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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空明[破鏡重圓] 第39節

    接下來的這幾天,齊硯淮再也沒聯系過溫知儀,溫知儀知道齊硯淮家里可能又出了什麼事,比如和他爸有關,又或者是他媽媽的原因。她盡可能不去問、不去多想,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只偶爾會給齊硯淮分享一下自己的近況,說點什麼逗他開心, 雖然齊硯淮很少回她。
    溫知儀也曾動過向溫景臣求助的念頭, 比如讓他哥去打听一下齊家的種種, 但是她怕引起連鎖反應,干脆就算了。
    這天, 溫知儀照常來客廳接水喝, 盯著那慢慢裝滿的水杯和細細的水流,不禁怎的,思緒忽然就開始往外飄。
    從甦池野對她說的話一直飄到齊硯淮身上, 再飄到齊硯淮的爸爸媽媽身上, 最後飄到......
    “知儀!你干嘛呢,水都漏出來了!”
    林霜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溫知儀猛然回神,看著地上溢出來的那攤水,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的去摁淨飲機的開關。
    水流剛一止住,溫知儀便急著去找拖把清理,誰料一個驚慌失措, 手不慎撞到台面上放置的瓷碗,劈里啪啦一陣脆響,瓷碗摔落在地,原本干淨的大理石地面,瞬間變得狼藉一片。
    “媽......”
    溫知儀小聲喊了林霜寧一句,有些不敢看她。
    林霜寧嘆了口氣,上前把溫知儀從碎瓷片中間拉走,嘴上說著︰“你去沙發那邊坐一會兒,這里讓周媽來收拾......怎麼搞得,好端端站在那里就跑神了。”
    林霜寧又去給溫知儀倒了杯水,回來看著沙發上有些手足無措的溫知儀,不禁關切地問道︰“最近怎麼了央央,看你心不在焉好長時間了,吃飯的時候是這樣,接個水也這樣。最近也沒見你跟硯淮一起出去過,怎麼了,你們兩個吵架了?”
    溫知儀摸了摸耳垂,答道︰“沒有,他最近有點忙,我倆不太能經常見面。”
    “忙什麼?學校里的事情?”
    溫知儀點了點頭,其實她也不知道齊硯淮最近在忙什麼,只能順著林霜寧的話往下說。
    林霜寧沉吟片刻,拍了拍溫知儀,“硯淮今年二十三了吧,快畢業了,忙點也正常,別總跟人鬧小脾氣。”
    但溫知儀真正關心的不是這些,她捏住林霜寧的手,帶著幾分忐忑輕聲開口︰“媽,你覺得齊硯淮這個人怎麼樣?”
    林霜寧眨了眨眼,斟酌片刻,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硯淮這孩子......媽還真沒怎麼深入了解過,但是你覺得他好,媽估摸著他人也不差,要不你們兩個能談那麼久。”
    “媽,你就那麼相信我的眼光,萬一我看走眼呢?”
    林霜寧听到這話卻笑了,拍了拍溫知儀的手說︰“你跟你哥都一樣,眼光高,要不說你哥快三十了都沒找到女朋友。而且我問過你哥,我問他覺得硯淮這人怎麼樣。你哥說‘還行,’但是比起他來差得有點遠。”
    溫知儀一听這話,猛地坐直身子,一臉不忿地說道︰“他這人怎麼那麼自戀呢!他是不是覺得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不如他!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林霜寧被溫知儀這副樣子逗得忍俊不禁,笑著開口︰“所以我說,你哥都覺得他不錯,那硯淮這孩子,應該確實也沒什麼問題。”
    溫知儀听見這話卻遲疑了些,齊硯淮當然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有問題的是他爹媽,而且問題還不止一星半點。
    溫知儀接著追問︰“媽,那要是齊硯淮家里出了點事,你還能接受他嗎?”
    林霜寧笑意不減,“他家里能出什麼事?不挺好的嗎?”
    “他家......有點事,就是......”溫知儀滿臉糾結,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就是一些很狗血的事情,大概就是......”
    “媽,我回來了——”
    玄關這時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溫景臣推門進入。
    “回來了景臣,合約談得還順利嗎?”
    林霜寧听見聲響立刻扭頭,往玄關的方向望去。溫知儀本來還打算跟林霜寧攤牌,誰料被溫景臣突然打斷,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還行吧,一切正常。”溫景臣一邊往里走,一邊扯松領帶,卻在看見溫知儀驟然一頓,眼底染上幾分促狹的笑意,“誒,你今天沒跟你男朋友一起出去?”溫景臣說著頓了頓,像是才想起什麼,“噢,也是,你男朋友這會兒在英國呢,就是想見也不到。”
    英國?
    溫知儀皺眉,好端端的,齊硯淮怎麼去英國了。
    “你在英國見他了?”溫知儀看向溫景臣。
    “見了,不過就見了一眼。當時我準備進場,他在外頭坐車走了,估計都沒看見我。怎麼,你不知道他在英國?”
    溫知儀默了默,若無其事地回應︰“我當然知道,我就問問。”
    隨後溫知儀拿起桌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央央,怎麼突然走了?不是還要跟我說齊硯淮家里的事情嘛......”
    林霜寧盯著溫知儀的背影喊道,可溫知儀卻什麼也沒說,徑直上樓關上了房門。
    “什麼齊硯淮的事情?”溫景臣狐疑的視線在母女身上來回打轉。
    “央央要跟我說的,說齊硯淮家里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結果你一來她就走了。”林霜寧說完,睇了溫景臣一眼。
    溫景臣愣了愣,“這也怪我?我又沒惹她,我剛回來。”
    -
    “等你從英國回來,我們兩個談一談。”
    齊硯淮從公司大門出來時,收到了溫知儀的消息。
    彼時傍晚,空中下起了小雨,一陣冷風刮過,吹得齊硯淮的衣擺颯颯抖動,樹葉飄零,片片金黃,跌落在齊硯淮腳邊。他愣愣看著腳下那片葉子,剛想拾起,一陣風吹過,再抬頭時,眼前的景象就變成了他和溫知儀約好見面的那家咖啡廳。
    齊硯淮推門而入,在溫知儀面前坐下。
    兩人看著彼此近在咫尺的面容,明明也才半個多月沒見,卻好像過了好些年。
    “在英國待多久?”
    沒什麼過多的寒暄,溫知儀驟然開口。
    “半年。”齊硯淮答。
    “我要听實話。”溫知儀平靜道。
    “半年。”齊硯淮仍然是這個回答。
    “半年之後呢,你大學畢業,然後繼續這樣瞞著我。”
    齊硯淮沒說話,好半晌,才來了句︰“我會解決。”
    溫知儀“ ”一聲把咖啡杯放在玻璃桌上。
    “你怎麼解決,你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什麼都不想讓我知道,你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女朋友嗎,還是說你要一直耗到我們兩個分手那天。”
    “你想分手?”齊硯淮抬頭看了溫知儀一眼,目光晦暗不明,但溫知儀就是能感受到齊硯淮身上那股低氣壓。
    空氣冷了幾秒,溫知儀接著說︰“你爸的事情,還有你媽的病,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瞞我。”
    齊硯淮垂眸,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我沒有要瞞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摻和這些事,我自己的家庭問題,我不希望影響到你。”
    “那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們兩個走到結婚那一天,這些東西都還是要你一個人來承擔,是這樣嗎?”
    齊硯淮低頭摩挲著衣擺,聲音微啞,不太自然地開口︰“那你說我要怎麼辦,知儀。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讓我媽高興,也能讓你高興。”
    齊硯淮緩了緩接著說︰“我媽讓我去英國工作,說過兩年回國直升。我不想去,但是我媽的病你也知道。她為了讓我安心待在英國,決定在英國治病,說只要我願意留下來她就好好吃藥。就連我爸也開始勸我,想迫不及待地甩掉我和我媽這個累贅。”
    “那你呢,溫知儀。”齊硯淮抬頭看著臉色發白的溫知儀,啞聲說︰“你願意和我一起去英國嗎,還是說你可以等。”
    “你什麼意思齊硯淮。”溫知儀的聲音有些抖,“你篤定我不願意和你一起去英國,還是說你瞞我只是為了逼我做妥協。”
    齊硯淮又沉默了,他看著面前的咖啡杯持續出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我說半年,半年以後我大四,回國修完學業,還能陪你。”
    齊硯淮明顯沒有明白溫知儀的意思。
    溫知儀搖了搖頭,無力大過憤怒,她說︰“齊硯淮,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能抽出來時間陪我,你身上這些事情我就可以忽略不計,我就可以繼續裝模作樣的陪你談情說愛,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這麼一個沒臉沒皮、沒心沒肺的人嗎?”
    溫知儀的聲音愈發哽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悶得人喘不過氣。
    “你剛剛不是問我想不想和你分手嗎,如果你還是這種態度,那我覺得我們兩個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你既然那麼想自己承擔這一切,那我成全你。”
    說完,溫知儀擦了擦淚,提起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齊硯淮直愣愣地坐在原地,隔著落地窗看向窗外,此刻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天色一如他在倫敦街頭收到溫知儀消息的那天——
    一樣蕭瑟,一樣彷徨,一樣寂寥。
    他的人生底色,或許就是這種陰雨連綿的灰。
    -
    溫知儀回到家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出來,一家好幾口輪番上陣安慰,她也只是說她和齊硯淮吵架了,別的什麼也不肯透露。
    而在當晚,齊硯淮又翻出他和溫知儀之前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溫知儀,對她說︰“你說的,不和我分手。”
    去你的!
    翻聊天記錄這種事情你倒是很在行,這是重點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生氣!你天天就惦記著你那個“分手”和“不分手。”
    溫知儀沒理齊硯淮。
    可是齊硯淮又接著發來一句︰“對不起,知儀。”
    溫知儀還是沒消氣,她憤怒地刪掉了她和齊硯淮所有的聊天記錄。可等聊天記錄清空的那一刻,溫知儀才陡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齊硯淮在逃避,她自己不也是,他們兩個,好像都不能正視即將到來的一切。
    但逃避看起來已經是最佳的選擇了,畢竟,誰也不想在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對許許多多本不該屬于自己的人生課題。
    接下來的這幾日,齊硯淮沒再自討沒趣地給溫知儀發消息。他只會在每天傍晚7點準時開車來到溫知儀家門前,站在車外,看著溫知儀的房間靜靜出神。
    好幾次林霜寧和溫景臣都看見齊硯淮了,請他進來坐,卻被他拒絕了。去問溫知儀,溫知儀也只是沒好氣的來一句︰我不會再理他了。
    兩人就這麼一直僵持著。
    第34章 大雨 要不還是算了,齊硯淮
    直到一晚, 齊硯淮在門外停留的時間比以往長了好多,從太陽落山一直等到月亮升起, 等到溫知儀屋里的燈光亮起來,齊硯淮給溫知儀發了兩條消息︰
    【我明天要回英國了。】
    【對不起,知儀。】
    溫知儀看見這條的消息的第一反應是跑下床,悄悄拉開窗簾的一條小縫隙,透過縫隙看著街邊那輛銀灰色的轎跑,齊硯淮穿著黑色的夾克衫,閑閑倚靠在車上,明俊迫人, 風姿斐然, 目光遙遙遠望, 不偏不倚地和藏在簾子後的溫知儀相對。
    街頭巷尾不斷有行人穿過,溫知儀盯著街邊站著的男人, 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閃過他們二人的曾經——每一件事都讓她記憶猶新, 細細數來,也並沒有什麼讓她不開心的事情。齊硯淮是個很合格的男友,和齊硯淮待在一起的每一天, 她都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然而世事如此, 他們兩人之間缺的或許並不是對彼此的體諒,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齊硯淮盡力了,而溫知儀沒有辦法。
    初秋夜涼,溫知儀在窗邊站了很久,齊硯淮在街頭站了很久。
    最終溫知儀拿起手機,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給齊硯淮發去一句︰【我們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齊硯淮回的很快︰【不打算下來見我一面嗎?我可能要走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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