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樹將茶水一飲而下,腦海中的困意開始被驅逐。
得其利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都警惕地看著自己的付喪神,不爽地嘖了一聲,卻在听見冬樹清咳的一瞬熱切地看過去。
盯著兩對熱切視線的冬樹︰“……”
原來她手下都是小狗嗎?不會汪汪汪的那種。
“清光,吃點餅干。”她笑眯眯地將餅干塞進加州清光手里。
付喪神收回視線,心中因為這份安撫變得平靜︰“好。”
“總而言之,這次的目的就是要讓人甦格蘭死,諸伏景光成為boss。”冬樹淡淡道,她盯著得其利的眼楮,“而且,這次我也需要你。”
“你要把他送到意大利來嗎?”得其利挑眉,“我能為他做什麼?”
總不可能就當保姆?
“我要你教給他,怎麼才能做一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人。”
得其利︰“?”
得其利︰“哇。”
他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對他催眠或者用武力讓他認清現實呢。”
“催眠?你還會這個啊。”冬樹將空杯子遞給加州清光,示意滿上。
熱茶很快重新升起煙霧。
“不用哦,我會將支柱的身份交給他。”她指了指得其利,眼中帶著傲氣,“然後你和琴酒,會成為真正的boss。”
讓一個臥底做boss,還是太異想天開了點。
這並非話本,甦格蘭是日本警察,他接受過這個國家絕對的忠誠訓練,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這里,乃至于最後,他都願意成為臥底,為了國家而獻身的意志他早已具備。
柯學先生要諸伏景光成為“烏丸”,這位後悔的世界意識還想要曾經支柱的名字能夠延續下去,之前在世界線的最後, 希望如預料的那樣,光面一方的支柱們,查出來的是一個名為烏丸蓮耶的男人。
烏鴉,于黑暗中隱藏自身,而在陽光下呈現出五彩斑斕的羽毛……
只需要完成任務的話,諸伏景光成為黑暗中的那只烏鴉就好了,什麼也不需要做,拿著這個身份,好好地活著,不要做多余的事……
然後。
直到組織覆滅,這個世界不再需要烏丸,他將會以從組織手中被拯救的堅貞臥底的身份……站在陽光下。
得其利明白了她的意思。
黑衣組織的掌權人最後不是朗姆也不是貝爾摩德更不是甦格蘭……而是冬樹。
既然要他成為boss,那就成為“boss”,甲方的要求自然會滿足。
冬樹緩緩嘆出一口氣。
“現在,去找出我們安插在警方的臥底吧。”
那個將甦格蘭的身份戳穿的家伙——
她的眼神冷凝如冰︰
“殺了他。”
茶水表面的茶葉忽的一動。
“是。”
不需要的人,沒有存在的價值。
得其利貪婪地看著冬樹的背影。
這就是,二代目啊。
第153章
來人!將甦格蘭押進去!
boss的命令來的突然, 甦格蘭注視著郵件里後綴的稱呼,渾身冒出一層冷汗,手指不自覺的捏緊。
【去意大利, 會有人接應你。——boss】
信息打開不過十秒鐘便自動銷毀。
甦格蘭看著空蕩蕩的郵箱, 恍惚間竟產生一種剛剛是幻覺的沖動。
boss?那個在幾年前短暫出現過情報後,又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存在?
為什麼會突然直接向他下達命令?
自己並未做到上方的位置, 成為代號成員也不過是幾個月的事情。
他關閉手機,房間內唯一的光亮消失, 整個空間陷入漆黑之中。
冷汗從臉頰滑下,而後染濕了衣衫。
手機突然再次震動,他手指顫抖著打開屏幕,只見郵件里躺著一條新的信息。
【明日早晨,我會來接你。——羅伯羅伊。】
這條信息如同上一條來自boss的信息一樣, 在十秒之後便自動銷毀。
羅伯羅伊……
甦格蘭深呼吸, 他整個人蜷縮著躺在床上,又探出手抓著被子將自己全部覆蓋。
他還沒有從這個人身上打探到什麼信息,對方的安全屋行跡像是直接擺明了貼他臉上一樣,讓他去探查對方的情報。
然而,不論如何尋找, 在安全屋他在未曾找到任何痕跡。
在每次的任務中精準把控目標所有情報的女孩, 他並不覺得對方如同最開始所猜測的那樣,只是一個為組織輸送金錢的傀儡。
而在組織中, 所謂傳說中的最大關系戶羅伯羅伊的稱號,更是讓他多了一分對方與只听命于boss的刀劍代號的成員有什麼關系的猜想。
或者說……這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對方身邊不時出現的各種人手所使用的武器,大多是刀劍。
然而, 羅伯羅伊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使用過刀劍, 她一直都處于一個指揮官的位置。
她不曾像那明顯的特征中所說的, 使用刀劍作為武器。
可是,這個人絕對和刀劍代號成員有什麼關系。
有的時候不僅要相信情報,還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直屬于boss的刀劍代號與普通酒名代號成員自然是不同的。
想要接近boss、想要拿到更多的情報、想要瓦解這個組織……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擠了進來,清悠地盤旋在上空,帶起發絲,瘙癢在皮膚表面。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楮。
……接觸刀劍代號成員,甚至成為其中之一,是他必走的路。
zero那邊……
不。
情報無法傳出。
boss直接向他發送郵件,而且緊接著羅伯羅伊就發來命令,說,明早會來接他。
按照組織的秉性,這樣的情報根本無法通過科技的手段傳遞出去。
已經開始被監視了。
無數的思緒在腦海中晃蕩,他緩慢地將所有期待與恐懼的情緒都壓縮揉搓。
這是一場賭博。
就著boss的態度,他絕對可以從中得到什麼。
在意大利有什麼在等著自己,他有預感。
恍惚之間,這塊在密閉空間中看起來純黑的部分,開始勾勒出羅伯羅伊的模樣。
……對方想要做什麼boss想要做什麼最可怕的結果,無非是自己臥底的身份被發現。
但若是沒有被發現,這就是他的機會。
一個進入組織更高層的機會。
“喂!你在想什麼呢?”
寂靜之中,窗戶突然被刷的打開,橙色長發的少年站在窗口向他伸手打著招呼,臉上的笑容陽光燦爛。
“你是誰?”甦格蘭猛地起身,手指摸向枕頭下方,那里放著他的武器。
他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你可以叫我‘亂藤四郎’。”亂藤四郎眨了眨眼楮,一個翻身,整個人落到屋內,然後坐在窗台上晃了晃小腿,手中短刀靈活地在指尖跳躍。
“今夜,由我負責看著你。”
“請多多指教了,甦格蘭大人。”
窗簾隨著窗戶的打開,同樣被推開,屋外的月色就這樣毫無保留的落在少年的身上,銀色月光摩梭出他的輪廓,整個人顯得精致又妖異。
但是。
是刀劍代號。
甦格蘭瞳孔緊縮,渾身緊繃。
剛剛自己還在思索著,現在人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利落的身手和對短刀的熟悉程度明顯不是假的。
而且它既沒有察覺到一點氣息,封住窗戶的手段也被對方悄無聲息地化解。
“看著我?”他故作不滿,“我可沒有收到這樣的命令。”
都是代號成員,甦格蘭自有傲氣。
然而他心中早已拉響了警鐘。
為什麼刀劍代號成員會來到這里看著他?
難道是怕他跑了嗎?
亂藤四郎挑眉︰“我在這里,就是主人的命令。”
“要是你突然死掉的話,我會很苦惱的,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就只好來看著你啦∼”
亂藤四郎扶了扶頭頂的帽子,藍色的圓潤眼楮明亮極了,“很突然吧,不過你要習慣以後這樣突然的事情,還會有很多很多很多,如果一個不小心的話,你就會死掉的哦。”
他夸張地伸展手臂,像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告訴甦格蘭,突發事件數量的多少趨近于無限。
“而且……”
聲音突然靠近了,一瞬間出現在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卻帶著冰涼的冷意。
甦格蘭渾身冷汗,握著槍的手卻怎麼也無法從枕頭下拿出,整個人僵硬著,全身觸感都集中在被搭著的肩膀和對方發出的聲音上。
亂藤四郎笑意盈盈︰“你這個樣子,實在是太狼狽,太沒有氣勢了呀。”
“甦•格•蘭•大•人。”
帶著敬意的稱呼,一字一頓落在耳邊,帶來的只有更多的危險。
就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無數的鎖鏈鎖住他的四肢,不允許掙扎,不允許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