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在為大魏招攬人手,可他的一言一行,卻無一不在誘惑著每一個于人世間飽受磨難的百姓前往那如安樂鄉般的大魏。
大梁朝廷知道嗎?
知道。
可他們有辦法嗎?
沒有。
這是有備而來、光明正大的陽謀。
知道大魏的想法,可卻沒有辦法阻止大魏的手段。
因為人心公道它就在那里,只要大魏存在一日,渴望光明的百姓終將會不顧一切向它奔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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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元四年末,四方賢才盡出。
大魏迎來一波移民熱潮。
萬國來朝,初現崢嶸。
盛元五年初,皇宮上下得到通電。
五年末,京都全面通電。
京都不設宵禁,從前燈火通明的京都,換成了永夜不熄的路燈,每一個歸家人的道路。
學堂學子終于有了不怕瞎眼的更多學習時間,早晚自習正式推行,每日多出兩三個小時的上課時間,學子們淚灑當場。
盛元六年,是大魏全面向下鋪設電路的時候。
被點亮的大小城池一個接一個,百姓終于不再畏懼夜晚的出行。
有了電,研究院推行出了不少的電器用品。
電器雖繁重,卻極大豐富了百姓們的生活。
天熱,他們不用在拿著蒲扇,因為他們有風扇。
天冷,他們不用燒火點柴縮在炕上,因為他們有加熱爐。
偶爾的飯菜點心吃不完,也不必再擔憂浪費,因為他們可以放入冰櫃用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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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元七年的時候,時隔三年未歸的五皇子回來了一趟。
兩個月前還在歐洲體會鄉野貴族生活,一朝回到大魏,卻仿佛掉入了另一個魔幻時空。
原來電是這麼重要的東西?
有了電,研究院居然能造出這麼多方便好用又享受的好物?
他怎麼沒有早點回來!
坐著火車回來的五皇子一路被襯成了土包子。
他回到了繁榮迷眼的京都,回了那本該萬年不變但卻在三年大改的皇宮,見到了他被萬民膜拜的皇帝九弟。
“陛下,當初臣就知道,這天下將會為陛下所改。”
五皇子老了。
曾經瀟灑不問俗事的逍遙王爺,到了如今,也不過是個年過半百的快樂老頭。
魏鈺淡淡笑著,“是嗎?可朕怎麼記得,五哥似乎只是想看戲來著?”
“哈?是嗎?臣有這麼說嘛?沒有吧,哈哈哈,看陛下你說的,幽默!”
“不及五哥,這麼多年過去,五哥依舊幽默不減年少之時。”
“吹捧!陛下這是捧殺吧?啊?臣這把年紀了,可不敢跟小年輕相比,陛下可別叫臣做事啊,不然臣可繼續跑歐洲了,哦對,那姓薛的今年身體不適,陛下可以去派人去歐洲接手遺產了。”
“嗯,不急,不過五哥你再去歐洲,就順手接了吧。”
“喲喲喲,不可敢。”
“朕說真的。”
“……真的?那我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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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元七年末,薛向松在歐洲病逝了。
他在歐洲打下的江山,也一如他與魏鈺之間的約定一樣,最後被五皇子接手。
五皇子在當了幾個月國王,圓了隱在心底最深處的小小遺憾後,便甩手給了年輕力勝的六兒子。
六兒子一直都在大魏接受教育,他的所思所想及眼界,俱放眼天下。
自幼沐浴在皇帝九叔英明神武下的少年郎,對自己九叔的崇拜遠勝親父,此生唯一志願,便是期盼著自己能做到與九叔一般締造盛世太平!
超越九叔。
少年郎自問做不到。
他的九叔是千古一帝,是百千年才能盼來的麒麟帝子!
能比肩九叔者,普天之下再無二人!
他會在歐洲打造出另一個盛國,絕不辜負九叔多年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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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元八年,年過八旬的太上皇,在一日飯後,突然有了預感。
他傳召了魏鈺。
“朕那幾個兒子,朕已經多年未見他們了……朕想見見他們。”
太上皇安然靠坐在搖椅上,望著窗外的翩然桃花,笑得清淺。
魏鈺久久凝視著年邁的親爹,終是回了聲好。
“兒子已經派最快的船去接他們了,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爹,您再等等。”
陽春三月,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窗外的白桃開得茂盛,很漂亮。
太上皇望了半日桃花,終是覺得有點小遺憾。
他看向此刻身旁唯一的兒子,嘆口氣,笑了笑,“這桃樹,還是朕當年退位時親手種的,朕還想今年結果,叫你大哥他們回來一起吃的。”
“可惜,等不及了。”
魏鈺閉了閉眼,“……等得及的,他們馬上就回來了,朕現在就派人去催,您再撐一會兒,一個桃子而已,農科所那邊……”
“小九啊。”
一聲小九,終是有淚滴了下來。
魏鈺睜開眼,轉頭去看他爹,泛紅的眼眶終是藏不住一個帝王內心的惶恐和不舍。
“爹!”
太上皇看他一會兒,笑得寬慰。
“你要好好的啊,朕最放心不下的,其實就是你了。”
魏鈺突然俯身,蹲在了他爹身邊,抱著他爹的手默然哽咽。
“若朕不再了,日後你一個人,可該怎麼辦啊……”
有手附在他的頭上,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
半晌,漸漸沒了動靜。
“……爹?爹!”
“朕還沒死。”
“?哦……那你睡。”
“嗯,朕肯定得等到你大哥他們回來的。”
第620章 盛世2
生老病死,乃人世間常態。
然理解與接受,卻是連聖人都無法安然處理的存在。
分散在各地的子孫們回來的很快。
撐了半個月的太上皇終是見到他想見的兒孫們,然後,便在這個桃花盛開的季節里,于夜晚安然長逝。
魏鈺這回沒有哭。
該流的淚已流,他爹在最後一遭還不忘逗弄他一番,給了他一人失態的空間,這已然是他爹對他的偏愛。
所以夠了。
他爹是喜喪,作為後輩,他們該知足了。
天下俱好,時代在往前。
而他也該有新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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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駕崩後,魏鈺派人去海外找十皇子了。
這回不再是小打小鬧,魏鈺派出了灰衛使,是真的要將小對方抓回來。
給了臭弟弟這麼久的時間玩耍,甚至為了能叫他迅速上手,魏鈺都給他鋪墊做了好多事,基建難題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去。
都這份上了還不回來接位子,臭小子是想上天?
整個世界都快成了魏家天下,即便有些地方還沒歸順,但卻無一不對大魏皇朝畢恭畢敬的。
魏鈺決心一定,這普天之下還有何人能阻擋?
于是不出三月,十皇子被灰衛使從澳洲抓回來了。
在澳洲養袋鼠的十皇子一回來,魏鈺就封了他做皇太弟。
天下人接受良好。
然朝臣一拿看儲君的眼光看十皇子,便越看越覺得差陛下遠矣。
嗯,明明多年前看,覺得十皇子聰明伶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是個可造之材,怎麼如今看又顯得一般般了呢?
果然還是陛下拉高了他們對皇帝的眼光啊。
陛下這等雄才大略的英主,這世間又有幾人能敵呢?
皇太弟不行!
三公瞧不得陛下立的皇太弟毀了陛下打下來的江山,于是抱起書,便開始了儲君的又一次培養。
雖未成婚但卻及冠多年的十皇子︰???
儲君是皇兄立的,然苦卻是他吃的。
果然他就不應該回來,回來就得開始聞雞起舞……
接手偌大一個皇朝的朝政不是簡單事,內地海外,自治區,附屬國,還在征戰收服的……曾經享過的福,終在某一日加倍還回來。
做儲君,當皇帝,魏鈺已經膩了。
他只想將小十盡快培養出來,只想讓他快點接手這偌大的江山基業,可惜孩子不爭氣,浪了好幾年,連自家有啥都不清楚,指望他一下接手基業,純純扯淡。
于是,盛元九年初,踏春出巡瞧見一眾少女出游的魏鈺,突然起了給臭弟弟做媒的念頭。
畢竟為了躲活兒,十皇子這些年一直都在海外浪蕩,壓根就沒有娶妻。
魏鈺起了做媒的心,但卻沒有固執己見。
他問了十皇子,可有心儀之人,是否想要成親。
十皇子答沒有,且對于他的這番心思,十皇子更是直言自己還不想成親。
——就跟當初的魏鈺一樣。
被魏鈺一手帶大的十皇子,脾性仿佛跟魏鈺一個模子里出來的一樣。
聰明,懶散,生性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