    【好孤獨……有人和我說說話嗎?】
    ……
    [螢丸]的問題注定得不到答案。
    透過本丸中河流的水面,螢丸突然注意到,[螢丸]的外表在某一刻突然變成了時間溯行軍的樣子。但是下一秒,又是被某種神秘力量壓制,變回了螢丸現在熟悉的樣子。
    【我累了……】[螢丸]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他的思想在長久的等待中越來越偏激。
    終于,在某一天,他強烈的願望得到了回饋。[螢丸]發現自己能夠在不借助時空轉換器的情況下跨越時空。
    那一刻,另一種執念開始瘋漲。
    【我想改變歷史,我想救救他們……什麼都好,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只要是我有的東西,我都可以舍棄……】
    在強烈的心跳聲中,[螢丸]毅然踏上了在時空中流浪的旅途。最終,他的願望得以實現,在那個廢棄工廠中,他見到了那個還沒有徹底一無所有的自己。
    [螢丸]的記憶到此為止。
    現實中,目睹了這一切的螢丸也在無聲的流淚。
    過于沉重的情感讓他瀕臨窒息。
    現在,螢丸終于理解了[螢丸]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惡意與嫉妒,也理解了他走到現在付出的一切。在他滿是黑暗的世界中,無人與他同行。
    但是,從他們見面的那一天歷史的軌跡已經出現了偏移,他們走上的本就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他們的精神在這一刻實現了同步。
    所以啊,“我”不再孤身一人了……能理解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在有了明確的目標後,未來怎麼走他們的心中早已有了方向。
    再漫長的遠征終有結束的那一天,就讓他們親手中止這個延續了無數時空的悲劇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線差不多完整了,更多的細節說不定會出現在番外中,用不了幾萬字就完結了。
    第47章 景元掉馬
    當螢丸醒來的時候, 他已然身處幽囚獄。
    [螢丸]見他醒了,從藏身的影子里走了出來。
    這里的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暗沉壓抑的氛圍,置身其中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踏入彼岸。不甘就這麼永遠被關在幽囚獄的囚徒時時刻刻都在掙扎, 似有似無的哀嚎久久回蕩在耳邊,無論听上多少次都難以習慣。
    由于明石國行情況特殊,他被安排在了某間空置的囚室內, 來自仙舟的奇特手段在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壓制魔陰身的再次復發。
    這位神策將軍的情報網比他們想象得更加發達, 待螢丸和[螢丸]返回沒多久, 之前見過的餃藥龍女——白露便受將軍所托前來為明石國行治療。
    或許是身為持明龍尊天生自帶特殊的能力, 白露僅憑觸摸和垂淚便能治療和延緩各種疾病,其中自然包括魔陰身。
    只可惜,魔陰身比起“疾病”, 更像是一種“詛咒”。星神的力量與人類相比終究過于強大, 單憑白露的能力無法對其產生明顯的影響。
    雖然早已知道解決魔陰身並不會那麼輕松,但在看見始終沉睡不醒的明石國行後,螢丸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相比起剛來仙舟的一頭霧水,現在的他們好歹有了相對明確的目標。
    然而, 有目標是好事,他們現在始終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
    那就是, 他們根本不知道藥王秘傳的大本營在哪里, 而所謂的建木果實似乎也根本沒有辦法通過外力破壞。
    在他們的沉默中, 白露停止了雲吟術的釋放。
    這次治療顯然並不輕松, 白露即便擁有豐富的治病經歷, 也在站起身的時候險些眼前一黑。
    螢丸見此連道謝都來不及, 連忙去攙扶住白露。
    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未來龍尊比螢丸想象得更加堅強, 長生種特有的沉穩讓她稚嫩的臉上出現了格外違和的嚴肅表情。
    “他的情況與我曾經治療過的仙舟人不同。在我看來, 仙舟人的魔陰身更像是附骨之蛆, 豐饒的‘祝福’和他們的骨血相融,難分難解。”
    “而明石先生的狀況更像是把原本不屬于他的東西強行與他融合,然後在這共存過程中出現了排異行為。”
    “排異行為?”螢丸好奇地問了一句。
    白露點了點頭︰“遇到這種情況就相當于兩股不同的勢力在他的體內廝殺,它們都想佔據優勢,誰也不服誰。這就導致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會給宿主帶來巨大的負擔。”
    螢丸沉默,在實驗後期,那些人類並不滿足于有限的實驗樣品,而是將所有能搜集到的三花以上的刀劍全部投入實驗。
    他現在基本能夠維持正常的刀劍男士的外形,只不過是因為甦醒得比明石國行更晚罷了。
    在抵抗無門後,他最初的主人讓自己本丸內所有的刀劍全部陷入沉睡。這樣一來,在失去實體後,人類才不會一開始就盯上他們。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封印減弱。終于有一天,有刀無法忍受自己的同類經受折磨被動甦醒。于是,悲劇再度發生。
    螢丸低頭看著蜷縮在牆角的明石國行,經過白露的治療,他周身的骨刺和枝葉減少了許多,暗墮帶來的異化癥狀比初見時明顯改善。
    這樣已經足夠了,螢丸和[螢丸]同時鞠躬向白露道謝。
    常年懸壺濟世的龍女嚇了一跳,連忙退開兩步擺擺手︰“不用這樣,這都是我該做的。”她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紅暈,像是不太擅長接受他人的夸贊。
    在白露誕生以來,她的身邊除了龍師和特定的幾位侍女,再無他人。
    身為未來持明龍尊,白露的頭頂長出了崢嶸角冠,身後同樣出現了龍尾。這些有別于其他同族的特征讓她常常受到更嚴苛的管束,而這種控制還被美化成了“保護”。
    持明龍師里有幾位目的不純,這件事在白露誕生沒多久就知道了。就連被送到丹鼎司這件事,明面上是學習,實際是將她驅逐出權力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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