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維一腳跨進屋里,指著白昭身後笑容燦爛的男人,質問地語氣,問︰“他到底是誰?”
趾高氣昂的樣子讓白昭徹底失望,她跟他不過只是見過一次面的關系,怎麼就好像她已經敗壞了他家門風?
白昭也來了脾氣,正欲開口,此時謝震東已經走過來將她一把拉到身後,自己與趙志維對峙。
“你以什麼身份跟她說話?”謝震東個頭要比趙志維高,眼下站在對方面前明晃晃的氣勢碾壓。
趙志維雖說個頭不及,好歹職場打拼到如今的職位,豈會懼怕一位看起來各方面都要遜色于他的年輕男人?
“這話該我問白小姐。”趙志維哂笑,犀利的目光精準投射到白昭臉上,陰森森的有些嚇人。
“趙先生,我想我必須先確認一下,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家地址!”
“你說呢?”
“可我在微信上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
趙志維不置可否,冷哼一聲,“我不明白你有什麼理由挑剔。”
“我各方面都要勝過你,你應該覺得慶幸才對。就你這種普普通通的出生,我一直向下包容,你還覺得不夠?”
句句戳心,諷刺的語氣讓白昭厭惡至極。
“那我更加自嘆不如,配不上你才對。”白昭回以一個自嘲的笑容,眼里的冷漠越發明顯。
她沒忘嬸嬸的恩情,此刻並不想把事鬧得過于難看。偏偏趙志維不這麼認為,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謝震東身上,總覺得如今的局面這男人捷足先登造成的。
“所以就要委曲求全,去找一個處處不如我的男人?”
“趙先生,請你注意身份!”
白昭自問語氣和善並未刁難于人,然而趙志維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上前拉過白昭的手臂就要她給個交代。
“松開!”一只大手從旁邊伸來,小麥膚色上緊實的肌肉線條讓人倍感心安。
“我讓你,松開!”謝震東重復一遍,同時指尖加了些力道,這才逼得趙志維快速松了手。
公然叫他下不來台,趙志維已經被逼急,難听話也隨著怒氣一塊張口就來。
“真看不出來,白小姐挺愛吊人玩啊?”
“趙先生,麻煩你從我家離開!”白昭耐心用盡,此刻已經不想再跟他周旋。
她打開手機,將見面那天的飯錢全部轉賬過去,同時指著門外,再次命令趙志維,“請你離開!”
趙志維沒想到白昭會把事情做到這個份上,瞬間丟了面子的男人狠狠瞪著謝震東,仿佛他是十惡不赦的“凶手”。
謝震東天不怕地不怕,豈會怕一個斯文敗類?既然對方嘴里不干不淨,他就更要把事情做絕。
下一秒他摟過白昭,將人擁在懷里,不著調的語氣再次讓趙志維士氣大跌。
“趙先生,再怎麼咄咄逼人也得承認自己有不如人的地方吧?”謝震東嗤笑一聲,“就比如,現在。”
“是我捷足先登,而你”謝震東換了語氣,厲聲喝道︰“還在門外!”
“一丘之貉,我真他媽瞎眼了!”趙志維撂下這話,轉頭揚長而去。
人一走,謝震東手臂自然松開。
“剛剛…謝謝。”白昭紅著臉,明顯還心有余悸。
“當心點,下次他要還敢來立馬報警。”
白昭點點頭,目光盯著謝震東的胳膊欲言又止。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一位異性身上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溫暖。哪怕是那談了大半年的前任,她都從未有過這種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欠人人情不是白昭的作風,何況她跟謝震東並不算朋友,就在對方剛要跨出大門的時候,她咬咬牙還是將人喊下。
“還有事?”
“也…不是。”白昭臉上一陣燥熱,不自然的神色讓她看起來要比雨後盛開的荷花還要嬌羞百倍。
“我是想問……你幫我這麼多,于情于理都該請你吃頓飯。”說完,她趕緊撇開視線,生怕謝震東會錯意。
“真心的?”
“對,對啊,你幫我解決了麻煩,理應如此。”
“有飯吃我拒絕什麼?”
“啊?”
白昭顯然沒想到謝震東這麼爽快答應,她盯著他,似乎要把他的話重新再回味一遍,殊不知自己傻里傻氣的樣子,早已深深烙在謝震東腦海里。
“這麼快又變主意了?”
“沒有沒有,我在想要請你吃什麼。”
“路邊攤吧。”謝震東解釋︰“車行還有點活。”
其實店里不忙,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不想白昭破費。
自己不過是順手幫了忙,真要計較的話,他還佔她便宜摟了她。
謝震東看一眼起身去屋里拿包的女人,心里正在猶豫待會要不要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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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了附近一家人氣較旺的燒烤店。
距離吃飯還有一會,門口已經擺滿桌子,稀稀疏疏的客人邊吃邊聊著天。
謝震東選了一處沒人的角落,示意白昭坐下。
“喲!難得帶朋友來啊,今天想吃點什麼?”老板約莫四十來歲,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滿面油光的臉直朝謝震東使眼色。
“菜單拿來看看。”
以往,謝震東過來幾乎都是老三樣,啤酒、花生、羊肉串。今天白昭在,他萬萬不能拿自己常吃的東西要求她。
更何況,請客的還是她。
“先點。”老板拿來菜單,謝震東順手推到白昭面前,自己則是拿過一旁老板帶來的啤酒打算還回去。
頭一回跟個姑娘吃飯,喝酒總不是那麼回事。
“在這。”桌上放了抽紙以及牙簽盒,而開瓶器不知被誰壓在了紙巾盒的下面。
白昭坐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此刻以為謝震東是要去找老板要開瓶器。
“不用。”謝震東將啤酒還回去,笑嘻嘻地同老板低語幾句,再次回來後察覺白昭在打量他,便順嘴說道︰“來慣了,老板以為我身體出問題不能喝來著。”
這下,白昭便沒再多說,低頭安心看起菜單。
她食量小,點了兩串牛肉串以及幾樣蔬菜便把菜單推到對面,“你看要吃什麼。”
謝震東盯著一並遞過來的白紙,紙上字跡娟麗秀氣,符合她給人的第一印象。
“就吃這麼點?”
“我一直吃的不多。”
謝震東點點頭,將自己要吃的東西快速寫在下方。
對比之下,他的字跡潦草蒼勁,猶如盤旋而上的巨龍,野蠻橫生。
送完菜單回來,謝震東單手拎著兩瓶汽水。
逐個撬開之後,他將其中一瓶遞到白昭跟前,努努嘴,“不冰。”
突如其來的細心讓白昭微微錯愕,她眨眨眼沒多問一句,只在拆開吸管的同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謝震東隨意慣了,這種照顧人的行為壓根不是他的作風,剛剛還是老板提點他才換了瓶常溫的,否則哪能看到這等風景?
瞧著桌對面的姑娘已經默默在喝汽水,他醞釀許久的話也不自覺從嘴里冒出。
夕陽半掛在高樓,天際灰紅交映,漫天紅光下一群白鴿正圍著屋頂打圈,白昭剛巧落在那一片光影中,風景與人結合,美的不像話。
“誒,問你件事。”
“嗯?”
謝震東眯起雙眼,迎著夕陽專注地打量著白昭。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容,黝黑的膚色讓他看起來並不太正經,偏偏嘴里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無比真誠。
他問︰“你,真不認識我?”
第009章 訛,我也認
漫天火燒雲直燒到內心深處,久違的感覺瞬間沖破時間枷鎖,鑽進腦海里的那一刻白昭才敢斷定,一閃而過的念頭並不是空穴來風。
點點滴滴的回憶逐漸匯聚成長河,白昭在努力拼湊時,謝震東已經將手臂搭在木桌上,正伸長了脖子等她回答。
“你這表情…不像不認識。”
白昭沒法再裝,只能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那還裝不認識?”
“也沒刻意。”臉上一陣緋紅飄過,白昭總覺得別扭,尤其謝震東這語氣,听起來像是他們從前關系親密。
“認錯的話不是特別尷尬嗎?”她嘴硬,隨即補了一句。
謝震東琢磨半天,最後竟贊同般地點點頭,“還挺謹慎。”
一想到對方或許在來接孩子那天就已經認出她,白昭越想越覺得不自在,她直白地解釋︰“主要也覺得沒這個必要,咱們就見過一面。”
“怎麼沒有?”
突如其來的反駁,打斷了白昭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她臉上明眼可見羞澀,那是念頭想歪的後果。
白昭不信一眼萬年,十年過去,她跟他充其量只算舊相識。
老友見面的那種喜悅她沒法想象,反而對面男人的饒有興致讓她手足無措。
“巧克力白給我吃了?”謝震東倒沒有任何不自在,他笑嘻嘻地看過來,嘴角早已咧到了耳後根。