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先生,這麼晚了,有事嗎?”孟勻微笑著,一副主人做派。
    周晚橋看著孟勻臉上的紅印,還有眼尾的傷口,發現這場景似曾相識,如今角色調換,憤怒的人終于變成了自己。
    他盡可能保持著體面和冷靜,對孟勻說︰“你們敘舊花的時間太久了,為義現在還沒回家,我很擔心,所以來接他。”
    說完,他便邁步想進房間。
    孟勻側身,恰好擋住他的去路,語氣遺憾地說︰“不巧,我和傅總還有話沒有說完,等我們說完了,我會送他回來。”
    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周晚橋把手插進口袋里,準備使用強硬的手段。
    就在這時,室內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
    “艾維斯。”
    傅為義開口了。他緩緩地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盡管動作間還帶著一絲滯澀,但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威壓卻絲毫未減。
    艾維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垂首︰“傅總,您請吩咐。”
    “外套給我。”傅為義命令道。
    艾維斯立刻脫下自己的長外套,快步上前,披在了傅為義的肩上。
    傅為義攏了攏外套,又說︰“扶我起來。”
    副手的目光劃過傅為義身上凌亂曖昧的痕跡,平靜地移開,然後將他扶起來。
    這是讓傅為義舒適的,全然協助,不帶其他意味的動作。
    站直之後,他靠著副手,整理了一下長外套的衣擺。
    周晚橋伸手想要去把他扶過來,卻被傅為義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傅為義沖艾維斯招招手。
    對方立刻半攙扶著他,在孟勻面前停下。
    “傅總,如果您需要,我帶了槍。”他在傅為義耳邊低聲說。
    傅為義站定,沒有要槍,只是對孟勻微微一笑,說︰“今天的敘舊很不愉快,所以我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
    而後便示意副手扶他下樓。
    孟勻沒有阻攔他離開,看著傅為義的背影,輕聲回應︰“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
    坐回車上後,傅為義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
    車里非常安靜。
    過了一會兒,周晚橋出聲問︰“你想怎麼懲罰孟勻?”
    “需要從現在開始......想辦法把啟明資本趕出去嗎?”
    “不用。”傅為義沒抬眼,說,“我會處理。”
    周晚橋伸出手,小心而克制地踫了踫傅為義手腕上那圈刺目的青紫傷痕,問︰“他...用手銬了?”
    傅為義終于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亮。他轉頭看向周晚橋,答非所問︰“我就說他沒失憶。”
    周晚橋看見傅為義眼中重新出現的,熟悉的神色,略略放下心來,收回手,客觀地評價︰“但是你今天輕敵了。”
    “誰知道他會變成神經病。”傅為義不想承認自己的判斷失誤,語氣里帶著一絲罕見的煩躁。
    “我不是告訴過你,”周晚橋說,“愛會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為為,你太輕視感情了,這不是好事。”
    “怎麼,你前段時間不是還警告我不要愛上孟堯,不要陷入愛情嗎?怎麼現在又說我輕視?”傅為義說。
    “我沒有要你去愛誰。”周晚橋耐心地解釋,“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輕視感情對人的影響。”
    “而且,要是愛上你,也很難不變得不正常。”
    愛會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孟勻確實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傅為義記憶中,他安靜地佇立在月亮一樣的窗戶邊。
    如今的孟勻離那個時候顯然已經非常遙遠。
    他一邊用過去從不會說的失態話語,罵傅為義“婊-子”,指責他“耐不住寂寞”,好像怨恨;一邊卻又要用手銬不顧一切地留下他,親吻他淌下淚水的眼楮,如同愛戀。
    恨意與愛意,在他身上撕扯,將他變成了一個分裂的怪物。
    他原本認為,是恨,是長達八年的扮演與忍耐,讓孟勻變成了眼前這個已然有了精神分裂傾向的神經病。
    原來......也有可能是愛把他變成這樣。
    幾個月前,在孟勻還是“孟堯”的時候,傅為義曾經評價過,他覺得對方“離瘋不遠了”。
    現在傅為義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辦法。
    他想看孟勻變得更瘋狂。
    嫉妒,怨恨,同樣若即若離的愛戀。
    用這些東西,讓那個曾經不喜歡傅為義、認為其他人都要比傅為義更好的人,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作為他給孟勻的...懲罰。
    “因為愛上我而變得不正常,不也是一種榮幸嗎?”傅為義開口,“你覺得呢?”
    周晚橋沒有辦法地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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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孟勻︰最大的傅為義辱追粉,唯一的泥塑粉,與全世界為敵中
    本傅為義整肅粉表示很不滿
    這章怎麼都不過審...只能刪掉了一些我很喜歡的內容,還有一些手動口口
    第48章 宣戰
    回到自己的臥室時, 傅為義已經基本緩過勁來。
    身體的疲憊還沒有散去,不過精神卻因為內心確定的新計劃而處于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他拿起手機,打開相機, 將鏡頭對準自己的手腕, 調整了一下光線和角度。
    冷白色的皮膚上,那圈青紫色的手銬淤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 嚓。”
    他拍下了照片, 然後點開與虞清慈的對話框。
    “怎麼辦, ”他編輯文字, 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個字過去︰
    “疼。”
    發送完畢,他把手機扔在床頭,閉目養神, 等待對方的反應。
    果不其然,大約一分鐘之後, 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虞清慈”。
    傅為義任由鈴聲響了一會兒, 才接起來。
    “你的手腕,怎麼回事。”虞清慈短促地問。
    傅為義沒有立刻說話,先是故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帶著些微不易察覺的痛苦的抽氣聲。
    他以前沒裝過可憐,抽氣的方式有點夸張和做作, 不過騙過虞清慈還是綽綽有余。
    然後他答非所問︰“......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嗎?”
    “是誰?”虞清慈立刻追問。
    沒等傅為義回答, 他已經完成了推理, 說︰“孟勻,是嗎?”
    緊接著,他問傅為義︰“你在哪里?”
    虞清慈的語氣仍然和平時差不多,聲音冷清, 但是語速明顯變快,向傅為義暴露了他的心情。
    傅為義說︰“是他。我今天...輕敵了。”
    “我現在已經回到家里了,你不用擔心。”
    “就是手腕還有點疼,所以睡不著。”
    “我馬上到。”虞清慈說。
    電話掛斷,傅為義操作系統,給虞清慈的車開放了進入權限。
    虞家到傅家很遠,需要從淵城的城西橫跨到城東,車程大約一小時。
    然而,大約半小時之後,傅為義就听見了車輛駛入的聲音。
    傅為義坐起來,下了床,往樓下走。
    門鈴被按響,樓下傳來了對話聲。
    “虞總,您這麼晚來訪,是有什麼事嗎?”這是管家的聲音。
    緊接著,周晚橋的聲音響起來,“是為義的客人嗎?他在樓上休息。”
    “讓他上來。”
    傅為義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倚靠著扶手,對樓下說。
    虞清慈抬頭看向傅為義,然後不再理會其他人,大步上樓,最終停在他面前,仔細地觀察他。
    傅為義沒躲,任由他審視。
    他臉上帶著一點事後的疲憊,眼尾那抹尚未散盡的紅暈,以及睡袍領口下若隱若現的、曖昧的痕跡。
    ——這一切,都是虞清慈曾在靜嵐谷的那個雪夜後,見過的、獨屬于情事之後的倦懶。
    所有征兆串聯,幾乎是瞬間,虞清慈就明白發生了什麼。
    不到半個月,這已經是...第二次。
    但虞清慈很快看到了傅為義受傷的手腕,憤怒的感知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
    他小心地拉起傅為義的手,看了看他的傷勢。
    “手銬。”他做出了判斷。
    傅為義沒有直接回答,扯了扯手臂,帶著虞清慈進了自己的臥室。
    “你怎麼來的這麼快?”傅為義關上門,明知故問。
    虞清慈因為孟勻的出現而少見地焦慮,處理工作到深夜也沒有睡意,所以這麼快收到了傅為義的消息。
    不過他沒有說,只說︰“還沒睡。”
    傅為義笑了笑,說︰“我不是問你睡沒睡。我是說,你是不是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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