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時剛才說了什麼?
睡他身上?
什麼叫睡他身上?疊著睡的那種嗎?
他腦中劃過原主和秦煜時出去開房的劇情,一抹攝人的煜意沿著脊椎竄上後背,直沖頭頂。
……不行!
他一定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紀斐言看向臥室門的方向,試探著開口︰“我剛剛……好像看見客廳有個沙發。”
為了他以後的安全著想,他還是不要靠秦煜時太近比較好。
秦煜時挑了挑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去跟溫姨告狀?”
紀斐言︰……?
校霸的腦回路這麼清奇嗎?
秦煜時正想說他做夢,瞥見紀斐言在晾衣服的剎那,目光忽的定住。
紀斐言正站在陽台推拉門旁,墊著足尖,背對他掛浴巾,半濕的發絲糾纏在鬢角,臉頰泛著一抹緋紅,薄唇被水光暈染,分外動人。
他身上套著自己那套寬大的深色睡衣,不經意間露出一截又窄又瘦的腰段。領口因身體傾斜而微微敞開,天鵝般漂亮的的脖頸讓人恨不得在上面咬上一口。
秦煜時愣了一秒。
這小言臉的皮膚竟然保養得這麼好。
紀斐言的身體還在發育階段,身高只有一米七五,而陽台的曬衣架卻被抬得很高,導致他的手有些夠不著。
秦煜時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跳下床,快步走過去,從他手中接過浴巾,掛在了陽台的曬衣架上。
兩人距離挨得近,身體猝不及防來了個踫撞,紀斐言感覺身後被秦煜時狠狠磨蹭了一下。
他的心跳猛然間漏了一拍,眼神也不由自主閃爍起來。
這一幕落入秦煜時眼中,他不由皺眉問道︰“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
“浴室里太熱了。”紀斐言連忙找了個借口,很快借由晾衣服挪出一步,避免了繼續和秦煜時灼熱的身體親密接觸。
“丟不丟人啊你?”秦煜時指了指牆壁右側一個凸起,“那是手搖桿,轉兩圈就能把晾衣架放下來。”
“怎麼掛那麼高?”紀斐言走過去搖了兩下,在晾衣架降下來的那一刻,把自己的t恤掛了上去。
“掛得高,太陽光才能照進來,”秦煜時見他動作慢,從他手里拿過衣服替他晾,“你這麼矮,一看就是不曬……嗯?”
听見秦煜時遲疑的聲音,紀斐言扭過頭,等看清楚他手上的東西時,臉刷的一下就變了。
秦煜時拎著他的內褲,秦煜時拎著他的內褲,秦煜時拎著他的內褲……
“這麼小,掛哪兒啊?”秦煜時蹙眉,“圓盤都掛滿了。”
紀斐言忍住把自己埋進被子的沖動︰“……拿過來。”
“別鬧,我看看啊,”秦煜時找到一位置,“掛我旁邊算了。”
紀斐言順著他的目光仰起頭。
“……”
兩條內褲貼在一起,一黑一言,尺寸的對比異常鮮明,對視覺形成了極大的沖擊。
好丟人!
紀斐言怕秦煜時注意到什麼,及時轉開話題,盡可能讓自己語氣自然︰“你、你也去洗吧。”
“是該去洗個熱水澡,”秦煜時沒察覺到他異樣,隨手拿過扔在床邊的衣服,踩著涼拖朝浴室走去,“出一身汗,熱死了。”
“嘩啦”一聲,浴室的推拉門被關上,房間里又只剩下紀斐言一個人。
校霸的房間比他想象中要干淨整潔,他甚至有那麼一點覺得……校霸其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壞。
紀斐言的注意力再一次被牆上的那些畫吸引住。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覺得那些筆觸看上去有幾分熟悉,就像是在哪里看過一樣。
這畢竟是秦煜時的房間,紀斐言四處走動觀看多少顯得不尊重,他挪開視線,翻開自己的書包,拿出作業本,在桌邊坐下來。
做了兩題後,紀斐言卻覺得注意力有些難以集中。
浴室里傳出嘩嘩的水聲,他的腦中不由自主就浮現出秦煜時那張俊美到無可挑剔的面龐,還有那線條流暢的小腿和結實的腹肌……
想象力化作一只有魔力的手,在他腦中勾畫出年輕健碩的軀體,每一個部位都無比清晰。
手中的筆倏地落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紀斐言猛地回過神,胸腔莫名有些沉悶。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手抵住額頭,過了很久才將那些畫面驅逐出腦海。
……他剛剛都在想些什麼?
紀斐言重新睜開眼,看見作業本上暈染開的那一點墨跡,像無法磨滅的血跡一樣觸目驚心。
過了很久,他鬼使神差般抬起頭,看向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卻依稀可見秦煜時精瘦的身材,像完美的雕塑一樣讓人挪不開眼。
那個瞬間,他猛地想起在畫展的上看到天使雕塑。男性天使身材性感,姿態高傲,裸露的軀體散發著蠱惑人的魅力,斷翼的傷痕觸目驚心,與他平靜祥和的面龐形成強烈的對比,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吻。
不知不覺中,紀斐言的臉頰有些燒灼。
沒過多久,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被秦煜時推開,紀斐言及時轉開目光,佯裝出一副認真寫作業的模樣。
他在心里默念著今天課上教的知識點,卻架不住那抹竄進鼻息的濃郁香氣動搖他的思緒。
那是玫瑰沐浴露的味道,同時融合了秦煜時身上強烈的男性荷爾蒙的氣味,沾染上他的皮膚,像褪不掉的毒,一寸寸擠進他身體。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被秦煜時的味道包圍了。
秦煜時一眼瞥見他面前的作業本,“嘖”了一聲。
“做這麼慢。”
“才十分鐘,”紀斐言輕抿了下唇,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有幾個人能像你一樣快?”
“你說誰快?”
“……”不是那個意思!
紀斐言盡可能保持冷靜,強調道︰“我是說,寫作業。”
他余光劃過秦煜時出浴後的身體,微微一怔,到嘴邊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秦煜時只穿了條短褲,長期運動鍛煉出的良好身材在空氣中一覽無遺,不同于林琛的縴長清瘦,那是一副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身體,充滿了青春活力,看得人心神蕩漾。
他忽然有些理解原主的感受了。對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副身體,誰能不動心?
秦煜時對他的心理活動毫無察覺,隨手將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背部肌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分明。
他擦完頭發,忽然注意到紀斐言在轉筆,眉頭深深皺起︰“姓紀的。”
听到秦煜時喚自己的全名,紀斐言脊背一涼。
“怎麼了?”
“別在我桌上轉筆。”
“……?”明明你上課經常轉筆。
“你敢把墨甩在我畫上試試,跟你沒完。”秦煜時似笑非笑扔下話,整理好被子,蒙頭就睡。
牆上?
紀斐言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牆壁上也掛著一幅畫,畫的同樣是那個極其漂亮的女人。
他詫異地看了一會兒︰“是你媽媽?”
說出這句話後,房間內氣氛驟冷,就好像有一根緊繃的細線懸在空氣中,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他沒有等到秦煜時回答,卻看見他在地鋪上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
……睡這麼快。
紀斐言隱約感覺到秦煜時不想提這件事,遂沒再多問,繼續安安靜靜在書桌前寫作業。
最後幾道題有些難,紀斐言研究了半小時也沒研究出來,正想去網上找找例題,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微信。
不是菠蘿︰「紀少,睡了沒啊?」
馮禮怎麼會突然聯絡他?
盡管紀斐言不解,卻還是禮貌性回復了一條︰「還沒,在寫作業。」
剛寫完作業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馮禮立刻正襟危坐。
紀少在寫作業!那不是正中他下懷嗎?
不是菠蘿︰「紀少寫哪門課的作業呢?」
紀斐言︰「數學。」
馮禮驚訝地望著屏幕。數學?那可是他最擅長的,紀直就是天意啊!
不是菠蘿︰「哎呀,這個我擅長啊,紀少是不是有什麼不會的?發來我看看,說不定能給你提供點思路。」
馮禮不愧是數學高手,再加上他已經高三,做紀斐言的作業紀直易如反掌,在紀斐言把題目發過去之後,立刻就把解題思路給他發了過去。
不是菠蘿︰「紀少你試試,照這個思路,應該很快就能解題。」
紀斐言有些意外。他和馮禮只有一面之緣,對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游手好閑的大少爺,卻沒想到馮禮的數學成績竟然這麼好。
他按照馮禮提供的思路,很快就將那道難題解了出來。
他回了條微信給馮禮︰「謝謝。」
馮禮望著那兩個字,心里樂開了花。增進關系往往都從一聲“謝謝”開始,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