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大搖大擺佔據了他的地方,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元霄是個話多的,嘰嘰喳喳說著文道院里的趣事,和他那半天憋不出一聲響的另一個爹完全不一樣。
而在頻繁听到幾個耳熟的名字後,元棲塵忽然問了一句︰如果將來他們發現你是魔族,你要怎麼辦?
元霄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笑了一下,說出的話頗有幾分看破世事的灑脫。
他說︰如果他們因為我是個魔族而放棄我這個朋友,說明他們不是真正的朋友。而且山山還有宸姐姐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嗎?
元霄依然是笑著的。
有些事他並非不懂,而是有意讓自己不要去想那麼多。
裝傻充楞有時候也是一門學問。
修為停滯他可以不去在意,朋友真心還是假意他也不計較,他只知道他爹本可以做這世上最瀟灑恣意的魔尊,是為了自己才被困在魔域。
他爹想讓他高興,想讓他活著,那他就努力去做到。
還有那個他爹在意的人。
元霄想了想,如果非要選個後娘或是後爹的話,玉山仙君也不是不行。
元棲塵還在感嘆兒子小小年紀便活得如此通透,便听元霄語出驚人,問道︰爹,玉山仙君是不是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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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8章 元霄其實是仙君的
啊!爹你打我做什麼!
元霄抱頭驚呼。
元棲塵脖子被溫泉燻得發紅, 怒道︰小小年紀,毛都還沒長齊,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元霄小聲嘀咕。
元棲塵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成功讓元霄閉上了嘴。
喜歡
元棲塵再度想起那紛紛揚揚紙頁上的名字, 想起數次不問緣由的出手相助, 想起當年藏書閣里,那個稍一逗弄就面紅耳赤的翩翩少年郎。
如果這就是喜歡, 為何宣衡眾目睽睽之下戳穿他身份, 逼闕子真在師門和他之間做抉擇的時候, 他最終選擇的不是自己?
因為自己騙了他?
即便過去了那麼多年, 元棲塵依舊能回想起當時的心情。
可細細想來,裴天和或許並沒有說錯。
他是為了利用闕子真才來的。
翌日,元霄照舊去文道院听學,闕子真還在折騰他的小院, 元棲塵隨口說了句出去散心, 便頭也不回地離了清淨峰。
他離開時,清淨峰結界被觸動, 闕子真身有所感, 一時停下了動作,而後沒事人一般繼續做著手里的活計。
小院已經初具雛形, 但阿塵想要的秋千架還沒搭上。
他得快些了。
元棲塵同闕子真說去散心, 實際上目的十分明確, 熟門熟路地奔著藏書閣而去。
天樞宮的藏書閣亦是藏寶閣, 越是珍貴的東西, 藏得越深。
元棲塵從未進去過,只是曾經听闕子真提起。
地下一層也就罷了,得到允許的天樞宮皆可入內。再往下, 需長老身份才可以進入。
最深的一層,據說比春波湖湖心還要深,除了掌教,其他人不得擅入。
一旦有人想要強行闖入,必定觸動護山大陣,即便元棲塵能進去,出來時也會陷入天樞宮的包圍之中。
那時的他,未必還有逃脫之力。
元棲塵輕而易舉進了第一層,只是想也知道,這里不會有他想要的東西,他今日只是來探路的。
通往第二層的大門被數道極其復雜的陣法封鎖,強行破開不是不行,但現在不是時候。
或者能拿到長老印信,此關不攻自破,更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正在思考如何拿到長老印信時,大門上的數道陣法忽然依次亮了起來,元棲塵找了個地方藏身,隱匿氣息,然後見厚重大門緩緩打開,有個人轉動著身下的輪椅從門內出來。
這個人元棲塵很熟悉。
正是藏書閣的守閣長老盛一鳴。
他那雙腿,就是被元棲塵打斷的。
失去行走能力後的盛一鳴臉上多了幾分陰鷙,誰能想到,當年神采飛揚被闕子真叫著小師叔的男人,竟會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他的警惕心極強,出來後將空蕩蕩的第一層巡視了一遍,確認無人後,才放心控制輪椅轉動離開。
元棲塵沒有久留,也跟著離開了。
見天色還早,便真的到處瞎晃,散起心來。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文道院的地界。
這會兒正是下學的時候,少年們三五成群說著話往外走,元棲塵耳聰目明,將這些話盡數收入耳中。
不巧,說的正是與他有關之事。
前幾日來听學的元霄你們可知道?
這還用問,那日校場比武,他不通術法用靈力耗贏耿師兄的事早就傳遍了。
元棲塵心道,原來是這麼個贏法。
那名挑起話頭的弟子又接著說︰那你們可知,他每日下學都往哪里去嗎?
哪里?
他左右環顧,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揭曉謎底︰清、淨、峰。
呵!
幾人同時後仰,蹙眉懷疑起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那人急忙道︰怎會有假,是裘師兄親口說的。
其他人瞬間信了幾分,裘山山的消息,那八成是真的,何況
不少人都親眼所見,他下學後御劍直奔清淨峰方向。
那元霄和玉山仙君究竟是什麼關系?有人替大家問出了這個最關心的問題。
被好事者簇擁著隱隱成為中心的那名弟子得意一笑,似乎掌握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他沖其他人招招手,好幾顆腦袋頓時湊到一處圍成了圈。這才開口道︰據可靠消息,裘師兄和余師妹,還有至今仍在養傷的唐霖,他們的歷練任務就是玉山仙君帶隊的,元霄也在其中。
事情到這,都和事實相差無幾,可當說到西木前輩這個身份的時候,一切都變樣了。
這個西木前輩自稱寡婦,是元霄的娘,卻又和玉山仙君十分親近,再看玉山仙君對元霄的諸多照顧,很難不讓人懷疑,元霄其實是仙君的
仙君的什麼?
那人不敢再說,張嘴說出了無聲的三個字︰私、生、子。
這個說法遭到了多數人的嗤之以鼻,玉山仙君是何許人也,怎麼會和女子不清不楚還有什麼私生子呢?
天樞宮又不是和尚廟,倘若真心喜歡,上告天地合籍成婚便是,何須這般遮遮掩掩做賊似的。
眾人大感無趣,頓作鳥獸散。
而話題中心的人物恰在此時走了出來。
元霄遠遠便看見他爹了,雖然用的是在滄瀾城時的那張臉,但相差不大。
他不也帶著換顏符,以假面示人嗎?
爹!元霄一路跑過來,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元棲塵︰來接你回去。
文道院門前剛要走的少年們紛紛放慢腳步。
回去?
回哪里去?
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地方
清淨峰。
那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
同元霄一道走出來的余辛宸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西木前輩。
元棲塵余光掃過這些半大孩子,微微勾起嘴角,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熱情邀請道︰子真這兩日在折騰他那院子,過些時日再讓元霄請你們來玩。
余辛宸嘴角抽了抽,不知道魔尊大人唱的又是哪一出,卻又不好拒絕,只好僵著臉笑了一下。
元棲塵並不十分在意,說完就帶著元霄走了,像是為了說那番話才說了那番話。
有人回過神來,恍惚地問了一句︰你們覺不覺得這位西木前輩,和魔尊長得有點像?
又過了兩日,闕子真嶄新的小院終于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