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衣捏了道靈力說,"烏燼,你收拾收拾先啟程,我隨後過去。"
冰藍的靈力飄向仙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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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百家幾乎都到了長願城,一部分是來懲殲除惡的,另一部分,還是來看好戲的。
茶館也抓住商機,短短幾日,就收集到了大量話本,加以增減,從千年前折霜仙君入坐忘峰,一直講到現在,就差講到孟雲邪死成幾塊了。
長願城一家最大的茶館內,三大門派的人,有些人也坐在其中听。
自孤月門和長命閣堙滅後,五大門派也只剩三大門派了。其他門派自五年前朝龍秘境的事,門內翹楚盡死,只能含淚重新培養。
"且說那年,坐忘峰初成百年,門下兩弟子情同手足,大弟子風華絕代,二弟子資質平平。數百年後,天上地下,各不相同,大弟子劍道通神,二弟子滋生怨恨。"
講書人在台上津津有味,台下聲音雜亂。
羅軒磕著瓜子問,"爹爹,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所以,這麼多年來,那折霜仙君去哪里了?"
"你爹是爹,不是江湖百曉生。"羅元期給羅軒抓了把瓜子,"好好吃你的吧。"
羅軒身邊,一女子湊過來說,"問說書先生唄。"
雲樂拍了拍羅軒,撒了把錢,大喊,"後續是什麼,說說說!"
羅軒:猛。
醒目一聲響,那說書先生又說,"接上回,嫉妒憤恨,長此以往。終有一日,二弟子以兄弟之情,騙那善良的大弟子,與焚骨淵之上,毀其雙眸、剜其心髒……"
說書先生剛說完"剜其心髒"這句話,樓外萬里無雲的天,一邊頓時被陰雲籠罩,雷聲震天,呼嘯的風卷起塵土,迷的路人睜不開眼。
"是焚骨淵!"
"魔族……魔主親臨了!!"
茶館內的仙門百家紛紛出去看。
還未抬頭,空際濃重的魔氣就引得人生理不適。
烏黑的雲卷著猩紅的邊,紫雷貫穿期中,烏壓壓的魔將排列整齊,凶神惡煞,提著彎刀分開,在中央分出一條路來。
一身暗紅衣的魔主,黑蓬披身,遮住面容,雙臂覆甲,只一雙嫣紅的唇,在飄晃的斗篷下若隱若現。抬指間,殘雲遍地,罡風肆虐,似是一場新的腥風血雨。
"是江承之……"
有人說。
與此同時,另一邊金光遍野,如日降臨,仙鶴長鳴九天。純白的雪花降落,成一抹抹蘊含生機的冰藍靈力,所過之處,生靈盡渡。
眾人陸續轉頭,雖然未見人,但他們知道。
是折霜仙君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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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行:想美人……[爆哭]【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下章重逢[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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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紅心][紅心]
第43章 一場團聚
長願城城樓上。
下人放下茶點後, 瑟縮低著頭紛紛退去,只剩仙盟和焚骨淵的大人物。
"烏燼,你先退下。"顧雪衣擺了擺手。
穿戴嚴實的白衣人聞聲作揖退下。
"是。"
"你也先退下吧。"江行示意身後和他一樣帶黑色斗篷的人。
"是, 主人。"玉書掃了眼對面的白衣人說。
空曠的城樓上, 只剩下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周遭寂寞無聲。
邊隅寒冷,風沙肆虐不斷,長願城經常是被籠罩在結界之中的, 才避免被風沙不斷侵襲。
江行不敢抬頭去看對面的人, 畢竟,當年是他說的長長久久, 卻把人送走了,一送就是五年。
關鍵,這人還是他的大師兄。
信息太亂了, 關系更亂。
他不知如何開口。
對面那人, 似乎也不打算先開口, 仿佛在等著一個解釋。
江行默默給自己倒了杯茶,目光移向城外風沙, 把自己藏在斗篷里, 才鼓足勇氣說, "雪衣……"
乍然一陣風吹過, 斗篷吹落,露出那張妖冶的臉。
江行還沒反應過來, 身體就被一雙手控制住,手里的杯子落在身上,灑濕了衣衫。
"你听我解釋……"
江行艱難起身, 想把人推開,勸人冷靜,可身上那人置若盲聞。江行猛地撞在城牆上,後背抵上一只手。
他還想趁機解釋,話還沒說出來,唇瓣就被咬住。那人的吻不似之前的溫柔,而是撕咬、是佔有,是不顧一切的入侵,仿佛被逼瘋了一樣,失去了理智。
江行不再掙扎,他想,若他是對面那人,他也會很生氣,也會這麼做吧。
江行正想著等會如何哄人,一滴滾燙的水滴在眼角,幾乎燙穿皮膚。
……哭了?
幾乎從沒在他面前落過淚的人,因為這件事哭了?
江行更加愧疚了,伸手攬住人。
一場混亂之後,江行身上披著毛絨外衣,坐在城樓的亭子里,被美人摟在懷里。
"當年你一聲不吭就走了,走之後也沒一點消息。"顧雪衣咬著唇說。
"對不起,我……"江行噎住。
他當時正在計劃著如何殺死離恨天篡位,而且當時焚骨淵全線被離恨天監視封鎖,他不能也不敢傳信出去。
顧雪衣又道,"後來,听說你死了,死在渡厄畔里了,當時,我……"
江行听美人那越來越哽咽的聲音,心也跟著疼,拉住貼在腰上的手,安慰說,"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嘛。"
身後的人沒說話。
冷靜下來後,江行才想起來問,"雪衣……你,你的身份是怎麼回事?我要不要以後改口,叫你……大師兄?"
"……"
顧雪衣臉上閃過一模異色,才開口說,"我就是坐忘峰的顧雪衣。但……我還是想听你叫我雪衣。"
江行想到了什麼,表情逐漸悲傷,聲音沙啞的說,"小師兄一直都崇拜他的大師兄,可是,小師兄他卻沒等到,早知道……當時就讓他和你一起走了,也不會死在秘境里。"
"他應該沒死。"顧雪衣表情一言難盡的說。
"什麼叫……應該?"
江行不解,所以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幾年前,北丘妖域靈蛇一族出了個君主,前幾日,君主立後。那君主正是松下非,而那君後……"顧雪衣還沒說完就被懷里的人打斷。
江行抱暴起,"那君後不會是小師兄吧?!!他們不是結拜兄弟嗎?!"
怎麼成夫妻了?!
不對,江行嗅到一抹異常,坐下問,"不該如此啊,小師兄在北丘妖域,應該听到過你還活著的消息,怎麼沒回來?"
"他好像失憶了。"顧雪衣扶額說。
"………"
江行震驚,江行愣住,江行恍然大悟。
他來之前光顧了與福新開的話館子,順手買了幾本書,而其中一本書講的故事和大小師兄極為相似……
江行默了默,難以置信的說,"不會是松下非愛而不得,然後給小師兄下藥,讓小師兄失憶了,然後騙小師兄說他們是夫妻,最後……小師兄被吞吃入腹了?"
江行越想越覺得正確,在顧雪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中,十分堅定的說,"這松下非真是手段了得,我們去救小師兄吧。"
"過幾日再說,眼下要先殺了孟雲邪,要不然,三界無安寧。\"顧雪衣手指緊握,面上劃過狠戾。
提到孟雲邪,江行猛地想起剛才听到的那句話,念了出來,一遍遍重復,"剜其心髒,剜其心髒……"
是真的嗎?
江行看著美人的眼楮,無聲的問。
"除了這個,這個不是真的。\"顧雪衣摟住江行,閉上眼勉強輕笑解釋,"我確實沒了心,但不是孟雲邪做的,是我自己。"
"你為什麼?"江行身軀一震,難以置信的瞪大眼。
剜心……
到底什麼絕境下,才會讓人自剜心髒。
難道是在那間地牢牢房里?
剜心時會是什麼的感受?
痛苦?還是崩潰?
"我要復仇,所以我必須活著。"顧雪衣說,"我煉巫道,以己為祭。"
"所以,你不用去查了,我都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良久的沉默,只剩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江行愣著愣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笑了,"傻子,你疼不疼……"
早知道,他當年就早點來這個小世界了。
"你來的很及時,把我從那地牢救了出去。"顧雪衣抬手擦去江行眼角的淚。
江行想也沒想就說,"那若我沒去呢?"
若他從一開始就拒絕了這個小世界呢,那美人該怎麼辦?
對啊。
若沒有了江行,那顧雪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