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結果你幾年後給我發了封結婚請柬,還讓我成為你們婚禮的唯一見證人,說實話,我差點覺得你快開竅了。”
    趙郢︰“什麼開不開竅的,我哪里不開竅了?”
    “哪都沒開好嗎!”趙萊白眼翻上天了,“你就好比一只蚌,就算拿鋸子來也撬不開你的殼。有人把手指伸進來,你非但不狠咬他們一口,還任由他們連吃帶拿。”
    趙萊說了好幾個“我以為”,比如她以為趙郢和韓謙真的會相伴到老,結果造化弄人,陰錯陽差昂,兩人一拍即散;她以為趙郢這輩子都不有下一個伴侶,結果開了個驚喜盒子,竟然找到與韓謙相似100%的代餐。
    “你喜歡那位表哥嗎?還是說你只是喜歡他的臉?”趙萊擔憂地問。
    趙郢解開圍裙系帶,坐到趙萊對面︰“人的一生中,很多事都是冥冥注定。”
    “我不信靈魂附身之類的話。”趙萊遲疑地說,“但我尊重你的選擇,也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趙郢,你有選擇永遠不忘記韓謙的自由。”
    趙郢這一刻很想告訴她,這個人就是韓謙,那場意外不過是上天開的玩笑,神明和他在寺廟燃燒的長生燭同時發揮作用,讓他的愛人七天無理由返回到他身邊。
    還是算了,他心想。
    這個烏龍不解開也好。
    第37章
    北緯34度, 洛杉磯。
    那套南水的房子很快脫了手,趙郢是有些好運氣在的,由于地段便利, 附近新建了一個商圈,售出時房價不減反增,白賺幾十萬。
    錢款一到賬, 他雷厲風行地辦了行李托運,與趙萊在機場分別。
    他和韓謙飛往洛杉磯, 趙萊休完事假, 回到現居城市接著為財富自由努力奮斗。
    然而如果趙萊晚一小時登機,她將在第一時間看見銀行發來的轉賬通知, 然後尖叫著給趙郢打電話, 問他為什麼有這麼多個零。
    起飛的那幾分鐘, 趙郢感覺身體騰空,耳道中仿佛堵了團棉花。
    他有些緊張地攥緊拳頭, 不合時宜地想到一部叫《死神來了》的系列電影。
    一只手覆住他繃緊的手背,趙郢側過臉, 韓謙深情地說︰“能不能想點好的, 嗯?我並不想這麼年輕再死一次, 哪怕你陪我殉情也不可以。”
    每逢出行,趙郢的交通工具恐懼綜合征就發作一次, 坐飛機害怕飛機墜海,坐高鐵害怕山體滑坡, 坐輪船害怕《泰坦尼克號》再現。
    前兩個韓謙能理解, 後一個就有些怪誕了。
    國內的水道怎麼可能會出現大冰川?
    但不管怎麼說,韓謙已見慣不怪。
    飛機在雲層中平穩地穿行,趙郢松開手掌, 掌心留下四個淺淺的月牙印。他緩了幾秒,說︰“比起機毀人亡,我還是更喜歡傳統的壽終正寢。”
    韓謙表示贊同。
    飛機落地,他帶著趙郢回到他和hofmann女士曾經住過的公寓——盡管住了幾年就搬去別的地方,韓謙還是把這套房又買了回來,留作紀念。
    公寓的陳設很老舊了,人在地板上走動,能听到那種嘎吱嘎吱的聲響。
    上電梯的時候他們遇到一個鄰居老太太,老人頭發銀白,戴著圓形的老花鏡,見到韓謙時驚訝地問他是不是andrew hofmann。
    韓謙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坦白,只說他是andrew的哥哥。
    “老天,你們兄弟兩長得真像!”老太太看向趙郢,笑容慈祥,“那這位是?”
    “he’s my hubby.”韓謙回答道。
    老太太露出一抹調侃的笑,說“of course, i see”。
    再就是一些類似“你們很般配”的話。
    三個行李箱被推到牆邊,里面裝著趙郢反復精簡篩選後覺得一定得帶上的隨身物品。
    他靠著其中一個行李箱,目光飄過正前方牆壁上的涂鴉︰“這是你小時候畫的?”
    韓謙忙著打掃客廳的塵灰,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說是啊,沒想到上一任屋主沒有重新粉刷,反而把它保留下來了。
    彩色粉筆創造出的文字與圖形經過時間的洗禮,顏色遠沒有當時那麼艷麗,太陽褪成淡黃色,圍繞在太陽周圍的蝴蝶只有半邊翅膀尚存。
    斜下方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句話,趙郢湊近一看,還好單詞不難。
    “i‘m gonna become the sun!”
    趙郢把這句話輕聲念出來,韓謙耳朵很尖,連忙扔掉掃帚捂住他的眼楮,氣急敗壞地說“別看了別看了”。
    趙郢失去視野,試圖掰開韓謙的手,然而鬧出一身汗也沒成功。他發出微弱的喘,大半身子倒在韓謙胸口,手指還搭在他的手腕上。
    氣息交錯,頃刻間有了新的化學反應。
    韓謙啄吻著他汗濕的頸側,在沒有視覺的情況下,趙郢的襯衫被撩到鎖骨偏下的位置。
    “癢……別弄。”趙郢被親得直躲。
    眼前的遮擋終于被撤走,他來不及適應,下一秒又被韓謙單手抱起來直通臥室。
    韓謙腳步一停,突然尬住了。
    “怎麼了?”趙郢拍拍他的肩。
    韓謙把他放下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前屋主把床一塊搬走了。”
    “……”
    趙郢回頭一看,還真是。
    “那怎麼辦呢。”聲音一出來,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怎麼是這種語氣,這個腔調?
    他被這種黏膩的口吻惡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然而韓謙不這麼覺得,他長臂圈緊趙郢的腰,胸前肌肉溫度驚人,黏糊糊地蹭著他的鬢發。
    趙郢被迫與他接了一個漫長的吻。
    韓謙突如其來的親昵猶如急風驟雨,雨點凝成堅硬的珠串,在滾燙的肌膚上敲打出脆生生的輕響。
    襯衫滑落到肘部,趙郢只覺得後頸被人含在嘴里研磨,緊接著靠近尾椎的部位,被韓謙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痛的話可以扇我。”韓謙說。
    趙郢︰?
    他嚴重懷疑韓謙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癖好。
    趙郢手臂撐著牆,微微側頭︰“扇了你就停下?”
    韓謙笑了,說那倒不會。
    “有病。”趙郢一罵完,須臾被撞了個趔趄。
    脫力時,他不小心蹭過那枚淺黃色的太陽,手心沾了淡淡的涂料與牆灰,他想找個東西蹭蹭手,不料韓謙把手壓了上去,分屬于不同主人的掌紋親密相貼。
    趙郢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句歪歪扭扭的“i’m gonna become the sun”。
    現實層面來看,人是人,太陽是太陽,人不可能成為後者。
    可從精神層面上看,韓謙已經做了很久發光發熱的太陽。
    後面韓謙帶他走遍了這間公寓的每個角落,浴缸里曾經漂浮著小黃鴨的浴室、被greta慘不忍睹的廚藝炸了多次的廚房、掛滿過幼年韓謙天馬行空畫作的臥室,以及殘留著三任屋主生活軌跡的客廳。
    這是韓謙成長的地方。
    趙郢在某種程度上,見證了他人生最初的階段。
    “我愛你。”
    在最後關頭,趙郢忍不住喃喃道。
    韓謙嘴角快咧到耳後,卻裝作沒听到,要趙郢說得大聲些。
    趙郢嗓子啞得厲害,大聲不了一點。他抱緊韓謙的脖子,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當晚,他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過渡一夜,然後在第二天上午抵達greta hofmann所在的墓園。
    這天的陽光與韓謙上一次飛回洛杉磯的時候一樣好,趙郢將一束盛放的鮮花放到墓碑前,仔細地端詳著上面的黑白遺照。
    韓謙繼承了他媽媽的眉眼,粗看別無二致,細看又有些區別。
    照片中的greta雖然笑容燦爛,可笑意不達眼底,像藏著幾分哀傷。
    韓謙單膝跪在他身側,從口袋里取出厚厚一疊照片,用英文說了很多話,語速堪比加到二倍速的雅思听力。
    說到最後一句,趙郢才勉強听懂韓謙說的是什麼。
    他說,我很想你,媽媽。
    “我以前也不信上帝這種東西。”韓謙說,“自己親身經歷一次,才發現這些都是真的。什麼鬼魂、輪回、天堂、地獄,都存在于另一個維度。”
    “算一算時間,她今年應該滿一歲。”
    趙郢不知為何有些動容。
    “壽命”始終是一個常被人提起的話題,從古至今,無數人追求長生,古人煉丹藥尋仙問道,卻不知道他們眼中的“仙丹”其實是致命的毒劑,不光不能使人與天同壽,反倒加速了他們的死亡。
    現在的人受過當代教育的洗禮,沒那麼蠢,但也聰明不到哪去,也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辦法,將自己的**冷凍保存,盼望有朝一日先進的科技可以將他們解凍,實現原地飛升。
    趙郢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韓謙也沒有。
    人活那麼久干什麼?
    只要平平安安、幸福自由,七八十年也足夠。
    抱著“只看當下”的想法,他們在幾天後啟程,前往結婚那年去過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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