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顧江此刻還在緩慢揉著自己的肚子，試圖讓他自己舒服一些，只見一張紙忽然闖入了他的視線。
他冰藍色的眼楮微抬，看向洛錦程︰“這是什麼？”
“一份s301的基本情況表，”洛錦程說道︰“我去醫務室幫你看看有沒有緩解的藥劑，你可以先看看s301。”
“可以的話，我們明天就出發。”
他說完起身，穿上自己的大衣，跨出了大門，臨走了補充了一句︰“有事情直接叫我，我很快就回來。”
于顧江點點頭，漆黑的發絲隨著主人的動作動了幾下，一點呆毛從于顧江的頭頂探出。
“啾啾。”
于顧江的精神體也從于顧江的領口出鑽出一個腦袋，一大一小頭頂上面頂著十分相似的呆毛，莫名有幾分可愛。
洛錦程看見了，默默按耐住自己想要去摸一下腦袋的手，輕輕合上了門，轉身朝醫務室走去。
于顧江則是低頭看向了那張鋪到桌面上的紙，只見那張紙上面的字跡凌厲，一筆一劃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于顧江只覺得這字的鋒芒十分好看，跟洛先生常年笑著的表情似乎不太一樣。
他略微搖了一下頭，糾正過來自己有些偏離的思緒，仔細分析著紙上面的一字一句。
隨著看過的信息越來越多，于顧江眼眸之中的情緒越來越沉，看完，他沉默了半晌，隨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倒是沒有想到，s301星球上，那個奇葩的“不許說話”的規定，來源竟然是因為領頭者一個荒唐的念頭——因為不喜歡噪音，所以整顆星球上面的人都要壓低聲音說話。
這是個什麼道理？
于顧江看著那張紙，死死盯著“抽簽制度”，那眼神似乎能將這四個字灼燒出一個漆黑的洞。
他無法想象，那座旅館的人之所以死亡，僅僅是“血刺”老大的一個賭注！
多麼荒謬的說法！
他還記得初進旅館之時，老板娘示意他小聲，她年齡不算大，二三十歲的樣子，嚴格遵守著“血刺”定下的一切規則，卻在轉眼之間因為一個“賭注”失去生命，何其荒唐！
于顧江攥緊了那張紙，因為過度用力，指尖微微發白，他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因為疼痛而蒼白的臉頰也被氣的泛上了一絲薄紅。
他身為戰爭機器，設計之初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而存在，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完全達到了他被設定好的判定標準。
“血刺”，不能留！
醫務室大門常年都是半開，僅僅在一些非常秘密的時候才會關上門，洛錦程走到醫務室的大門前面，只見徐境背對著門，彎腰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洛錦程用指節輕輕叩了一下門，徐境听到這響聲，神情面帶警惕，一下子轉過身來。
見來人是洛錦程，沒好氣的說道︰“嚇我一跳……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又想要多少瓶抑制劑。”
說著，他又背過身去，鼓搗著自己的東西。
洛錦程挑了挑眉，關上了醫務室的大門，動作熟練的在旁邊顯示屏上操作了兩下，醫務室大門外面的顯示屏上頓時亮起了紅色的“請勿打擾”。
听到門口處的動靜，徐境意識到了這一次的對話又是一次秘密。他輕輕推了下眼鏡，用光腦往醫務室的監控中插了一段視頻，以掩蓋接下來的談話。
做完這一切之後，徐境擱下了手中的事情，神情嚴肅，轉身看向洛錦程︰“說吧，這一次又是什麼事情。”
洛錦程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基因檢測結果怎麼樣？”
徐境有些無奈，說道︰“老大，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種東西是很嚴謹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最快也要在兩天之後，我已經很努力地再快了。”
洛錦程微微垂眸，想要問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末了，還是決定先把藥帶回去。
“你給我開點治療腹脹的藥吧。”縴長的睫羽垂落下來，遮蓋住了眸中復雜的思緒。
徐境正要撤銷監控中的視頻，聞言手頓住了，轉頭十分嚴肅的看向洛錦程︰“這東西肯定不是你自己用的……”
“是給顧嶼嗎？”
洛錦程沒有說話，徐境看著他的樣子已經明白了答案。
他之前心中就猜測自家老大可能喜歡上顧嶼了，現在這個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不是可能！是肯定！
徐境輕輕“嘶”了一聲，把將要撤回的視頻重新放好，十分認真的看向洛錦程，有點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想好了嗎？”
他對于洛錦程喜歡一個人沒有什麼意見，但是顧嶼的身份有點特殊。
他一向是個謹慎的人，顧嶼可能是地方的探子，這種事情哪怕是一丁點的可能性，在他這里都會是百分之百。
畢竟他們要做的事情性質太過特殊，哪怕是一點不確定性，都有可能把所有人的命送上。
徐境神色復雜，他親眼見證了洛錦程的成長，從一個心思透明的小孩子，一步一步成長為了現在這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
他想勸點什麼，最後都沒說出來，化作了一句︰“我相信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洛錦程扯了扯嘴角，笑容依然溫和，眼眸深處卻有著化不開的愁緒，他哂笑一下，微微搖了搖頭︰“我有分寸的，只不過……”
“這種東西不怎麼好控制。”
洛錦程有限的生命之中，向來都是按照規定執行，他想要做什麼，一定會做到什麼，唯有顧嶼。
他是一個意外。
徐境從藥箱之中拿出一瓶藥劑遞給洛錦程︰“這個就是治療腹脹的。”
看著洛錦程糾結的樣子，他輕輕拍了拍洛錦程的肩膀︰"有些事情的結果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洛錦程。"
徐境沒有再稱呼洛錦程為“老大”，破天荒的喊了他的名字。
“顧嶼他……”徐境斟酌了一下用詞︰“他很干淨，老實講，我也好久沒見過那麼干淨的孩子了。”
徐境的目光變得悠長，他輕輕推了一下眼鏡，那點悠遠的懷念被他埋葬，表情重新變得鋒利起來︰“距離基因檢測還有兩天時間，這兩天之中隨你怎麼做。”
“但是如果基因檢測的結果並不如意……”
他並沒有繼續往下說，不過接下來的話二人都心知肚明。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錯字……
第33章 副作用
洛錦程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藥劑管子, 低垂著眼楮想著什麼。
見他這個樣子，徐境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他。
良久, 洛錦程抬眸看向徐境, 並沒有說于顧江的事情，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醫生, 你知道s301星球嗎？”
醫生見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有繼續說剛才的話題，而是背過身去繼續做著他的實驗︰“略有耳聞, 怎麼了？”
“我懷疑他們的異常跟‘歐若拉’有關系。”洛錦程半倚在櫃台前，看著醫生做實驗。
“什麼？”徐境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鏡片下的眼眸深沉︰“‘歐若拉’又出什麼事情了？”
“你知道的，副作用。”洛錦程回答了一句。
“你是說……s301的所有異常就是因為‘歐若拉’？”徐境的表情起了波動︰“‘歐若拉’當初是為了造福民眾的！”
徐境在jack多年, 自然熟悉jack的任務地點。
s301之前有著很豐富的動植物資源, 所以一直是jack發布的任務之中比較重要的星球, 近幾年有關于s301的任務減少，他也沒怎麼多想，只是以為s301的資源不那麼豐富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歐若拉”的原因！
“怎麼影響的？”徐境想要繼續自己的實驗, 用自己的鑷子夾住一小片試紙，想要放進一滴試劑之中，他手指顫抖，重做了好幾次, 手指發抖，根本拿不穩鑷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個很好的外科醫生，平時的時候手穩如老狗, 但听到“歐若拉”的時候心緒還是大亂，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再試了幾次之後，徐境放棄了繼續做這個實驗，臉上的表情繃得死緊，沉聲又問了一遍︰“怎麼影響的？”
“二型副作用，部分強化。”洛錦程伸手在玻璃櫃台上劃拉著︰“s301星球最大的組織‘血刺’，他們的老大應該服用了‘歐若拉’之後，听力強化過頭了。”
“現在那顆星球上面的規定是——‘不許說話’。”
“不許說話？”徐境從鼻腔之中發出一聲冷哼，眸中一片冷肅︰“他們的‘歐若拉’本來就是一個未完全體，被他們急吼吼的拿去用，當然有這種副作用！”
听了這話，洛錦程反而詫異了，他挑眉看向徐境︰“你那里有完全版？”
徐境嘆了口氣，有些落寞的眸子之中含著些許懷念︰“我有一瓶。”
洛錦程瞪大了眼楮︰“你竟然有一瓶完全版？”
徐境一看洛錦程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搖了搖頭︰“別驚訝，完全版本來就是我能夠制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