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兮兮的,而且完全沒有救的機會了。
前幾次 開好歹還有個完整的尸體,努努力看著說明書的介紹還可以拼回去,而現在那個樣子,不說它是個咖啡機,還以為是什麼鐵桿桿呢。
“……你想喝咖啡嗎?”甦格蘭突然道。
“嗯?”
冬樹聞言抬起頭,她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只見男人放下資料,走向那片狼藉,動作嫻熟地收拾起這片廢物。
安靜了許久的男人動作熟練地將一片狼藉恢復個大半,整個人神經緊繃,似乎是想借助這樣平常的動作來緩解消化巨大信息的痛苦。
突然出現的不合常理的任務……簡直就像將要他死這三個字掛在了明面上。
他得罪了誰嗎?如此明顯的想要他的命。
一個根本不符合自己位置的任務,而且什麼信息都沒有,殺了對方?僅憑一個連側臉都看不清的視頻?
甦格蘭捏緊玻璃碎片,尖銳的固體劃破手心,鮮血從皮肉中掙扎著沖出來,染紅了本就黑漆漆的地面。
*
頭頂的燈光刺眼得想審訊室里的光亮一樣讓人心慌。
甦格蘭趴在通風通道里,空間剛巧容納下一個人的程度並不足以讓狙擊手擺出標準的姿勢扣下扳機,但對于甦格蘭來說,只要眼楮能看見目標,只要手指能夠摸到扳機,他都能夠保持原有水準射出子彈。
這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觸到這個密不透風的實驗室的位置,子彈能打到的位置也極為有限,目標是否會出現在這里,又是否會將致命點暴露在他的射擊範圍,全都是未知數。
汗水從頭頂滑落,滲透進眼楮里,刺激得眼白部分明顯出現紅血絲。
快了。
不能松懈。
目標有一個出乎意料的身份——實驗體。
在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甦格蘭的思緒不可避免地斷了一瞬。
被禁錮在試驗所嚴加看管的實驗體……而現在,他的任務是殺了這個人。
真是,難搞極了。
甦格蘭神經緊繃,緊緊盯著前方,很快,穿著病號服,帶著鐐銬的目標出現在視野里。
他高度集中,手指微微彎曲,做好了隨時射出子彈的準備。
安靜的耳機里突然傳來電流的雜音,緊接著就是聲音巨大的輕快童謠,甦格蘭瞬間瞳孔驟縮——
等等!
這個距離,按照試驗所設備的精密程度,已經——
砰!
目標轉頭的瞬間,甦格蘭迅速將扳機扣下,手上動作又快又穩,子彈穿梭,沒有一點阻礙地沒進目標的眉心。
而後,指腹輕輕在扳機上摩挲,就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頰,吵雜的人聲和警報聲令人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他低著眉眼,听見耳機里傳來冬樹的聲音︰“不必謝我,希望,你能活著出來哦。”
“要快點跑了哦。”
女孩脆生生的話語中甚至還帶著笑意,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一樣。
甦格蘭的呼吸平穩下來。
啊……
活下去,就好了。
就算是只剩一條命,現在他也必須活下去。
幾天後。
審訊室里火焰 啪聲將血腥的氣味都燃燒起來。
難聞極了,好像這里除了血液,什麼都不配存在。
甦格蘭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混亂極了,什麼都無法思考,最後能堅定死守的,只有自己臥底身份這一條秘密。
審訊的人故作不耐煩地敲著甦格蘭手邊金屬,熱度順著烙鐵的靠近一陣一陣烘烤男人的手臂,本就鮮血淋灕的皮膚更是一波折磨。
另一邊干涸的血液粘在皮膚上,一層一層,不知是疊加了幾次,又撕裂了多少哀嚎才得到的斑駁。
“我再問一次,誰讓你這麼做的?”
審訊人聲音帶著壓迫,尖銳的利器伴隨著一起扎進體內,肌肉條件反射收縮,卻只帶來更加深刻的疼痛。
甦格蘭無力地抬起眼楮,他看著眼前的人,清晰地明白了哪有什麼任務目標,自己只不過是黨派之間的競爭而產生的炮灰,若是現在松了口,哪怕只是傳出去一個字,這條命,可就不是半死不活這麼簡單。
他什麼都不說。
也什麼都說不出。
這副嗓子在他被抓進來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資格。
他勾了勾嘴角,在審訊人殺人的眼神里露出個挑釁的笑容。
——來,有膽子,真的殺了他。
他們不敢。
“噓。”
?
“呀,恭喜你。”
甦格蘭迷茫一瞬,隨著視線被剝奪,整個人失去意識,徹底癱軟下來。
夜晚的風卷著窗簾將細雨撲進來,冬樹坐在窗台上,她晃著腿,月光將她身後銀色長發的男人襯得如同惡魔一般。
女孩將一顆糖丟給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甦格蘭,糖紙反射月光,留下明亮的痕跡。
“滿意了?”甦格蘭問,他的嗓音因為長日被剝奪而顯得生澀沙啞。
冬樹沒有動,反而是她身後的琴酒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有力而冷漠,伯/萊/塔精準地對上甦格蘭的眉心。
威脅意義明顯。
許久,月下精靈一般的女孩嘴角帶著輕巧的笑,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疑惑著輕聲道︰“什麼?”
“嘛……”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也是。”
她撐著下巴,“至于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發現並得到的。”
脆弱的女孩被孤狼環繞,肆意地說謊。
“對吧……甦格蘭大人?”
第146章
前田藤四郎代打上線
冬樹悠閑的抿了一口茶, 濃淡相宜的茶香味在口腔里慢慢彌散開,而後順著水流從喉腔流下去。
嗯。
真是享受。
她緩慢掀開眼皮,看著在廚房中忙來忙去一副十分盡心盡力模樣的甦格蘭, 心虛地移開視線, 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挑了一顆糖塞進嘴里。
怎麼這家伙突然就像是看透了什麼一樣, 完全把她當做和琴酒一個等級的人對待了,而且還沒有試探和質疑。
難道是一個不小心……哪個不知輕重地把人腦子傷到了?
冬樹迷茫地卷了卷小被子, 將自己包裹起來。
但看起來……這動作利落的模樣也不像腦子有問題啊。
“……你做了什麼,聞起來好香。”最終,冬樹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食物的香味在空氣里飄蕩,若有若無地勾引她的味蕾,這對一個肚子空蕩蕩的人來說, 確實是極大的誘惑。
反正也不可能當著她的面下毒, 吃一口的話也沒事吧。
“有炸豬排,炖南瓜,芝士雞肉/棒,你想試試嗎?”
甦格蘭迎面走來,她面露微笑, 帶著自己做好的菜品向她走來。
冬樹眨了眨眼, 視線緊隨。
簡直是光明正大的誘惑。
這也太過分了吧。
她在心里聲討,嘴上卻誠實答道︰“我吃。”
不吃王八蛋, 反正不會死掉。
就讓她來看看這家伙這次又是帶著什麼目的做吃的的。
一頓堪稱是詭異且安靜的午飯結束,什麼也沒有發生。
不請自來的甦格蘭被冬樹笑眯眯地送出房門,等到對方整個身體穿過瘋狂的一瞬間, 她立刻用力將門緊緊關上。
她不是本國人, 她……不想管禮儀什麼的了!
“主人, 他走遠了。”
前田藤四郎出現在她身邊,將自己看到的報告給等待的審神者。
冬樹背靠著門點了點頭,緩緩松了一口氣。
“……你說他到底想干什麼?真是尷尬,吃個飯都吃不好了。”
她邊說邊抓著前田藤四郎的手一起坐到沙發上。
甦格蘭自從能從病床上爬起來且能活蹦亂跳的到處跑了之後,就開始隨機刷新在她身邊。
只要自己沒有刻意掩蓋蹤跡,對方就絕對能夠找得到她。
能看的出來,這家伙的情報勘察能力在之前的任務中確實得到了充分的鍛煉。
嗯,厲害。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僅是想向她展示自己的能力,來得到更多的機會,還是說威脅她呢?
冬樹看不明白。
當時無聊的很,她抓著空閑的琴酒跟自己一起去看甦格蘭,原是想偷偷摸摸,但是月光正好,甦格蘭所在的一樓病房窗戶也正是打開,天時地利人和,念頭突生。
于是,她爬上了窗台,擺好了pose,就連自己想要的效果都準備好了。
她確信自己一定氣勢十足,而謎語人的風範也是一等一的夠,身後還有個像監視她一樣的琴酒……
之後用來加重可憐被迫小可憐人設絕對方便!
再說,她確實是存了想讓甦格蘭成為三人中最與自己親近的那一個人,不光是因為這個人的性子沒有另外兩個人心眼那麼多,更多的是因為他很快就會在世界線中失去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