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晟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霍衍之面前，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霍衍之的肩膀。
“霍衍之，我可把我們家最寶貝的疙瘩交給你了。”
他板著臉，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你小子要是敢對我妹妹，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不好，我阮晟第一個不答應，听見沒？”
雖然是放狠話，但他眼底深處那抹真切的祝福和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霍衍之迎上他的視線，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
兩個字，沉穩有力，擲地有聲。
草坪上，賓客已經全部就位。
霍、阮兩家的長輩坐在第一排，看著這盛大而完美的婚禮現場，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驕傲與喜悅。
葉眉和甦婉晴兩位母親，更是從早上開始，眼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霍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的龍頭拐杖被摩挲得 亮，那雙一向威嚴的眼楮里，也滿是柔和的光。
秦風作為婚禮的總管家，正拿著對講機，有條不紊地調度著現場的一切。
他看著遠處新郎休息室的方向，再看看另一邊新娘即將走出的花廳，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徹徹底底地落了地。
老板和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終于要圓滿了。
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花路的盡頭。
阮明輝身著筆挺的禮服，眼眶微微泛紅，他牽著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花瓣，緩緩走來。
阮窈挽著父親的手臂，隔著朦朧的頭紗，望向紅毯的另一端。
霍衍之就站在那里。
黑色的禮服襯得他宛如神 ，身形挺拔如松。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雙深邃的眼眸穿過人群，穿過距離，牢牢地鎖在她的身上。
那里面，是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情，是傾盡了兩輩子的等待與眷戀。
阮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了虛無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短短幾十米的紅毯，阮明輝卻覺得像走了一輩子那麼長。
女兒小時候咿呀學語的樣子，第一次背著小書包上學的樣子，穿著公主裙在家里跑來跑去的樣子……一幕一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親手養大的小公主，今天，就要親手交給另一個男人了。
終于，他走到了霍衍之的面前。
阮明輝看著眼前這個無論是氣度還是能力都無可挑剔的年輕人，鄭重地將女兒微涼的手，放進了他溫熱干燥的掌心。
“我把她交給你了。”
阮明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衍之，照顧好她，還有我們的……外孫。”
“爸，您放心。”
霍衍之緊緊握住阮窈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他鄭重地對阮明輝許下承諾。
“爸，我會的。”
第138章 他們的故事圓滿
兩人站上綴滿了星辰燈光的宣誓台，面對著台下所有的賓客。
神父開始宣讀那段聖潔的誓詞。
當問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時，伴郎伴娘端上來的，卻不是大家預想中的天價鑽戒。
而是一個由絲絨包裹著的精致木盒。
霍衍之打開盒子。
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
那是由細小的白色貝殼串成的，手工略顯粗糙，卻在陽光下泛著溫潤而樸實的光澤。
賓客席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不解，但在場的親友們，卻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這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獨一無二的信物。
霍衍之拿起其中一枚，執起阮窈的手。
當他要開口宣讀誓詞時，他卻沒有看神父的題詞卡，而是深深地，望進了阮窈那雙盛滿了星光的眼眸里。
他講述了一個關于少年和糖果，關于雨天和雨傘的故事。
他沒有說重生，但句句不離重生。
他說他會用兩輩子的時間來愛她。
台下的賓客們听得雲里霧里，只覺得霍總的誓詞浪漫又深奧。
可阮窈听懂了。
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上。
這是只有他們彼此，听懂了這番誓言里，跨越了兩輩子的深情與救贖。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含著淚，卻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
葉眉和甦婉晴兩位母親，早已拿出絲帕，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阮晟在一旁紅著眼眶，嘴里卻嘟囔著︰“肉麻死了，真是受不了你們兩個。”
顧淮則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大聲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霍衍之為阮窈戴上了那枚獨一無二的貝殼婚戒。
阮窈也同樣，將另一枚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在雷鳴般的掌聲和祝福聲中，霍衍之一手托住阮窈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
他低下頭，在漫天飛舞的花瓣雨中，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女孩。
這個吻，跨越了兩輩子的時光，終于在今天，得到了圓滿。
婚禮晚宴，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阮晟和顧淮這兩個活寶徹底喝嗨了，勾肩搭背，拉著霍衍之，非要爭論出一個“京北第一最強助攻”的頭餃。
“要不是我！我妹能那麼快追到人？”阮晟挺著胸膛，大著舌頭邀功。
“得了吧你！”顧淮一把推開他，“要不是我天天在衍之耳邊吹風，點醒他這個不開竅的木頭，他現在還在玩暗戀的深沉戲碼呢！”
霍衍之難得沒有制止他們，只是唇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任由他們胡鬧。
他今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另一邊，阮窈因為懷著身孕，被女眷們牢牢看護著，滴酒不沾。
霍菁和江棠棠一左一右地陪著她，分享著喜悅。
“窈窈，你看看衍之那傻樣。”霍菁湊過來，指著外面那個被灌酒還笑得開心的男人，一臉沒眼看。
阮窈被她說得臉頰發燙，心里卻是蜜一樣甜。
夜幕降臨。
隨著一聲悠長的呼嘯，第一束煙火在夜空中轟然炸開。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煙火騰空而起，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綻放出無比絢爛的華彩。
煙火的形狀，是經過特殊定制的。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雛菊，在夜空中盛開，又緩緩消散。
最後，所有的光芒匯聚在一起，拼湊出了兩個巨大的，由璀璨金色勾勒出的字母——h&r。
霍衍之與阮窈。
整個京北的夜空，仿佛都在為他們慶祝。
霍衍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阮窈身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從身後環住她，高大的身軀將她和腹中的寶寶都嚴嚴實實地護在懷里。
“喜歡嗎？”
阮窈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仰頭看著夜空中不斷綻放的絢爛煙火，感受著身後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腹中那個小生命偶爾傳來的、輕微的悸動。
“喜歡。”
她的人生，從未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圓滿。
“霍衍之。”她輕聲開口。
“嗯。”
“你知道嗎？前世，你死後，我也常常夢到你。”
霍衍之抱著她的手臂，倏然收緊。
“我夢到你穿著一身風衣，站在那里，像是全世界的光都落在了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