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之前尋找的治愈系異能者已經出現了，您要見見她嗎？”
“不了。”林倦思考了一會，回答。
之前找人，是因為陸儼洲身體情況不明，現在看，治愈系異能者對陸儼洲來說，已經沒用了。
林倦這段時間仔細觀察過，陸儼洲身上並沒有出現任何詭異特征，頂多精力旺盛的不像人。
隨時隨地，不知疲倦。
轉眼到了年節附近。
林倦和陸儼洲走在街上，感受到濃厚的節日氛圍。
“約瑟夫還在去公司找你嗎？”
約瑟夫來過陸園兩次後，徹底把陸老爺子惹煩了，吩咐以後他再來不許放進來，約瑟夫轉而找去公司。
孜孜不倦，非要說動陸儼洲去m國一趟。
陸儼洲牽著林倦的手︰“有來，我讓助理打發了。”
“你說，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林倦看到一個賣糖人的小攤，轉換方向，“走，我們去買個小糖人。”
陸儼洲被他牽著轉身︰“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都不可能實現。”
“那是，”走到小攤前，林倦打量了一會擺在攤子上的糖人，問，“老板，可以自己選圖案嗎？”
“可以啊，你們想要什麼樣的？”
“唔，”林倦眨眨眼，聲音緩慢，“來兩截觸手樣子的。”
陸儼洲身形一頓。
“章魚觸手？”老板問。
“怎麼突然想要觸手樣子的？”陸儼洲語氣里听不出異常。
他微微垂下眼眸，幽幽的目光落在林倦身上。
倦倦知道了什麼嗎？
“突然想吃，”林倦仿佛沒察覺到陸儼洲語氣里的試探，“等會我們去買鐵板魷魚吃。”
“好。”陸儼洲寵溺笑笑。
老板動作嫻熟，很快做好兩根觸須狀的糖人，林倦自己拿了一根，另一根分給陸儼洲。
“ 嚓”。
觸手被咬碎。
“ 嚓 嚓 嚓”。
林倦三兩下吃完糖人，見陸儼洲手上的糖人觸手還沒動，納悶︰“你不吃嗎？”
“吃。”
“ 嚓 嚓”，陸儼洲莫名感覺，自己的觸手有點痛。
林倦說想吃鐵板魷魚，接下來果然去買了幾串，三五下吃完了。
“好久沒有吃這些了，味道真不錯。”
陸儼洲拿手帕輕柔擦去林倦唇邊的油漬︰“倦倦喜歡，我們下回再來。”
“好啊。”
攤販雲集的地方，充滿煙火氣，林倦很喜歡這樣的氣氛。
以前，他來往都是一個人，來了這個世界，和陸儼洲綁定在一起，好像很久沒有一個人過了。
人的習慣很可怕，林倦無法想象，若是回到從前孑然一身的時候，自己會怎麼樣。
習慣了溫情，他想，自己可能再也無法忍受孤獨。
“陸儼洲，”林倦轉身，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雙手環住身側男人脖子，抬眸，目光認真，“我這個人呢，很討厭欺騙的，你如果有什麼事，不要騙我。”
陸儼洲注視眼前人的眼眸︰“不會騙你。”
“也不許有事瞞我。”
“好。”
“陸儼洲，你乖一點，我不想再一個人了。”林倦撫摸他的臉。
沉溺在青年溢滿愛意的目光中，陸儼洲險些道出一切。
話到嘴邊，最終咽下。
既然倦倦喜歡的，是作為人類的陸儼洲，而不是一頭來歷不明的怪物，他可以當一輩子的人。
他無法承受，倦倦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溫柔、泛著愛意，而是被厭惡、憎恨取代。
只要一想有這個可能，他就恨不能毀了一切。
不論如何，他都不會讓這個可能發生。
今晚的陸儼洲格外霸道，林倦招架不住，揪住人頭發往外扯。
“陸儼洲，你發什麼瘋？！”
“倦倦，倦倦……”
林倦被他喊到沒脾氣，松開手︰“算了算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愛你。”
“倦倦，我好愛你。”
林倦發現了，陸儼洲這次回來，最大變化就是，動不動就開口說愛。
一天里，除了床上，林倦至少能听到十次。
在床上更是數不勝數。
林倦懷疑，陸儼洲是不是得了什麼不說愛不會做的病。
林倦勾住他脖子，輕聲回應︰“我知道，我也愛你。”
巨大轟鳴聲響起，陸儼洲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怔怔看著下方的青年。
林倦搓了把他後頸︰“這麼激動？”
這次時間可比之前少了一半不止。
林倦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的威力這麼大。
陸儼洲眼楮都紅了︰“倦倦，我可能會……”
他低頭，嘴唇觸踫到林倦的耳廓︰“倦倦，忍一下，好嗎？”
說罷，不給林倦任何反應時間，狂風暴雨席卷而來。
巨大風暴掀起海浪，林倦深刻認知到，之前，陸儼洲有多收斂。
果然不是人能做到的吧……
思緒被攪進一片漩渦，沉浮不定。
意識混沌中，林倦的手觸踫到一片冰冷堅硬的鱗片。
“什麼？”
手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拿走，重新包裹進溫暖掌心︰“沒有什麼，倦倦。”
眼被領帶遮住，林倦看不到，伏在他上方的男人，額角、脖頸、肩膀……許多地方，浮現出大片大片鱗片。
那鱗片與世間所有生物的鱗片都不一樣，漆黑堅固，擁有這樣鱗片的陸儼洲，平白多了股妖異。
黑眸徹底被紫色取代，龐大觸手從虛空處伸出，漂浮在兩人周圍，本能靠近躺在下方的林倦，但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阻擋。
它們只能隔著虛空，緩慢游弋。
濃郁的污染被死死禁錮在這間房里，不泄露分毫。
陸儼洲拼盡全力，沒讓自己因為林倦的一句話失控。
遮光效果極好的窗簾擋住了外界所有光線，林倦從渾渾噩噩中醒來，被喂了幾口流食，再次被拖進無法掙脫的深淵中。
不知歲月。
“滴滴。”
急迫鈴聲打破房間里的混沌，凌亂被子中，伸出一截勁瘦手臂。
“等，等等，有電話。”
“不要管。”
另一只充滿力量的手探出，握住布滿紅痕的嫩白手臂。
“不行，”林倦大力把身上的人推開，“你好重，壓著我難受。”
陸儼洲翻了個身，讓林倦趴在自己身上。
“好一點了嗎？”
林倦沒什麼力氣，聲音也啞啞的︰“開燈，手機給我拿過來。”
床頭燈亮起。
一只手擋在眼前，待他適應光線，才移開。
林倦眨了眨眼，沒看到手機︰“我手機呢？”
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腦子也木木的︰“幾點了？”
“十點。”陸儼洲不想把人放開，拿了床邊的水喂給林倦。
“我自己來。”翻身坐起的瞬間，林倦臉色變了一下。
陸儼洲極有眼色給他拿了軟枕靠著。
伸手接水杯的瞬間，林倦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跡。
層層疊疊，不知被嘬多少口才能留下這麼多印子。
渾身上下沒哪里是不酸痛的。
林倦自詡自己體力還是很好的，現在是真的沒多少力氣了。
口也好渴。
陸儼洲沒把杯子給他，而是喂到他嘴邊。
林倦幾口喝完水︰“我手機呢？”
手機已經沒響了。
陸儼洲定定盯著他，沒有回答。
青年沒穿衣服，身上滿是他留下的印記，這些印記好似昭示著，他徹底屬于他了。
隨著吞咽，喉結上下滾動，陸儼洲目光落在上面，跟著吞咽了一下。
他記得，青年失神時，是他一口一口將水哺進去的。
嘴對嘴。
那時候的青年特別乖，會主動汲取他嘴里的水分……
“手機。”愣神，林倦不得不推了他一下。
陸儼洲將手機遞過去。
林倦打開一看。
“十點，還好……”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驀的頓住。
深呼吸一口緩解情緒，林倦緩慢側頭。
“陸儼洲，陸總，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手機上顯示，今天十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