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燕城,明恩私立醫院
    于燮寧看著病床上熟睡過去的女兒,剛才她又纏著自己鬧了好一會,他才給安撫好哄著人去睡覺。
    醫生早前來說過,于月凝應該被靜脈注射了鎮靜類藥品,血樣檢查結果也沒什麼大問題,好好休息幾天就能恢復。
    陳序是隨于燮寧一起來的燕城,他站在這個男人面前,看著他手上紙質合同被捏成一團,又被一張張展開鋪平。
    “既然這麼想要入局,”男人將手中的紙張整理好,遞給陳序,“那我就送他們一張入場券。”
    “是,”陳序接過合同,又斟酌的問︰“于家那邊請了旁支的人,明天是否要去?”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忽然起身,走向陽台,陳序見狀立馬跟上去,隨手關上玻璃門。
    于燮寧摸出一根煙點上,吞雲吐霧間,他看向遠處的山峰。燕城算是典型的平原地貌,這麼一座山立在城市中央,倒是礙眼的很。
    于家在燕城如何一手遮天,他不關心。但是想把手伸向寧安,又為了拉他下這趟渾水不擇手段。既然這樣,手上的那幾份于氏新廠“不合規”的材料他也沒有必要卡著不放。
    順水推舟而已,至于這舟的結局如何,與他無關。
    “明天我親自去,你留在醫院看好于月凝。”
    清晨的露水還沒散去,于家老宅卻已是燈火通明。連夜趕來的二爺于載厚和幾位舅公坐在大廳的太師椅上,面色凝重。
    于載章坐在主位閉目養神,于氏夫婦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變白。
    “大哥,怎麼突然說要重新分股權?”
    于載厚今年七十二歲,手中握著于家在娛樂產業的股分,核心的制造業他接觸不到一點。大哥防著他和其他人幾十年,如今緊急召他們談話,居然是要放權給他們。
    要說里面沒有一點詐,他是不信的。
    “于燮鈞,並不適合接手于家的家業。”于老爺子看著下面一群人,個個都低著頭,一副伏小做低的模樣,其實內里是如何的狼子野心,他再清楚不過。
    自己還能再活幾年?到時候撒手人寰,兒子于守恪軟弱的性子他是不指望,大孫子于燮鈞如今長歪了更是廢物一個。
    當初那件事情,他要是站出來說一句話,也不至于是如今這個局面。自己這邊,全是歪竹子,以至于他沒想到出了于燮寧這個好筍。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但是只要他還活著,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于家的基業毀于一旦。
    “老二,寧安那邊的新廠,以後所有事情都由你這邊接管。”
    “爸!?”于守恪听到這句話也站不住了,新廠的事情都是他和兒子在牽頭做,幾年的心血,他自然是不願意拱手讓人的。
    “有問題?”于載章瞥向旁邊的兒子,“于燮鈞被養成這副樣子,你沒有臉跟我提任何要求。”
    噠,噠,噠......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倆父子間的緊張氛圍。
    于燮寧走了進來,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苟。他站在大廳中央,向主位的于載章然後微微欠身︰“爺爺,燮寧來向您請安。”
    “新廠的事情,我想,還是需要您老親自盯著。”環視了一圈,幾乎于氏所有能說得上話的人都在,他便直接開門見山︰“手續合同是否合規,有沒有人在其中吃回扣。大哥和父親應該最清楚。”
    “燮寧你什麼意思?半年前......”于守恪急著反駁,似乎想要掩蓋某些秘密。
    “于先生,半年前那算是我們父子間的最後一頓飯。”
    于載章听出來話里有其他意思,“燮寧你想干什麼?”
    “我想干什麼?”,于燮寧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扔到地上,“18年前,公司年會結束後發生的事情,您還記得吧?”
    于載章眼皮一跳,吐出一口濁氣,他示意旁邊的兒子把照片拿給他。
    聞言,于守恪撿起照片,看了一眼,像是被戳到痛腳,原本溫吞的性格立馬換了副嘴臉︰“于燮寧,你給我滾出去!”
    “呵,裝不下去了?我的好父親?”于燮寧譏諷回去︰“于燮鈞在我酒里下藥,把我親自送到他老婆床上。”
    “于守恪,你說大哥是不是遺傳了你的綠帽癖?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
    “燮寧,說話注意分寸。”于載章及時出聲想要制止這種丑事被揭露。
    “爺爺,你應該知道于燮鈞為什麼要這麼干吧?陸茗徽家里那點權滿足不了你們的胃口,便制造一場弟弟和嫂子媾和的丑聞,既能成功離婚裝受害者,又能打壓我。”
    “不過,有一點你們算錯了,我從始至終都沒想留在于家。”
    于載章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雖然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東窗事發,但是當著旁支被揭穿當年的骯髒事,自然是覺得老臉掛不住。
    手中那張照片上面清晰的拍下來于燮鈞拖著已經不省人事的于燮寧走向妻子房間。他撕掉照片扔到于守恪身上,眼神緊緊盯著客廳中央的于燮寧。
    旁邊看戲的人也坐不住了,便出言紛紛勸和。
    “大哥,別生氣!”
    “可能中間有什麼誤會,坐下來慢慢說。”
    “是啊,一家人哪有這麼大的仇恨。”
    “一家人?你們有把我和于月凝當成一家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話,他上前逼近坐在主位的于老爺子︰“下次再敢動于月凝一分,我不介意花點時間親自把于氏集團,一點一點拆給你們看。”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這種骯髒的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逆子!”
    于載章渾濁的眼珠布滿血絲,死死瞪著于燮寧。突然,他猛地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擲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茶杯碎裂,瓷片四濺。已經涼透的茶水潑灑在于燮寧肩頭和地面上。鋒利的碎片劃過他的臉頰,留下細微的血痕。
    額頭傷口的血淌過他深邃的眼窩,沿著挺直的鼻梁一側蜿蜒而下,落在深灰色西裝的前襟。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大廳一片死寂。
    “呵……”
    于燮寧抬手狠狠按在仍在淌血的額角傷口上。
    “這一下,算我還您。”
    “我和于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于氏夫妻,又抬眼看回于載章,“兩清了。”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停留。
    只留下身後大廳內,一片狼藉和一張張面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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